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浅梦洪尚秀

向简 2014-03-05 00:35:47

【作者向简,任何部分或整体地图文转载,请注明出处与豆瓣链接,直接挪用将被追究!】 洪尚秀是一位行吟哲人,一个安静的观察者;一个懂音乐的、准确表达的人;一个精通于表象、又深谙情事本质的探险者,通悉用画面复制现实、又善于总结现实,寄高调于低调、寓质问于平缓中的艺术家。 他的电影,多一部不多,少一部不少,看着玩,别着急,总是蜉蝣人生的涓涓细流,与其说是乐不思蜀地苟且,不如说是明知故犯的痛苦,谁又那么伟大呢。扣人心弦的故事片是去掉了平淡无奇的生活后的精彩,后劲十足的洪尚秀电影是用平淡无奇的生活排列出的精彩,这个精彩你身在其中时有点懵,得在回味时,俯瞰时,才会发现点什么…… 关注洪尚秀是从一部不经意看到的韩片开始,本来是要看另一部电影的。这种不经意刚好合了洪的电影的调调——浅浅的,随时来随时走。这部不经意的电影是《女人是男人的未来》,某些野网把它当做色情片来博眼球。这恰是不知洪尚秀者的恶俗误会吧!洪片中的色情偏不是为了哗众取宠,一个导演有必要非得每部片子都来这一手吗?这样的误解有如当年攻击小津安二郎的人,诋毁他那雷打不动的低角度机位是为了拍女演员的裙底。在我看来,洪几乎每片必备的色情场面,是为了彰显他耿耿于怀的主题——没有了性欲就没有了卑劣,也就没有了萍水相逢时进一步的动力。爱情是青蛙,性欲是蝌蚪,青蛙不等于蝌蚪,但青蛙就是蝌蚪! 男人的卑劣、自私、猥琐、色厉内荏、信口雌黄、坦白痞子、朝秦暮楚,又其实不改男童脾气,任性好哭,腻腻歪歪……欲望是劣根世界的“门”,男人的“门”大,涌出来的邪恶就大,女人的“门”小,涌出来的邪恶就小。神的世界,善者善报,人的世界,谁更善谁更亏。洪尚秀是男人,他当然最懂男人的心与性,一边是冷眼到残忍地把全知视角摊开来给观众看(前一分钟在向A发誓,出门就强吻了B),一边也不动声色地自嘲,透着些许无可奈何。情恋的矛盾解决得了吗——只要人性还在,就解决不了,洪要展示的是生活的过程,提醒诸君注意:你看,多有趣,多可叹!但导演当然自知,电影并非为了解决矛盾才拍,不管初衷如何,实际上也解决不了矛盾。 不伟大,也绝不平庸,来去一样,却不可替代,细观每部洪片,就是如此。如果你把洪想象成晦涩的文艺片导演,那是不准确的,他的电影非常好懂,也并不冗长,每一个场景都言之有物,干净利落——数天内的短途旅行,几个中年男人,形同虚设的已婚状态,从事文艺工作,比如导演兼职作家与大学老师,在旅行中勾搭新女的,或带着旧女的,旧女的又被自己的同事勾搭上了……新情旧恋,移情别恋,迅速聚合,走马观花。没什么事件,就是聚会,约见,不见,又想见,找旧情人,接受,拒绝……就着旅途的见闻在途中做一个短的春梦,吃肉喝酒,筹划拍片,空谈哲学——为什么洪片的人物突然谈哲学不显得矫情?那是因为他真实,失意无聊的文艺工作者喝酒时就会谈谈哲学,而且谈得随意,谈得煞有介事,谈得煞有介事又让人忍俊不禁,这就是真实的人,真实的状态;镜语和录音都写实,画面颜色淡,对比度低,清清淡淡;可走可停、可来可去、可有可无的格调通篇一致,表里一体;莫名其妙又耐人寻味的特写(地上的烟头、爬虫),有如同样莫名其妙又耐人寻味的每日见闻;突兀的变焦镜头或意在故意破坏某种和谐?大段的意识流式的内心独白、旁白、信件朗读,可看出导演在作为新贵的电影中还迂腐地守着文本(文学)的老传统,可以把这些电影看做是洪尚秀本人在年龄渐长的拍片工作中的感想和日记,只不过他是用电影的方式把见闻和感慨加工后放映出来。 洪的十几部电影其实是一部电影,功力相当,我认为都能打四星。打低分的是不喜欢“洪尚秀”这道菜,而不深究他的水平了。但其实洪的功力都在水准之上。导演都有自己的情结,一个情结可以老拍下去。譬如昆汀的离奇意外+长篇大论的杀手情结,星爷的小开口、然后一报还一报逐步升级最终咸鱼翻身情结,卡神的三天之内促成大事改变人类和爱情的命运情结,小津的丧偶父亲和为照顾父亲不肯嫁的女儿的情结。只要观众喜欢这个情结,只要导演导这个情结的功力是真实的,只要他能守住自己擅长的那一点,就能像一个好锅底,可以炖一辈子汤。所以洪尚秀是类型特征极其明显的导演,一个主题翻来覆去说个没完,但往往这样的导演,有肺腑之诚,一咏九叹地把一个情结暖成经典。 我喜欢洪的电影是因为我认同和移情它讲的人性,但老实的我并不像影片中的男主们那样有行动力与痞子气,恰恰如此,我对这些情节是既否定又向往的,诚如洪导本人对男人卑劣的既尖刻批判又泰然自嘲的态度。有人觉得被洪说中的男人都会出于移情而喜欢他的电影,他们恰恰说错,因为洪揭了男人的遮羞布,说破了他们自欺欺人不愿面对的东西,会让人恼羞成怒。观众诚然喜欢反映他们自己生活的电影,但如果是以挖苦的笔调写,就会引起反感。所以我身边具有洪影片中的行事风格的朋友是很不喜欢他的电影的。就有如我不太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承认它是佳作,但它为好事之徒张目的旋律我难以亲近,一伙子拉帮结派打架闹事的风云小子称王称霸,并以欣赏和自恋的笔调写出,我想中学时代那些跨班级跨年级聚众踢球翻墙看录像的哥儿们,一定很喜欢《阳光》,而本分老实的人作为背景,成了应该自卑和被欺负被淘汰的对象。然而,《鬼子来了》我却深爱之,因为他是以哀叹怜惜的笔调,描述了挂甲台村的老实人,揭露其老实人的劣根性,但却是作为一部悲喜剧,寄寓遥深的同情和无奈。扯得有点远,回到主题——我之所以喜欢洪尚秀,是因为电影既拍出了我的心态,我能移情和理解,但又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有贼心没贼胆),所以我既喜欢、又不会有被踩到狗尾巴之羞愤。 用一个夏天看完了能够看到的洪的所有电影(当然不是按照电影拍摄的时间顺序观看的),每部都写了一点观感。正如这些电影一样,这十几篇观感其实也就是一篇观感,一个意思。但不同的生活流看下来,某一天某一刻,不同的观影心境,同样的主题,也有不同的感受——过程,走马观花,稍纵即逝,让人若有所思却又无所适从的浮光片影,那些冬日的暖阳,水泥地面的颗粒感,深夜酒吧出来突然下的喜雪,或是夏天的懒散,配合着宽大的晃荡荡的衬衫,碗筷的的木头敲击声,这些声音和画面,抽象的具象的,和着男欢女爱的、情挑意逗的暧昧,希翼与隐恨,得手与回头,闲谈和空想……俗世浅梦,永远地循环,永恒的过程,一如既往地记录,恐怕正是洪尚秀的用意所在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看完上文觉得不烦的,有闲心可再看看下文。以下是每部片刚看完时的个人感受 ,未经沉淀,也没梳理,流于浅薄,且个人情绪浓厚,偏颇是必然的,故只作为备注。 1996 《猪堕井的那天》

