《尤利西斯》导读 金雯

莫水田 2014-07-24 21:27:00
---原创,请勿随意转帖---

首先,为什么要读,现代主义的最经典小说当然要读。

书里运用的最著名技巧当然就是“interior monologue”,内心独白,其效果当然就是所谓的意识流叙事。许多有关1904年左右爱尔兰的历史背景都通过人物的联想和回忆植入,不熟悉背景的读者很可能会摸不到头脑。现代主义文学的艰涩是西方文学自文艺复兴时期以来不间断发展至二十世纪仍然不甘心重复的结果,是在畅销书压力下绝地反攻的姿势,也是乔伊斯为天赋一搏的强迫症症候。这本书的读者当然也必须要是强迫症患者,必须是觉得要跟自己过不去才算读的有意义的人。

西方小说有“内部叙述”和“外部叙述”两大传统(这是我自己的术语),从菲尔丁和塞缪尔.理查森这里开始分流。 内部叙述指的是就从叙述者的内部出发,通过他(她)的视角观察周遭的世界,这个传统在意识流小说中达到极致。运用内部叙述是为了更逼真地模拟人们日常认知模式。 西方文学传统从18世纪以来就一直在“真实性”上铆劲,认为文学是知识,就如人体解剖和写实绘画蕴含着知识一样。(当然,中国小说并不轻视真实,只是对真实有不同的理解,认为真实并不一定要通过仔细剖析或自省获得,而是可以感受到的。)

【这些道
---原创,请勿随意转帖---

首先,为什么要读,现代主义的最经典小说当然要读。

书里运用的最著名技巧当然就是“interior monologue”,内心独白,其效果当然就是所谓的意识流叙事。许多有关1904年左右爱尔兰的历史背景都通过人物的联想和回忆植入,不熟悉背景的读者很可能会摸不到头脑。现代主义文学的艰涩是西方文学自文艺复兴时期以来不间断发展至二十世纪仍然不甘心重复的结果,是在畅销书压力下绝地反攻的姿势,也是乔伊斯为天赋一搏的强迫症症候。这本书的读者当然也必须要是强迫症患者,必须是觉得要跟自己过不去才算读的有意义的人。

西方小说有“内部叙述”和“外部叙述”两大传统(这是我自己的术语),从菲尔丁和塞缪尔.理查森这里开始分流。 内部叙述指的是就从叙述者的内部出发,通过他(她)的视角观察周遭的世界,这个传统在意识流小说中达到极致。运用内部叙述是为了更逼真地模拟人们日常认知模式。 西方文学传统从18世纪以来就一直在“真实性”上铆劲,认为文学是知识,就如人体解剖和写实绘画蕴含着知识一样。(当然,中国小说并不轻视真实,只是对真实有不同的理解,认为真实并不一定要通过仔细剖析或自省获得,而是可以感受到的。)

【这些道理应该用更严密征引更多的语言详细阐述,也可以用更诗意的手法通过创造文学作品来说明,吾将上下而求索,原谅我现在用这种教学式简便偷懒的概括法。】

正文

关于这本书的结构Stuart Gilbert 的书里有个详细的图标,是乔伊斯自己绘制的,可以看一下,不过未必要当真。 网址在此:http://en.wikipedia.org/wiki/Gilbert_schema_for_Ulysses

Cliff Notes里的人物列表可以留着备用,Harry Blamiers的The New Bloomsday开头也有个不错的家谱图。

详细的情节概括上面的两书中已经有提供,我这里就挑重点略说几个亮点,主要起到一个督促有心人不断阅读的作用。有问题和要讨论的地方可以留言,大家可以互相解答。

Part I第一部分 Telemachus (重音在第二个音节):

这部分三章,主要讲的是史蒂芬.戴德拉斯(Stephen Dedalus)在故事发生当天上午的行程,这天被一代代的读者称为布鲁姆日,即June 16, 1904,不过这个日期要到第十章里面才出现,全书一共出现两次,很容易错过。

