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寸象牙上的人生——简奥斯丁

Icarus 2014-07-02 00:15:16
简奥斯丁

“the little bit two inch wide of ivory on which I work with so fine a brush as produces little effect after much labor”——在两寸象牙上用一支细细的画笔轻描慢绘,事倍功半,这是奥斯丁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大概也是最广为人知的一句评价了。
  
(另:此处two-inch wide ivory实际是指在纸张没有量产的年代,女性所用的象牙制的小记事本,可以写后涂去,反复使用,而非大家通常理解成的“牙雕”。)
  
六月是我的奥斯丁专题阅读月。


  
说起奥斯丁来,真的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不管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都是一个晚熟的人。我直到高一高二才开始长个子。而在这之前,虽然读书不少范围也挺广,但少年杂志和知识读物还是我的兴趣所在,中国古典小说读了不少,外国古典小说却是到了高中才开始阅读的。而且从阅读开始就是英国小说,也奠定了英国小说在我心中的地位。第一本是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第二本应该是狄更斯的雾都孤儿,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肯定在前五本之内——一读倾心至今。
  
大学开始读几本英文小说,第一本也就是这本傲慢与偏见。
  
大学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英语论文,我选了奥斯丁来写,在互联网还不是特别发达的时代,从网上扒了一篇文,删一些,添一些,七拼八凑,凑了一篇“Clergyman on two-inch ivory”。
  
后来四处奔波出差的岁月,总带在身边的几本书,也有一本傲慢与偏见,看了随时可发莞尔一笑。
  
  
还是先说读了什么书吧。
  
这个月虽然是奥斯丁主题月,但其实并没怎么读奥斯丁的小说,毕竟她的6本小说,大部分已经读了好多遍。主要读的是她的传记与周边小说。
  
缘起是看了某期三联生活周刊,荐书栏目中有一本企鹅人生系列的奥斯丁传,买了之后,再翻拣成堆的“已购未阅”书籍中,找出基本相关的:一本奥斯丁的通信集,当年读了十几页没读完的,一本《简奥斯丁,失落的回忆》,以奥斯丁为素材的小说,一本《简奥斯丁书友会》,当年看完同名电影后买的书,一本《简奥斯丁食谱》,特价书网站上买下的。想了想去跑去亚马逊买了一本《成为简奥斯丁》,也是看过了同名电影,再想想也不能只看周边,她的小说中,《曼斯菲尔德庄园》我只看过一遍,也拿出来,一起组成奥斯丁专题阅读。哦,还加上去年看过的一本三联的奥斯丁专题。
  
读完之后,如果按照喜爱程度排序,《曼斯菲尔德庄园》毕竟嫡系亲子,还是最好看的,最后买的《成为简奥斯丁》竟然不是想象中的小说,而是一本传记,写得清楚客观。《信》,其实很枯燥。剩下的几本,都不甚如意。企鹅人生系列的《简奥斯丁传》写得远不如《成为简奥斯丁》,作者是个女性,代入感太强,个人感情影响过多。《简奥斯丁,失落的回忆》,虽然有人民文学出版社背书,但也只能是一本三流小说。《简奥斯丁书友会》,基本与奥斯丁关系不大,拉大旗作虎皮。《简奥斯丁食谱》……真的是一本食谱……翻了几页放下了。
  
两本传记中,先看的是《企鹅人生 简奥斯丁》,因为是有企鹅品牌背书,所以开始寄予较高的期望。但看了之后,怎么都觉得别扭。我不怕政治不正确的说一句,女性作者的玛丽苏情节是远远大于男性的,在写传记方面是有先天不足的,这部传记中,可以看得出作者绝对是喜欢奥斯丁的,但作者将自己代入的结果是几乎对奥斯丁周围的女性评价都不高,典型的同性相斥。尤其对奥斯丁的姐姐卡桑德拉,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都看得出对卡姐的阴损——诛心的想,这是嫉妒吧,卡桑德拉是奥斯丁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作者大概有一片“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的愤恨都发泄在卡姐身上了。更何况,卡姐一把火烧了奥斯丁很多信件,更是令脑残粉扼腕不已。本来是姐妹情深互相安慰,作者非要解读出一方强势统治一方委屈求全。只看到奥斯丁为博姐姐一笑夸张表现,却隐瞒了稳重的卡桑德拉为了安慰妹妹也会写出很幽默的信(这一点是看《成为简奥斯丁》才知道的)。更有甚者,作者能从简前期作品中姐妹关系很好到后期作品中有姐妹关系不好的描写分析出简与卡桑德拉的感情有失和,甚至生拉硬扯到“拜访亲友都是两人轮流独自前往”——从两人年轻时代起就是这样好吗?——总之,看这种心理阴暗的揣测,真的让人不爽。简与母亲的关系在后来不是特别的和睦,就更成了作者愿意多做探讨的地方,一句话,不厚道。
  