处女作开宗明义:聚餐必是重头戏。金义城后与洪有四次长片合作。

观感:无望 有人说这片子散漫,依我看倒不如说这片子无望。其实它的叙事也算中规中矩,跟着主人公往前走,并没有游离到哪里去,只是剧中人物那种无望的要死不活的感觉,让人不舒服。也许这就是艺术家的职责所在吧——提醒人们生活的操蛋,这样就总会有人去面对,面对矛盾至少是解决矛盾的前提……       郁郁不得志的文艺工作者,在书店的书架上找自己写的书看;打女人,吃软饭,死要面子,自私等种种卑劣……导演在告诉我们生活就是卑劣的。在他的另一部片子中,对女学生提下流问题的老师遭到了另一个同学的斥责;老师反唇相讥道,别以为你读了点书就高雅了,那不过是死人写的自欺欺人的话,为自己开脱的话!然后另一个同学说,没有信仰也没什么好骄傲的;老师反问道:那还有什么方式让我们快乐呢?——这就是洪尚秀提出的问题,还有什么方式呢?生活的现实也许只有真实的卑劣与虚假的和美,真实的无望与粉饰的希望。冰冷无余地表现着这种生活的无情与卑劣,是一种反省的态度,可是我们也看不到出路。他人即地狱,片中人物根本无法从他人那里得到安慰,譬如男主角与已婚之妇之间,已婚之妇与她的丈夫之间,痴爱着男主角的辛勤女子与男主角之间,都得不到回报,人们最终只落得自说自话的境地。出路何在?或许片尾的情境暗示了导演的看法——我们唯有信仰虚无,信仰自我的绝对精神,也好过信仰与探究现世的法则,或依赖具体的别人。片尾,女主角把报纸一张张摊开,铺成一条,然后踩着报纸走向阳台,拉开窗户……跳下去是必死,所以影片黑场,提前结束。自说自话、信仰虚无的人不得好死,但这是我们不用操心、也操不了那个心的。至少,在跳下去之前,女主角仪式般的步履,以及山顶客厅的窗外动人的视野,一片山雾绿意,那个光景,是漂亮的。当把希望从别人身上移开,而转向对自己那一套虚无的信仰时,那时的人与风景最漂亮。至于结果——人总归要死的,出路其实并不存在,人活着至少能幻想,这恐怕就是上帝给人最大的奢侈了。 1998 《江原道之力》