第一章讲的是史蒂芬与朋友Buck Mulligan在一个租来的城堡里(据Mulligan在第543行的介绍,它叫Martello Tower,是中世纪时爱尔兰为抵御法国进攻建造的),史蒂芬付租金,钥匙却在朋友手里,他处于一个很窝囊,类似仆役(servant of a servant)的境地。

第二章里我们看到史蒂芬在学校里和不爱学习的学生互动,然后又和亲英保守的校长谈了一会,也是窝囊。

第三章很容易读不下去,要坚持住。这里,史蒂芬在Sandymount海滩上看到沉思视力所见的现实和看不见的真实(他提到夜里士多德和伯克莱唯心主义哲学的概念),决定不再回Martello塔(276行)。第三章自此之后就是一大段令人窒息的华彩玄想:史蒂芬经由在海滩上看到的一男一女想到了亚当和夏娃逐出伊甸园的遭际,想到了苦难,想到了自己的窝囊。因此他下意识开始抗拒这种窝囊感: 他想到了自己昨晚做的梦,梦里出现了妓女,也有人给他指出一条道,表现了他在与女性关系上的局促,以及对爱尔兰命运的思考和涌动的救世心。史蒂芬在本章结尾看到了一艘三桅船,仿佛重见耶稣和两个盗贼同时绑在十字架上的景象,也仿佛自己化身为耶稣。伍尔夫批评这本书仿佛是“长着青春痘的年轻人”的幼稚写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青年的幼稚不安更充分地体现在了乔伊斯化用的无数经典中,史蒂芬在内心独白中提到了《圣经》、叶芝、马拉美、雪莱和莎士比亚的《暴风雨》里费迪南德在海边悼念他以为已经死去了的父亲的片段,我们听到的是史蒂芬的内心,他就是年轻乔伊斯的化身,他用来思考的语言和想要驾驭的语言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要注意,史蒂芬有时候称自己为 “you”,有时候是I,不断交替 (当然叙述者称史蒂芬为 “he”)。

第一部分里布鲁姆还没有出现,史蒂芬和布鲁姆是全书两个主角,在书里分开活动,直到十四章才遇见。这个布局和《奥德赛》的结构相对应:奥迪修斯远征特洛伊十年不归,儿子Telemachus和母亲佩内洛普在伊萨卡的家中被一群企图僭越奥迪修斯位置的求婚者围困,儿子在雅典娜的帮助下出门寻找父亲,先来到一岛上向长者Nestor咨询了一通,最后辗转从海神Proteus这里得知父亲的音讯。接着故事就切换到Calypso女神的岛上奥迪修斯所在处让他叙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之后他又经历了几番磨难才得以回家赶走僭越者,和儿子老婆团聚。布鲁姆也就充当了史蒂芬父亲的角色。他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暴脾气,在第三章中(从第60行开始)我们看到他父亲极力贬低大舅子大姑子和侄子侄女们,母亲则在不久前刚去世(这个情景在第一章和第三章里都有出现,史蒂芬很内疚,没有按其意愿下跪为她祈祷),所以史蒂芬算是个没家的精神孤儿。

那么史蒂芬有没有朋友呢?在第三章(110-120行左右 “Houses of Decay”这一段)里,他也说到自己从小长大受到严格的天主教教育,对此深恶痛绝,因此自然转向自己放纵不羁的无神论者朋友们,但现在他对两者的描绘都不那么正面。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朋友和父亲,这个人也就是即将出场的布鲁姆。

这里有两个背景要补充。首先:爱尔兰比较穷困家庭一般都信仰天主教,新教徒一般来自中产和上层阶级,乔伊斯是爱尔兰作家里少有的天主教家庭出身,这个在他的自传小说《一个年轻艺术家的肖像》里有所展现。上帝的形象经常出现在前三章里,而且还和dog (God的逆序词)交相辉映。(第三章的285行开始谈狗, dogsbody’s body, 与此呼应的是第一章里的Mulligan把史蒂芬叫做dogbody。当然,Mulligan 还挺不屑地称史蒂芬为Kinch)。