这本传记中第一个也是最意外的惊喜是几个熟悉的地名,贝辛斯托克,伊普斯维奇……奇妙的感觉。


  
  
《成为简奥斯丁》给了我意外的惊喜,这本书比起那位女性作者的书,这本书有一些更让人感兴趣的东西的。比如简和她四嫂也是表姐伊丽莎白的关系变化,就是上一本书根本没有写到的方面。这本书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对奥斯丁父系母系两边几大家族的梳理,虽然大多数都是乡绅阶层,没有几个贵族,但英国古老家族谱系的错综复杂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各种玛丽各种伊丽莎白各种卡桑德拉各种简各种汤姆乔治爱德华亨利詹姆斯,可惜我看的时候太匆忙,没拿笔画一张家族图谱,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了——想想哈利波特五中,小天狼星家中挂的那个家族谱树挂毯,就是那种让人头晕的关系。还有对简的几个兄弟更为丰富的介绍和描述,对简几次迁居的叙述,都是比上一本书更客观和清晰的。
    
简的几个兄弟中,她最喜欢是四哥亨利——他也是家族中最不安分的一个,比起子承父业成为牧师的大哥詹姆斯,过继给远方表亲成为乡绅的三哥爱德华,到海上谋出路成为海军的舰长的五弟弗兰克和小弟查尔斯这些兄弟,亨利显得过于活跃,最初也是要走神职人员的路,后来从军,再后来做银行业,破产后再兜兜转转的走回最初成为一个牧师。在上一本传记中,看到简的遗产留给除了留给亨利的50镑和比容夫人(亨利和伊丽莎白的管家)50英镑,剩下都留给了卡桑德拉。当时很奇怪,为什么格外留给比容夫人50英镑呢?可惜上一本书的作者忙着讨论简和卡桑德拉的勾心斗角了,根本无暇关注这些,看了这本传记,才知道亨利银行破产,比容夫人的积蓄也投进去血本无归,所以简特意给她留了50英镑。(作为当时物价的参考,简一年的零用钱也是50英镑)
  
剩下的几个兄弟中,弗兰克给我留下的印象最好。奥斯丁先生去世后,留下的妻女三个完全要仰仗儿子和兄弟们的供养(卡桑德拉倒是还有一笔去世的未婚夫留下的遗产),詹姆士,亨利每年各提供50镑,爱德华令人失望的只提供了100镑年金(但几年后他还是给母女三人提供了最后庇护住所),弗兰克尽管并不宽裕,也慷慨的提供了100镑,不过奥斯丁夫人只接受了50镑。小弟查尔斯在此次决议中扮演的角色似乎不是很好,只有亨利信件的一个附言提供了相关信息——“烧掉查尔斯的信”,查尔斯当时正在追求升职和娶妻成家,也许没有余力吧。弗兰克还愿意让母亲姐妹和自己妻子住在一起以分担房租,真是很体贴。


  
  
《信》真是一本可怕的书——怪不得我当初翻了开始几页没有看完。简的书信集出版后,大家读了后都很失望,EM福斯特连E.M.福斯特都觉得有必要把作为书信作者的“奥斯丁小姐”和小说家“简.奥斯丁”区分开来。书信集主要是简给卡桑德拉写的信(两人经常要分开,比如去兄弟家帮助照管家务),信中所云都是家常邻里琐事,而且那时候纸张邮费都很贵,所以为了节省纸张,文字几乎不分段,几件事情挤在一起根本没有过渡——卡桑德拉读起来自然清楚,可怜读者我看这本书的感受倒是和红楼梦中的一个场景相似:李纨大嫂听小红给凤姐报账,一堆姑奶奶舅奶奶五奶奶这里奶奶那里奶奶,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写信时根本就没想过要发表,都是跟姊妹说的私房话,自然没有让读者看懂的义务。书里读得最明白倒是附在最后的卡桑德拉给侄女范妮的报丧信,通报简姑姑的死讯,简单清晰坚定,让人窥见卡桑德拉性格的一个侧面。


  
  