此片的演员都未与洪尚秀有过第二次合作

观感:洪尚秀之力 看到评论中多有提及话筒的抢镜,我平静了,原担心我若提到此会不会太无聊,既然大家都注意到了,就说明话筒确实太抢镜,太频繁,而不是我龟毛。       内容松散,结伴旅行,吃吃喝喝,搂搂抱抱,发发呆,纠结于评职称。这应该是我看的最后一部洪导长篇(除今年最新的《我们善熙》外),洪的电影大都如此。近20部其实也浓缩成两部即可。这种围绕着一个主题拍来拍去的导演,都是换汤不换药,人物态势,人物关系,人物身份,人物事件,大抵相同,不同的恐怕是洪导在真实的岁月中体悟出而又随时记录的台词吧,这些不经意的台词,丰富了每一部电影的内涵。只要是聪明又有趣的人,生活中总会有不错的语言,记下来就是电影。       譬如,俩男的在讨论韩国这么小,但眼前这座山这么大,如果韩国人肩并肩站满整座山,只需要几座这样的山,就可以收纳下韩国全国的人。这种无聊的、对情节无任何意义的谈资,挑起了我的经验,类似这种设想我平时跟哥们闲扯时说过太多了。譬如13亿人都住在帝都,一栋30层的塔楼每层9户每户3人,就可住810人,那么只需160多万栋这样的塔楼,即可把全国的人集中在帝都,北京有1万平方公里,除去不能住人的一半(山地或水啊什么的),按照5千平方公里算,分摊到每栋塔楼上的面积是3千平方 米——足矣!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中国将会出现一个极其怪咖的城市——从高空俯瞰密密麻麻就像一块钉板,塔楼一栋挨一栋……还给其余的959万平方公里土地 一片清静!       跑题了。总之洪尚秀的电影反映最现实的生活,真正地反映,不是腻歪,不是夸张,不是跟风作秀装13,是真正地体察。一个可以让艺术家这样反映生活并且允许搬上荧幕的国度,就堪伟大。呃……再次跑题——涛哥:-) 2000 《处女心经》

文成根与洪尚秀有四次故事长篇的合作。

观感:性欲以上,爱情以下 这是我看的洪的最后一部。我越来越觉得男人很恶心。至少一点都不光彩,不值得赞美。他们的“爱”只能说是跟别人比为了性欲所做的更多的事;他们的勇敢,只是比别人更冲动,更不要脸。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智慧的维度里,人类是雌雄同体的,所以我能明白片中女人的心态与感受。名为处女情结,其实重在反映性欲在男人的爱中扮演的角色。女人只是弱势、被动、欲望小的代名词,男的强势、主动、欲望大。其实一切都是强弱决定的。男的生理上强壮,进而心理上也就逞能,欲望大,因而主动而富有攻击性。 女的则反之。       我完全看不出男主角有任何值得爱的地方。说爱你的上一刻或下一刻他正在跟别的女人接吻。诚如他自己所说:“一个名字而已。”更把我雷到的是,男主正在跟女主爱抚,发情中喊错了女主的名字,喊成了另一个女人,女主生气走了。男主去追,到处找,找到后一通失控大吼,先开始处于得理方的女主居然软了下来,主动 ——道歉了!对的,我没看错——道歉了!有理没理也不是绝对的,完全在于双方的博弈,强则有理,弱则无理。君子吃软不吃硬,小人吃硬不吃软。小人通常是弱者,因为能力差,所以身段软(来补偿能力差),通过倚重“术”来弥补硬实力上的不足。女人是弱者,所以,女人可以是小人。作者在冷眼嘲讽男人的卑劣与男童脾气时,也从侧面揭露了女人的贱性子,他们待见什么样的男人呢?——敬酒不吃吃罚酒:“敲边鼓”往往追不着,“下黑手”通常能得逞;门外跪着述说往往不解风情,一脚踹开门(动手动脚,没脸没皮)进去也就是既成现实;软的情爱告白也许会不领情,硬的安危利害一上来什么事都愿意做!——这就是现实!除了哀叹与哭笑不得,又能如何呢。世界在鼓励人们变坏,情场上又何尝不是! 正所谓“无情不体千钧意,有脸服从五步威!”       女主角有处女情结,与男主角相约到一个岛上的豪华宾馆破处。男的次日(或几日)突然改变主意,也许是因为那个岛太远,懒得跑,也许是因为欲望太大难以等待,又或者是看到了又近又好的地方,或者以上原因全都有,总之,他就武断地打电话给女主了。女主问他为什么改地方,他的回答倒也诚实——“因为我想”。我想到了周星驰《食神》里的台词——“你想?那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想?”女主角大概也是这个第一反应,但没说出来,有点生气,她沉默了会,还是——答应了。男的问,你这么喜欢那个岛?女的反问,你以为我是那个岛的粉丝吗?潜台词很明显——我生气的重点在岛吗?!我生气在你竟这么看轻一个约定,连最后那点为性欲蒙上的神圣面纱(要仪式性地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破处)都因为耐不住臭性子而要揭去吗?       电影不仅打乱了顺序,还把一个完整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割裂成几个部分,片头放下部分,片尾放上一部分,不禁想起记忆碎片。我想,这是导演通过故意的按住不表与随后的揭示,来反映情欲的飘忽肤浅吧?——可东可西,不是东西。最后才知道,片头男的在宾馆里等女的,就是所谓的等不及到岛上去破处、找到的一个更好的 地方。片尾,女的去了,男的在房间里等,然后他们做了。事后男的说我爱你,我不介意你什么都不会;女的说,我也是;然后他们幸福的搂在了一起。电影就结束了。但是,我根本不相信他们会幸福地在一起。也许,作者想告诉我,肤浅的爱也是真诚的啊!并且,在一个理想模本找不着、不理想的情欲又泛滥的世界里,找不 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任萍水相逢,好聚好散,战略上玩世不恭,战术上无限苟且,投入对待每一个具体案例,就是能够现行的最不坏的办法了。 2002 《生活的发现》