其次就是爱尔兰和英国的紧张关系。1904年的爱尔兰还是英国的一部分,但独立运动一直如火如荼,为1921-1922年爱尔兰成为独立共和国拉开了序幕。前三章也出现了几个爱尔兰独立运动中的名人。最重要的当然是Charles Parnell,爱尔兰的无冕英雄,卓越的独立运动(Home Rule Movement)核心,爱尔兰国会党领袖。他出现在第二章里,在394行的地方校长Mr Deasy 发表了一通厌女宣言,并说正是女人让Parnell倒了霉,指的是Parnell因为与已婚妇女有私情,并导致她离婚(然后与Parnell 结婚)的丑闻被迫下台的经历。

另一个是Patrick Egan,他出现在第三章中(始自163行)。Egan 曾于1867年在英国企图单枪救出几个被囚禁的爱尔兰独立战士(Fenians)。他也勾起了史蒂芬关于在法国留学的回忆(《尤利西斯》是乔伊斯在法国完成,这本书全文的最初出版也是在法国,作者也正好安排年轻的史蒂芬在在法国读书)。法国时期的史蒂芬有着浓厚的英雄主义情节,他幻想打死一个不让他兑换汇票的银行职员(Shoot him to loody bits with a bang shotgun...Bit all khrrrrklak in place clack back,就是说幻想一枪把职员打的粉碎,飞溅在墙上,然后看着他咵嚓嚓地又复原成一个身体),从他的回忆中还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情场失意的愣头青。

第二章还提到了Arthur Griffith, Maud Gonne, Felix Faure (都在233行左右)也都是爱尔兰名人。这也就是说史蒂芬在法国也同样寻找过父亲角色人物,比如Patrick Egan,比如Arthur Griffith。

***
贯穿三章的一个主题是史蒂芬对于父子关系的冥想。为此《哈姆莱特》的母题不断出现:

第一章:英国民俗学家Haines问史蒂芬对于哈姆莱特的看法,Mulligan替他说 “He proves by algebra that Hamlet’s grandson is Shakespeare’s grandfather and that he himself is the ghost of his own father” (这是Mulligan在开史蒂芬的玩笑)
第二章;151 行, He proves by algebra that Shakespeare’s ghost is Hamlet’s grandfather. (这是史蒂芬自己对《哈姆莱特》的看法,就是说他认为剧中王子的原型是莎士比亚的亲生儿子)
第三章 35行,“creation from nothing” 史蒂芬觉得自己是没有出处的,就像弥尔顿笔下的撒旦,unbegotten,也像亚当和夏娃,不是由父亲生下的,而是由上帝直接创造的。

总之,小说的第一部分里有不少伪装成史蒂芬长者和保护者的僭越者(usurper)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真正的父亲,也知道自己十分迷茫,找不到变的伟岸的路径。这个人物形象刻划得非常丰满,虽然他的语言让人抓狂,但这也正是他性格不可或缺的一个关键侧面。每一部好的前卫小说里都藏着几个典型传统的人物,正如每个大文豪灵魂里都住着一个文青,一个长满青春痘的幼稚青年。

小说全文插入了很多歌曲、民谣和文学片段,如果对这些感兴趣,可以多看一点Don Gifford的注释。以文字为生的人对于文字的记忆力是无穷的。这种写作手法在托马斯品钦那里已经达到极致,不知还有什么突破口。

注: Cliff Notes 和Don Gifford的书上次我都上传过了,也可以自己去网上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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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到第六章

这三章主要揭示Leopold Bloom的性格,叙事者不是布鲁姆,是钻进了布鲁姆脑袋里的一个声音(也就是说布鲁姆是point-of-view character),叙事者在前面几章里待在史蒂芬的脑子里,现在换了一个地方,好比博尔赫斯的故事《莎士比亚的记忆》里的主人公,获得了两份记忆。