看了这几本书之后,我对神秘的卡桑德拉非常感兴趣。简好歹有卡桑德拉给她随手画的一副小像(尽管太随意粗糙了)留世,而卡桑德拉是除了有病的乔治,是兄弟姐妹七人中唯一没有画像留世的。卡桑德拉这个名字我就很喜欢,特洛伊公主同款,就是那个被阿波罗喜欢但因拒绝阿波罗的求爱而被诅咒有预言的能力但却永远没人相信的雅典娜的女祭司。我喜欢的另一本书《特洛伊之歌》中,卡桑德拉披头散发的跑过大街小巷,疯狂的阻止人们运木马进城,却无人理睬。卡桑德拉和简通了一辈子的信,她整理了简给他写的信,自己写给简的信却一封也没有留下。而且她效仿孔子删削十三经,将简的信件中凡是有可能透露简的隐私的信件统统烧毁。简的脑残粉比如前一本传记作者难免有怨言,我却以为卡桑德拉真是明智而决绝。人家写书是给你看的,写信不是为给你看写的。
  
卡桑德拉与汤姆福尔订婚,为了可以得到一个可以支持家庭的职位,汤姆去做了随军牧师,却因为黄热病死在西印度群岛,卡桑德拉从此不嫁,守起了望门寡。和妹妹简一生相守,互相支持。可惜简慧极必伤,四十二岁就早早告别人世,她是家族中最短寿的。父亲74岁,母亲88岁,大哥詹姆斯54岁,二哥乔治有先天精神疾病也活了72岁,三哥爱德华85岁,四哥亨利79岁,五哥弗兰克91岁(!),小弟查尔斯73岁。而卡桑德拉,在妹妹去世后,又活了28年,以72岁高寿而终(虽然比起她的兄弟,似乎也不算高寿)。我有时想起来就会觉得悲伤,在开始的44年,有妹妹的朝夕相伴,尽管有分开的时候,也是频繁通信。但在剩下的28年中,要靠不断的回忆来抚平这种思念和悲伤……这种思念,我正在体会。
  
从现有的侧面描述中可以看出,卡桑德拉是个极冷静的女子。在妹妹去世后,她写信给侄女范妮。“我对她的康复已经绝望,我失去了一件宝贝,这样一位妹妹,她是我生命中的阳光,点亮每一次的欢乐,缓解每一次的悲伤,我没有一个想法瞒着她,现在我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自己。我爱她并没有超过她应从我这里得到的爱,但我清楚我对她的爱使我有时候对别人不太公平,也太忽略了别人。”简生命中最后六到八个小时已经没有知觉,卡桑德拉一直在膝盖上放着一个枕头支撑妹妹的头,直到“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亲自合上了她的双眼,能给她做这最后一件事我很满足”。但卡桑德拉仍旧是那个冷静的卡桑德拉:“你很清楚我是怎样的人,不用担心我会因为感情因素而影响身体。我极清楚自己无法挽回的损失,但我没被击倒,只有一点不舒服,不用别的,只要不太长的时间,换个地方好好休息,我就会好的。感谢上帝我能够陪伴她走到最后。”
  
几天后,卡桑德拉看着妹妹的送葬队伍走过街角,从视野之中消失,“我永远失去她了”。“我现在经常在户外,自己的事情自己也能做,当然那些事对我极为合适。它们让我在空闲时想起我失去的那个人。我在各种情况下都会想着她。在我们互诉内心秘密的快乐时光里,在她刻意修饰打扮的舞会上,在她的病房里,在她临终所卧的床上,还有(我希望)她成为天堂里的一员。哦,如果有一天我能和她在天堂里重逢该多好啊!我知道她在我脑中会慢慢淡化,这一天终会来到,但我不愿去想这个。如果我想尘世中的她,上帝会准许我多想在天堂里的她,并且绝不会终止我要与她在天堂相会的默默的努力(当这努力使上帝愉悦时)。”
  
我找不到文学作品中可以与卡桑德拉类似的角色,乱世佳人中的印第亚差可仿佛,但感觉缺了卡桑德拉的气场。如果曹公的足本红楼能流传下来,相信婚后独守空房的宝钗也该有类似的气度。
  