样子极普通,但疏眉细眼、面容白皙的艺智苑,能歌善舞,演技纯熟

观感:至于婚姻,那是另外一件事 男主(金相庆)长得超像年轻的朱时茂,在《杀人回忆》中他饰演一探员,所以以下简称男主为朱时茂。朱时茂是一个失意的演员。应朋友之邀到一小镇散心,因此也认识了朋 友的女性朋友A,A对朱时茂一见倾心,两人迅速好上。这给他和朋友的关系增添了阴影。因为朋友和A貌似也是情人,或准情人。A见朱时茂第一面就大秀舞技, 主动示爱,在ML之后,朱时茂拒绝说爱她,在她一再央求下,也拒绝。A为维护面子表示要绝交,并且摆出狠姿态。但最后还是到车站去送他。女人的主动往往莫 名其妙,如果仅凭直觉,那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个男主角除了以逸待劳、叼根烟、若有所思之外,自私又无趣。       接着朱时茂在回程的火车上又认识了独立、风骚、不十分漂亮但又自有魅力的少妇B。B认出朱时茂是演员,主动搭讪,朱时茂以为有机可乘,就顺杆爬地热情。哪 知B只是搭讪而已。中途下了火车。朱时茂一碰壁,就来劲,临时决定不回去了,跟着B下了火车,尾随B到她家。她家在一个小镇,让我想起了中国城乡结合部的 很多小镇,但是很干净,很古朴,很有情调,并非让人无望的穷街陋巷。通过主动,朱时茂又和B成功ML。与对A的冷漠不同,这次他大胆示爱,浓烈而炙热。但 B是有夫之妇,丈夫是有名望的年轻教授,风华正茂,她不可能弃家而随朱时茂而去。       影片结尾,朱时茂送B回她家巷子时,B也准备就此诀别,朱时茂站在原地,B往前走了一会后,突然转身跑向朱时茂——要他等一会,她回家拿了钱包就出来。因 为此前B说忘了拿钱包,所以这次她言下之意,是要再出来跟朱时茂玩,玩多久玩到什么结果尚不论,至少是一个扬起的气氛。可是B走掉之后,朱时茂久等她不 来,突然下起大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朱时茂非常狼狈,就顺B的去路而至她家门口,在她家的屋檐下又站了一会,家门紧闭,朱时茂脸上露出浅淡的奇怪的笑 容,走出画外。镜头停留在像一座寺庙门口的B家院子门,正在下雨,影片结束。这个寓意片中借朱时茂朋友的口说过,一条纠缠公主的蛇,跟着公主到了庙门口, 公主说要进去拿点吃的,要蛇在外面等她,一去不回,蛇尾随至庙门口,突然电闪雷鸣,蛇畏怯而离开。       我之所以耐着性子又描述了一遍结尾,是想说这结尾很妙,每个人物都不是那么坚定,可左可右,也许一个念头,就是一次笃定的疯狂举动,但下一个念头,也许就 放弃了。譬如朱时茂送B回家时,突然就很低落,其实已经想转身走了。以及B突然表示拿了钱包再出来,也都是一时兴起,我不认为她在骗朱时茂,说话都是一时 热情,也许回到家里,看到院子这么祥和,家这么好,习惯的恒定的安逸重新笼罩,她又放弃了再见朱时茂的举动。临时决定再不出来了也未可知。       此片的男主角不如《懂得又如何》中可爱单纯,阴郁得让人不舒服,而且有点坏,有报复心,譬如他没联系上B,就把B给他留的情话绵绵的纸条加上报复性语句贴在她家巷子。这种男人极易让傻女主动爱上,但绝对没好果子吃。       阴郁、寡欢、有所思的30出头的男人,加上独立、热情的女人,遇到而已,散心,游走,彼此都经历重重,刹那相聚,缘分到了又消散,结婚的或没结婚,坚定也 一张嘴,拒绝也是一张嘴,朝令夕改,见异思迁,都那么不靠谱,那么苟且偷得一时欢,图一时嘴巴快活地说些大话与承诺。肤浅的相遇中透着深沉的诉求。但现实 的经验已经让人怕了,让男人女人普遍有保留,也不敢豁出去再追求什么,因为他们已经不相信能追求到什么,虽然现实世界也许真的不能追求到什么,但他们自己 主动放弃,主动不相信,这是更可怕的。片中反复重复的台词:“尽管做人很难,但是也别堕落成野兽。”恐怕是主角与编导最后的呐喊、梦呓、自警。       这是情爱,或也能算爱情,无性不欢,虽然轻飘而不可定,但的确是真实,是我们周遭一直发生的事实,有人们的真情寄托。但这并不是婚姻,婚姻在片中只作为一个他人的背景出现,那是跟爱情与情爱都毫不相干的另外一件事。 2004 《女人是男人的未来》