布鲁姆一大清早起来,乐淘淘地去Dlugacz肉店给自己和老婆买新鲜猪肾做早餐,伺候完老婆后就溜达出去,先去邮局取女笔友的密信,然后去澡堂洗澡, 为11点的一个葬礼做准备。死者是布鲁姆朋友(Paddy Dignam) ,有家室, 身后留下五个年幼的孩子,可能因为酗酒丢失了以前的工作,还抵押了自己的保险。葬礼过程中也发生了很多小事。

阅读《尤利西斯》需要认真和记忆力,比如说记住第四章出现的遮天蔽日的“云朵”(218行),在关于史蒂芬的第一章的248行也出现了,语言都一样,成为史蒂芬和布鲁姆之间无形的纽带。还有就是要对英语的双关比较敏感,第六章里布鲁姆手臂下夹着的报纸给一个熟人Lyons看了一下,后者关心的是赛马信息,正在念叨某一匹马的时候,布鲁姆说 “你就拿去吧,反正我原本也是要扔掉的(throw it away)”,但Lyons 听到这句后面容诡异,我没看懂,看注释才知道Lyons认为布鲁姆说的是“我原本就想给你个提示的( throw away也可表示故意泄露天机)”,所以就会心一笑,按照这个提示下赌注去了。

当然,这三章中的大部分内容是可以自己一边读一边揣测的。 以下举一些例子:

1. 布鲁姆有犹太传统,而且经常想起。第四章220行左右他就在阴云笼罩下回忆犹太人历史,遥想中东死海地区(在倒数第二章Ithaca中,我们会通过问答的方式了解布鲁姆和史蒂芬的具体身世:布鲁姆的父亲是犹太人,但为了和母亲结婚,诡异基督教新教,所以布鲁姆出生的时候经过新教的洗礼。后来1888年和Molly结婚的时候又遵从女方的天主教信仰。他在第五章靠后的地方进一个天主教堂参加一个弥撒,但并不愿意和大家一起跪着领圣餐)。所以很难说布鲁姆到底是什么身份。再说,犹太教身份本来就是依靠母亲传递的,布鲁姆无论如何不是标准的犹太人。在以史蒂芬为主角的第二章里我们就看到过校长Mr Deasy大肆嘲笑犹太人,第六章葬礼期间一众都柏林中年男子也指着马车外的一个犹太人说三道四(称犹太人为tribe of Reuben),这就渲染了布鲁姆在都柏林体会到的疏离感。

2. 布鲁姆有两份工作。主要是销售员,卖吸纸的(blotting paper,参见第六章703行行),同时也帮报刊卖广告(第六章706行)。因为他经常接触广告,眼前的景象经常在他脑海里幻化成广告(比如第六章945行等)。他对通俗小调和歌剧音乐都比较了解,经常引用,这点和史蒂芬相近。毕竟布鲁姆老婆是著名(有点过气)的女高音Molly Bloom,在很多人眼里是高攀了,他们怎么会到一起去的要到最后一章才有些透露,但总之布鲁姆对歌词的记忆和活用能力与史蒂芬不相上下。

3. 布鲁姆虽然不是一个严格的犹太教信徒,但他在精神上和流散的犹太人一样开阔渊放,神游四方,颇有世界眼光。第四章190行开始布鲁姆表示对支援土耳其植树固沙工程的赞赏,接下来又开始思考橄榄从地中海、西班牙和中东等地来到爱尔兰的环球旅行,颇有全球观。他对东亚文化也有些肤浅了解。第六章的350行左右提到了日本艺妓geisha, 第五章328行左右提到了异教徒中国佬 heathen chinee,并不是歧视,就是感叹天主教会企图让中国人归化。。