  
好吧,说了太多的卡桑德拉,还是回过头说简吧。
  
《简奥斯丁失落的回忆》,实在是一本无聊的书,往好里说也不过是本高级同人文。书中为奥斯丁制造了一份浪漫情史。当然奥斯丁和汤姆勒夫罗伊的一段感情,是大家都知道的(电影《成为简奥斯丁》也是在这上面做文章),这本书要另辟蹊径,自然不能炒这个冷饭,于是虚构了“因为翻新房子找到的奥斯丁的手稿”,记载了奥斯丁某年在海边与某位达西式的男子的一段恋情,而这所有的恋情,不过是根据卡桑德拉对侄女卡罗琳说过的一句话,说简某年在海边遇到一位向她求婚的人。于是作者便展开想象的翅膀。但作者毕竟还想要体面些,要写严肃小说,所以不能想象的没边没沿,又实在才气有限,螺丝壳里做不得道场,只好将奥斯丁的几本小说情节抄来抄去,劝导里的野餐,理智与情感中的爱德华婚约情节,傲慢与偏见中极品的柯林斯先生,而伊丽莎白游彭伯里庄园的情节几乎原剧照搬,作者大概以为这算对得起奥斯丁了,却不知让这样一来,奥斯丁的小说全成了个人体验,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她最擅长的就是将生活中的人改头换面到认不出的程度,被她这样一写,中门大开,毫无含蓄之美。


  
  
但这本书好歹还是奥斯丁的周边,另一本《简奥斯丁书友会》就更不知所云。当初冲着这个名字我看了这部小制作的电影,看了感觉松散无比十分无聊,除了片中那几个人组织了一个读奥斯丁小说的书友会,实在看不出奥斯丁的痕迹,想着也许电影改编得走样了,看小说应该有收获吧?谁知看了小说还是一样,借了奥斯丁一个名字而已,讲六个人自己的生活,但恕我驽钝,实在看不出这些人的生活有奥斯丁的小说或奥斯丁本人有一点相关性!这但作者在后记中还一再感谢奥斯丁,真是不知所云!这倒也罢了,小说本身精彩也行,但小说絮絮叨叨罗罗嗦嗦,写得郁闷而无聊,看完之后,就像喝了一杯暖水瓶中隔夜的白开水,有股子软木塞子的懒味儿,让人犯恶心。


  
  
《简奥斯丁食谱》就真是一本食谱了……作者搜集了奥斯丁所有小说,包括那些少年习作和没写完的残章,把里面凡是跟吃有关的句子都摘出来,配上食谱……好吧,其实我是一个无聊的人,小时候把家里能看完的书都看完了,拿着老爸的两本食谱翻来覆去看得津津有味,但现在物质极大丰富了啊,我有好多书可以看了啊,就是美食文化我也有一架子的书可以看了啊……实在是没有时间看食谱了啊……不过为什么我看随园食单还是可以看得好开心但看这本就不行?


  
  
《曼斯菲尔德庄园》,这本书应该是我在奥斯丁六本小说里看得比较少的一本。当年写论文的时候,虽说是抄网上的,但自己想好歹应该把六本小说都看了吧。其他五本都或借或买,找到了中文版。就只有《曼斯菲尔德庄园》,死活找不到中文版,我明明看见过书店中有卖过上海译文的一套奥斯丁文集的,但到了要用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现在有当当亚马逊京东中图孔夫子,基本上只要不太偏门的书都能找到,十几年前买书还是靠逛书店和旧书摊,资源实在有限。没办法只好图书馆里借了一本英文的来囫囵吞枣的读。05年的时候买到一本译林出的译本,好像也只是草草的读了一次,这次想借机好好的读一遍。
 




    
读完之后,印象大有改观,尽管主题仍旧比较严肃沉闷,但奥斯丁还是有一枝生花妙笔,各种人物各种细节描写还是精彩。公平来说,奥斯丁笔下的人物其实不太够“立体人物”的标准,一般都是一出场性格就定型,没有大的改变和发展,主角人物不管怎么说都还要注意分寸不要太偏,但她的配角人物,尤其反面角色,没了这个限制,基本都是漫画性质的,那种讽刺真是入木三分。最典型的是傲慢与偏见中的班纳特太太和柯林斯先生。《曼》里面是诺里斯太太,这个人物写得真是既讨厌又可笑,但是,还不得不的承认,生活中是有这样的人的——即使是漫画,奥斯丁的人物也是写真的。拉什沃斯先生,这样三线配角,也是几笔之下就勾画出一幅蠢相。伯特伦太太的无动于衷也是一绝,她的无动于衷反而在她感情有所澎湃更能清楚的反衬平时的木然,有蝉噪林逾静之妙。
  
对于克劳福德兄妹,亨利和玛丽,我仍旧抱着深深的遗憾。其实如果按照一开始的路子走下去,埃德蒙娶了玛丽,范妮嫁了亨利,也不失为两桩好姻缘。可惜奥斯丁女士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虔诚,但基本的宗教和道德原则是清晰而坚定的,于是亨利和玛丽硬是被作者牺牲掉了——如同金庸笔下的杨康和周芷若,其实本来是正面角色,因为小说需要,被硬拗成反角了。
  