经典的两男一女的搭配,小吃小喝。(金太佑首次出演洪尚秀影片)

观感:活不成,死不了 大雪过后,山上安静。故事开始于山上一幢带院子的房子前,一夜大雪后的上午,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重聚。A来探望B,看似其乐融融。但B没有让A进屋看一 眼。新雪后的院子归置得很整齐,交谈中看出B是跟他有钱的老婆合买的房子,他很怕老婆,同时也看出朋友在他心目中不值几个钱。当然A也没有表露出介意。       两人相约,下山至街市中,找个小馆子叙旧。B是教艺术的大学老师,A转专业学导演,从美国毕业归来,想拍片子,不想教书,但如果汉城大学要他他还是会去 的。A做着自己写剧本拍片的梦,B暗含讥讽地陈述电影学开设学校之广,以及该专业之无实用。这些信息在交谈中逐步展开。双方各自以拍片、或邀请做写生模特 的理由,搭讪有几分姿色的餐馆服务员;同时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窗外等人的女子看,直到对方上了一辆豪华轿车。也许女服务员与老板娘的窃窃私语可反映二人的 关系——他们看起来关系好像并不好。——褪去了青春的纯粹,还有一尘不染热情的人与人关系吗?B责问A为什么上次见面时要对他老婆进行美式拥抱,于是气氛 搞得很不欢,一个起身去上厕所,一个坐在那发呆,于是就有了搭讪女服务员的空隙。再结合开头B都没有邀请A进家门,由此可看出号称的多年好友是多么的不堪 一击,在女人,利益面前。       由于吃饭时谈到了过去都有过瓜葛的一个女人C,借着酒劲,A力劝B一起去找她,在不远处的一个县城里,你知道韩国也不是很大。B很不情愿地同往了。       如今的C开了个小酒吧。经过一番折腾,面是见成了,但已等到深夜。两人到C家过夜。C还是单身。加C的女邻居,一共四个人,喝着闷酒。A去美国留学后,一去不回,杳无音讯,算是甩了C,现在的A醉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达痛苦与后悔,于是邻居很尴尬,就先走了…… C把A安排进屋里睡后,又出来与睡在客厅沙发上的B勾搭,blow job。他们不知道的是,A其实根本没睡着……       次日,三人一起到B的大学散步,雪后天晴。学生踢球,可通过打招呼看出学生们对B很尊重。学生要老师等一下,踢完球一起去吃烧烤,B留了下来,A与C去爬 山。一个献殷勤的学生为老师B借来了一个女生的红围巾,让他围上,怕他冷。于是B打盹睡着了,梦见他坐在看台上,学生围在身旁,他对那个围巾的主人说,你 的围巾真香啊,学生们都笑了……       A与C登山回来,操场空荡,学生与B都不见了。A对B言辞攻击,C反唇相机,A发了火,直接走掉,边走边大吼:昨天晚上我都听见了!我一点都没有睡着!!留在C在原地傻站。       烧烤店,烟雾缭绕,济济一堂。学生们吃着烧烤唱着歌。老师B又开始玩他那无聊的游戏,输了的人要接受老师问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譬如上次ML是在哪里。这 次回答问题的就是借给老师围巾的女生,她其实对老师是有好感的。但在一旁同样喜欢此女的某男同学看不下去了,跟老师发生了口角,于是有了卒章显志的著名台 词:       学生:“你真低级!”老师:“你高雅?你的意思是说你高雅?”学生:“我没说我高雅,我是说,你低级。”老师:“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都知道?你读了点书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告诉你,那不过是死人写的东西,为了给自己开脱,写的屁话!”另一个学生:“可是没有信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老师:“那我们应该 怎么办?还有什么能让我们得到快乐?”       饭后,深夜,又下起了雪。借围巾的女学生尾随老师出来,明显是要约炮。学生说:“我喜欢直接的,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老师“直接地”和她走进一个旅馆。 他们没想到这个旅馆这样破旧狭小,床也不干净,我想这是导演的嘲笑吧,对这种鄙陋的猥琐的苟且之事。当女学生正在为老师BJ时,门外一声巨响。同时女生发 现刚才席上和老师发难的学生打过自己手机。其实就是那个学生一直尾随着他们。       本来兴之所至的苟且也不欢而散。老师“小人长戚戚”,忧心忡忡地和女生学在街头告别,讨论着后果的严重与否,事情是否会扩散。学生告诉老师那个男的就是有 点病。本来还一见钟情温情脉脉地幽会瞬间停止,女生拦了一辆的士,径直走了,甚至没有道别。这是导演的又一鞭笞——这就是你们的关系,你以为那女学生多讲 感情,遇到问题马上闪!       到了最后一个画面,教绘画的大学老师,一个人在冬夜的街头站着,车偶尔呼啸而过,路灯光也看起来冷冷的。这样扫兴的聚会,回去后对老婆是一番怎样的表演呢?       两个30出头的男人的聚会,猥琐,卑劣,蝇营狗苟。窦文涛说:主流社会以为自己稳住了阵脚,大家都各行其是,好好的;不知道暗流涌动,很多怪异的,猥琐的关系,正默默地,静静的,存在着……       看了解释才知道,女人是男人的未来,亦即:女人是由爱而性,而男人是动物(片中台词),或许男人年老后,或文明再进化个几百年几千年,总之在未来,男人终能由爱而性。 2005 《剧场前》