4.他知道老婆多半有外遇(比如和一个叫Boylan的花花公子,今天下午就要给Molly来送演出的乐谱了),但并不准备干涉,只想平静度日。最明显一处是第六章483行,这里布鲁姆说他课不想搞突然袭击,要是抓到她老婆不轨那可不妙。他自己有个经常通信的家庭妇女类文化程度不高的精神情人(Martha)。有个小花絮说乔伊斯自己在婚后听朋友诽谤,误以为老婆在与自己交往时有过外遇,所以一度还很痛苦。可能作者有些代入了。。。

5.布鲁姆常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是别人眼里的卢瑟和怪人(大家都认为他和Molly结婚是高攀了,第六章201行)。但有同情心,看得出谁比较善良,比如说认为Martin Cunningham是个软心肠的人 (第六章738行),而且在第四章里我们发现他对猫也很好,还能和猫交流。

6. 布鲁姆曾有个儿子(Rudy),但夭折了,他现在还一直记起。他是个没儿子的父亲,正如史蒂芬是没父亲的儿子。布鲁姆还有个女儿(Milly),在外面上学,昨天刚过15岁生日,还给家写了一封信,在第四章里布鲁姆念给老婆和读者听。布鲁姆显然有些担心长大了的女孩子管不住自己。另外,我们也发现布鲁姆的老爸Rudolph Virag是自杀的,他一同去参加葬礼的的天主教朋友们谴责自杀的人,但布鲁姆并未搭理他们。第六章359行这里开始描写父亲的死,他在旅馆里服药自尽,只给儿子留了一封信。

7. 布鲁姆虽然喜好享乐,但颇有些深刻的哲思和文学感悟。他在与人交谈的时候常常出神,想起各种更有趣的事。比如在第五章里M’Coy在路上出现开始和布鲁姆交谈的时候,他就不专心听,脑子里在幻想路对面住进一个旅店的女士慢慢褪下丝袜的动作。。好吧,这不算深刻哲思,不过布鲁姆在玄想的时候想到了刺杀凯撒的布鲁图斯这个“高尚的人”,也算是把个人欲望和历史悲剧神秘地结合在了一起吧。第五章和第六章里布鲁姆还两次想起《哈姆莱特》,尤其是第六章792行这里,布鲁姆因为人在墓地看着Dignam下葬,就想到了《哈姆莱特》中掘墓人嘲笑死者的景象,并感受到这很符合人性,看来他对文学还蛮有心得的(他在第四章结尾处如厕的时候还在琢磨自己能否也写小说赚钱呢),也和史蒂芬对《哈姆莱特》的痴迷相吻合。《哈姆莱特》贯穿《尤利西斯》,与后者的各种主题都产生共鸣。另外,布鲁姆还颇有历史责任感,在墓地的时候也想到了被天主教条迫害的政治家Charles Parnell,想法和史蒂芬又不谋而合。最后,要补充一下,布鲁姆还是一个共济会成员,在第六章662行,他开始揣摩旁边的Mr. Kernan是否共济会成员,看上去自己也很明白其中门道的样子。总之,在都柏林的这些老男人这里,布鲁姆就算很不错的了。

总之,这几章透露出布鲁姆非常多的特征,但一句概括也没有,只有海量的小细节供我们揣测。他当然也有很多缺点,比如说喜欢顺手牵羊,与其他女歌手的老公也有竞争心理等等,这就是一个血肉丰满的人。

4-6章也和《奥德赛》的相应章节有相似处,比如布鲁姆和朋友们去参加葬礼就对应奥德修斯和同船水手召唤冥界灵魂为他们指路的情节。这里不多说了,欢迎各位补充。还有就是过去的作品人物有很多重合的地方,研究这本小说的专家做了不少侦查工作。里面出现的街道、建筑以及人物中不少是都柏林的真人真地,还有乔伊斯早前小说中的人物。如果有谁想看一下布鲁姆这天上午的行程,可以参见Don Gifford的Annotated Ulysses里面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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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水田
作者莫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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