对于男女主角,范妮的印象没有改观多少,尽管这次细读觉察到范妮其实也是一个感情丰富热爱美与自然的女孩,但实在太拘谨太团支部书记,本来魅力有限还打折。埃德蒙给我的刻板印象倒大大改观,其实这是一个沉稳而有趣的青年,可惜玛丽道德上的瑕疵在作者看来不可饶恕,否则二人到真是佳偶天成。想找一个能演埃德蒙的英国男演员,要瘦要高要年轻要清教徒相,似乎演凯斯宾王子的本巴恩斯还合适。
  
  
去年买过一本三联生活周刊,是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200年纪念刊!欢天喜地的买了,看得失望透顶。当时猛吐一槽,抄录如下:
 

  
奥斯丁啊!我的英美文学启蒙人啊!傲慢与偏见,是我读的第一本还是第二本非童话的外国名著,读的第一本英文原著也是傲慢与偏见啊,论文写的都是奥斯丁啊,四海漂泊时随身带的几本书傲慢与偏见也在啊。这么多年的故人香火情,看到封面的奥斯丁我立刻就激动了,买了没商量啊。
  
但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我算是服了这个专题的主笔王星先生。能把关于以幽默风趣为吃饭本钱的奥斯丁的专题写得索然无味味同嚼蜡,我得说这真是不一般的本事。“洞穴的假象”,“科学的种族主义”,“双向沟通运动”,“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黑格尔”,“知性乃道德责任”,“洞穴的莫比乌斯出口”,“自利性偏差”……TMD这是在写学术论文啊!是不是写出这么深奥的文章会有一种自慰到High快感啊!我实在庆幸自己当初念了工科,如果按照兴趣学了英美文学,也让我成天如这般不说人话,那我不如去死。把奥斯丁分析到这个份儿上,简直就是妇科大夫看多了性器官导致无法勃起啊!我越发觉得那句话的正确:把兴趣爱好做成了工作,好像男人把外面相好的娶回家做老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还有一个说了多少遍的问题也要探讨:翻译。
  
读的这几本书都是翻译作品,翻译的质量其实很影响阅读感觉的。《信》给我的感觉是翻译最差的,本来内容就杂乱难懂,估计译者也是自己昏昏,读者自然难以昭昭。《企鹅人生奥斯丁传》倒是翻译的最好的。《成为简奥斯丁》大部分翻译的不错,但作者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我相信不是水平问题而是态度问题——懒得辩清亲属称谓。外国人在称呼上随便,一个Aunt就代表了所有女性长辈亲属,但中国人不是啊!阿姨姑姑婶子大娘要分清啊!堂兄弟不能叫成表兄弟啊!上面是姐姐下面不能译成妹妹啊!以奥斯丁的家族之大,亲属复杂繁多,导致这样的Bug在书中屡屡出现,就不止是白璧微玷,简直是好好一块羊脂玉整成了麻子脸。
  
《曼斯菲尔德庄园》看了上海译文项星耀先生的译本,又把译林的孙致礼先生译本拿来拣了几段读一读对比一下,总体上项译本要好于孙译本,奥斯丁讽刺的神韵保留的更足一些,有的地方孙译本译得直白,倒好懂些。总的来说,经典小说的翻译我还是更信任人文社和上译社,因为他们手里有一批老的译本,而现在因为翻译报酬实在太低,很难有经典的译本出现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好处是,能翻译的书实在太丰富了,可以看到更多更有趣(如果不是更好)的书了。
  
  
  
记得以前写过一篇关于奥斯丁电影的博客,找了一下,竟然是八!年!前!写的了!我擦,时间都去哪儿了!
http://blog.boysky.com/blog-441443-62202.html
  
  
  
最后附几张照片。
  
这一张是巴思的奥斯丁故居,当时和几个同事一起去巴思玩儿,但大家对奥斯丁都没兴趣,我也没有一个人进,只在楼下的商店买了一本傲慢与偏见和几张明信片就走了。不过这次看了书,知道奥斯丁其实最不喜欢就是在巴思的那段生活,那没进去也就算了吧。


  
温彻斯特,奥斯丁故居,其实就是她最后几个月在温彻斯特求医时住的,勉强算做故居吧。现在是私人住宅,不开放。1917年7月17日,奥斯丁就是在这座房子里去世。7月24日,她的灵柩抬出来,卡桑德拉在二楼目送灵柩远去。





温彻斯特大教堂里的奥斯丁之墓。一代文豪,安息于此。
  


















Icarus
作者Ica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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