李己雨

观感:一个男人要能行走于穷街陋巷,而能无所畏惧 到这一部,由于已经很熟悉他了,那些特点就不再敏感。让我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些行吟诗人兼实干家的执着角色,在追女仔时。虚无缥缈的都市生活,萍水相逢的男 欢女爱,从这一点上说,洪的电影洞悉精准,写实到位。女的讨厌你是一时,喜欢你是一时,讨厌的情绪远比喜欢的情绪肤浅,所以此一时彼一时,只要男的孜孜以求,通常都能得手。好恶与否,程度多大,都是倏而来兮忽而逝。刚刚出言相伤,彻底否定,下一刻再次拜访、跟随、邀约,又能勉强答应,甚至欣然答应。抛下理 想或暂时抛下理想的人啊,就这么飘来荡去。也许再不会相信美好能实现,或者把纯洁寄寓于未来,但此刻,大家都是动物。       其他好多洪的电影,说来说去的意思也是文艺片说穿了的题目——现实的荒谬,存在的乱流,还有什么可以相信?要么放弃自身而投身洪流,要么当一个与现实不互 动的彻底我行我素者。还得有所坚持,哪怕坚持的真相是nothing,但坚持,总是一种态度。哪怕是为了一件肤浅的事情,譬如——求炮。 2006 《海边的女人》

金太祐,金的同事,金的女友,两男一女吃喝及旅行三人组再次出现

观感:最有所谓的爱情在最无所谓的聚散中产生 如题,那是浪漫的书卷气的说法,糙点的说法就是,打一炮算数,保持新鲜感就得不断移步。       两个男的,都是搞编导的,B跟着A混,所以就都顺着A。A要B陪他去海边旅馆创作剧本,而B已约好和情人M1玩,为两全,就带着M1陪A去海边。看似很干 净吧,不堪马上展开——B是有妻儿的,M1就跟他玩玩而已,双方都是玩;A也是离过婚的老油条。老油条毕竟是老油条,凭着善于跟女人互动,发探她们的内心,偶尔耍点性子很爷们儿,又会说点哲理的话,很快就另M1见异思迁,几乎是公然两人当着B的面闪恋了。M1也是个见鬼的,唯一值得同情的地方是,她每见 一次鬼,都是真诚的,并且顾全对方的利益,用心在爱对方,不是对方有错绝对不会背信弃义。但B显然是性冲动加男童的见了好东西就想要的心态,打完一炮就疏 远了。这样一来B把M1气走,B就又开始猎艳,很快把一个有夫之妇M2搞到手,滚床单后不服气的M1杀回,成功把B抢走。后来进一步发现B的自私、幼稚和 满嘴谎话,在B发了火以后,这才真的分开。       说这么几点:       1 人跟人之间没一个好关系,全都是没精打采,自私自利,凭着铜臭与性欲而维系着关系。稍微不那么卑劣的女性角色,因为真诚的对待着每一次出轨或移情别恋,那至少也是性情中人,让爱做主;而男主角们却是让性做主,或者让性情做主。       2 没有事实只有说法。男主角A你可以说他率真、爷们儿、有个性、充满了艺术气质,那么这些特点同样也可叫做幼稚、男童脾气、自我中心、色厉内荏、一个梗用万年,卑劣不堪。       3 出轨或移情别恋或离婚,都是可以理解的,无可厚非。各自有各自的情况,遇到更好的,自然会厌弃不够好的,或者感情破裂了。但这根本不是影片描述的问题,影片描写的男主角根本没有“向往”,没有要“怎么样”,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什么爱情了,纯粹是瞎碰瞎撞,用情欲、搭讪、谈玄来填补自己空虚无聊无趣的灵魂,但却害苦了比他当真的女性。       4 还有几个有趣的意象,也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合理地安插在剧情中,非常出彩。譬如扎在手上的细微的刺,难以拔出,数日后不疼了自己都不知道刺是什么时候消 失的——隐秘而微茫的痛,刚被刺的时候能感觉到,但随后就忘了,因为你也看不见它,最后某天突然找不到它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的。还有那驾车扬长而去 的狗主人,任小狗在后面跟着车狂奔,狗的愚忠在主人的无情下显得多么可悲又无谓。还有男主角的“无用肌断裂”,台词笑道居然还有无用的肌肉,也许如阑尾吧 ——可是无用的东西断裂了,一样让你走不了路,你怎么定义他有用无用呢?       5 想象让人痴迷,也让人愤怒。A手绘简图向M1解释假象的要不得,说假象只是人们从真相中抽离几个已知(或愿意知)的点,人为联系在一起,形成的印象。具有 讽刺意味的是,头头是道的A与点头称是的M1都在被这个原理作用,而无法自省。M1说最担心是自己着迷,她想必知道着迷会让自己丧失理智和判断,从而最终 害了自己。可是能知不能行,她还是对A着了迷,让她着迷的就是她对A的想象,充满了男人味的魅力男性。而让A对M1愤怒的也是想象,他无法忍受自己睡过的 女人被若干个老外睡过,他会想象很多细节;最后让M1对A愤怒的也是她的想象,她认为A与M2在她睡着时从她身上跨了过去,这让她觉得奇耻大辱。       哀莫哀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空虚的人最快乐的就是遇到新的性欲对象,聊天,喝酒,暧昧,试探,上床,滚蛋。但你的确可以看到他们在这些过程中两眼放光,是最带劲的时候。若从新鲜度与激情度来衡量爱情,那这或许就是爱。难道婚姻真的是一种功利的需要、社会属性的需要,朝夕相处后真的难有爱情吗?只有放 任自流,去碰撞无数个稍纵即逝的浓情刹那,才是获得爱情的最佳办法? 2008 《夜与日》

此片中的领衔主演金英浩在《夏夏夏》中饰演梦境中的李舜臣。

观感:看清这个男人,然后…… 本片中叫玉珍的女孩,在隐约觉察到男主角的真相后,自叹道:我命苦啊。言下之意:我怎么老遇到这种不够爱我的男人(不肯交付,不肯敞开,不肯进一步负 责)?——这其实是一个矛盾:肯交付,肯敞开,肯负责的男性会像男主那样状态极佳、屡挫无感、大无畏地腆着脸示爱与动手动脚吗??任何一个女人,怎么能在 欣赏与折服于一个成熟男人的应对魅力时,又指望他是第一次呢?偏偏傻女就会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或者在那一刻自我麻醉起来。就是如此相反相成——越不缺 爱的男人越输得起(从容,无所谓,久经考验,时不时发出得体的挑衅),也就越不缺爱;越缺爱的男人越输不起(患得患失、心里阴影、缺乏魅力),也就越不会 得到女人,但其实较之前者,后者是更愿意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地付出的,当然往往干出自残残人的也是这类男人。所以,要么成熟魅力但绝不专一,要么专一但是无 魅力。上帝不会便宜了女人。       男主角喜欢画云,还喜欢风,风云是男人的魅力,也是男人的不义,隐藏、不定、无法把握。风云的象征意思得出现在观众的谈论中,如果出现在台词里,就傻了。 还有好多处,洪尚秀都高人一等,不落窠臼,你正要以为如何,他偏没有。男主和旧情人到宾馆开房,却又不想搞了,观众以为是婚姻道德的约束,正准备另眼相看,出了宾馆男主又去搞年轻女学生去了。你就知道,道德只是装饰借口,真实原因是他嫌这个女人又老又难缠,神里神经的还有个隐患的法国老公……不让你如愿,你会记着他,让你如愿,你会不以为然。就像在屡受伤害后学乖了的女人对男人一样……片尾婚姻中的男主对老婆表忠心时,我们都笑了。       既然都是见鬼的,还搞什么呢。老二还在,傻女还在,轮回一拨又一拨。智者都是不相信爱情的吧,或者说不相信爱情能在这个破烂世道上实行。 2009 《懂得又如何》

又是梦:金太祐和朋友老婆郑由美吃了餐饭,做了个猥琐而甜蜜的梦

观感:杨过的爱情观,从混混的口中说出 据说电影是在电影节期间临时拍摄的,带着点游击队说干就干的麻利风。平白的小事,并不坏的文艺知识分子的四处闲逛。       主角一如既往,文艺工作者,不太出名,但也有所小成,兼具知识分子气息与江湖气。在捉奸在床翻看背包时,里面都是些文艺理论或哲学书籍。主角的确不好,但 也不坏。人人瞎搞,不是因为生来淫乱,而是在Bingo找不到,欲望却浓烈的情况下,萍水相逢,随遇而安,两个人好一下,也没什么居心。片中有个情节特有 意思,捉奸在床后,邻居恨不能越俎代庖地审判,打电话给女方老公,老公是一个自己也会瞎搞一下的文艺前辈,也比较喜欢我们这位和他老婆偷情的主角,于是相 反告诫捉奸的邻居,要让男主角放心,别搞出事了。我并不认为这是多么邪恶不堪的男人们,我认为这恰恰是作为过来人的智者,在人性看穿后的坦诚与理解。       男主角的确是个遇到了就来一下的文化人,可是他又十分书呆气,话少,沉着,偶尔又侃侃而谈,坚持己见,从他到前辈家做客时听说离海边只有500米、执意要 在开饭前跑向海边看看,以及女主人问他要吃点什么,他提出想喝豆芽汤,然后津津有味狼吞虎咽地吃着,即可看出,他是简单单纯的,浪漫的,有所秉持的。所以 在他向情人(文艺前辈的少妻)表白时,他说的话我全信,因为那就是人之常情——“你是我的另一半,我觉得找到另一半很重要,没有这个,成功,承认,事业, 什么都不重要。”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氓流子的口头禅与骗人经,这恰是玩世不恭的侠客内心深沉的追求,这是杨过的爱情观呵。Bingo多难找啊,谁不是苟且将就,见好就收。       基于此,我不把男主角看做纯粹无所谓爱情的浑人氓流子一类。他们是喃喃自语的游脚僧,是把理想藏在无所谓的疲软面容下的侠客。 2010 《夏夏夏》

艺智苑再次出现(与洪尚秀有四次合作)。

观感:小腿真漂亮 这次结局是上扬的。 男欢女爱成了朋友吃喝谈笑的下酒菜。黑白的静态画面幻灯片似的播放是A与B聊天的时空。彩色的动态画面是他们聊天的内容。愁也好,喜也罢,聚散离合都是事后的把酒言欢。 A与B聊天,聊着各自的情史,交谈中B还带出了他的诗人朋友C,也附带聊了C的情史。A喜欢上了在博物馆做讲解员的短发女M1,而M1是C的女友;A天天跟着M1,终于搞定过了她,女人说话全都言不由衷,上一秒钟说我不ML,下一秒就在ML。这些男人都很自信,看起来傻乐傻乐的,文弱迂腐的,但胆子很大,要挨揍了全然不怕。也许这样才能追到女的吧。在《北村方向》中,老板娘就不断的夸男主角很男人,女人就喜欢强吻她们的男人。可是强吻她们的男人,也能强吻任何人。 A是导演,不拍片,不出名,妈妈是餐馆老板,有一个干女儿M2,后来M2跟诗人C好上了。C夸M2,A夸M1,都说:小腿真漂亮。A的妈妈给了A合人民币六七万,A转过头来就给M1,向她示好。 B的爱情看起来是最真诚的,B很顺从他的女友M3,B是有家室的,但好像要为了M3抛家弃子了。M3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全都可以让B的世界8级地震,M3消失俩小时不接电话,也可以引发B心惊肉跳胡思乱想,满世界追查,是不是M3要跟他决裂了。你也可以说B很在乎M3,也可以说B是自知理亏,做贼心虚。 李舜臣的画像至少出现了两次,博物馆里一次,M1拜拜时一次;李舜臣这个人物作为介绍出现了一次,作为梦境出现了一次。导演用很长的篇幅,通过博物馆讲解员M1之口,表述李舜臣的伟大,以及我们需要偶像和榜样,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不相信有这样的英雄。在A的梦境中,李舜臣真身出现,亲口告诉A,要看到事物好的一面,且有意识地只看好的一面,是否有要人们强颜欢笑之嫌?与《生活的发现》中反复出现的主旨式台词异曲同工(“即使生活再操蛋,也不要堕落成畜生。”)。 白肤、长裙、细腿、高跟鞋,泡菜、美酒、泊船、海风,花房、阳台、哲学的争辩,前任、现任、背景中的妻儿。妈妈送了儿子一套房,在永盛小区506。儿子还嫌不好,但海景开阔,涛声依旧。 吃吃喝喝,男欢女爱,空谈误国,夫复何求,“小腿真漂亮,干杯!” 2010 《玉熙的电影》

白皙秀气的郑由美(二次出演,相貌普通,加分靠白瘦)与李善均。

观感:用影像“写”的一篇感想       此片结构与拍法非常巧妙,但绝非跟风,或者装疯,而是发乎于心,表达所必须。几段式的结构,相同的演员,相同的行业,相似的身份,一个中年男人,一个青年男人,还有一个婚姻外的情人。这次剧中男人没那么卑劣,虽然自私任性,也不失真诚与为爱牺牲。       性欲在男人爱情中的角色,以及在男女爱情中的作用,一直是洪尚秀的痴迷。本片第三段故事中两个学生和一个教授在教室中,就性欲、爱情等问题做了哲学式的发 问与回答。镜头保持长镜头,在提问者与回答者之间来回摇,而且摇得极其频繁,是想配合思辨的激荡吧。看得头有点晕。       现实是无趣又低级,但人都有理想,青年到老年,似乎是一个循环,一个寻根,一番探险后的思过与退守,男人说他每年一月一日下午一点都会在山上那棵树下等玉熙,说如果万一他们不能联系了就这么办。在陈年累积的生活之后,在掉头发、尿频的中老年男人心中,还有着孩子气的爱情约定,虽然他这辈子可能也没有实现 过,但仍然要一再重复,一再唱独角戏。       一声长叹。 2011 《北村方向》

“我”(刘俊相饰),“我”的朋友,及他的女性朋友(宋宣美)。

观感:在任何时候开始,任何时候停 导演的影像日记。男主角长得像刘佩琦。男主角的友人长得像石维坚,他的女性朋友长得像大S,老板娘有陈晓旭的味道。首尔冬天和帝都很像,日与夜,小酒馆与小餐厅,小街小巷,嗖的一下进去,又不知从哪冒出来,飘荡的导演、演员、老板娘、混混,三十路的中青年,无关深刻的情爱,谁都不会对谁托付终生,没那个力 气,就这么肤浅的,碰来碰去,萍水相逢又别离。       男主角时不时谈点哲学,烟酒不离口,夜生活很丰富,聚众无人的小酒吧,叱咤风云与激情燃烧的岁月已逝去,现在片子也不拍,首尔也不呆,回到地方上教书,空 闲时间很多,来首尔的短途旅行,碰到很多过去认识的人,导演从来不主动和人打招呼,被人叫住时,人家本是慕名打招呼,但导演有如背后被人提起,总是一惊,满脸觳觫,尴尬僵硬的表情。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太不匹配不了解自己的粉丝对自己的尊敬了。       最后男主角在被粉丝拍照时,那绷紧的眼神,呆滞的表情,呆板的身躯就足以说明男主角的心态。卑劣、软弱、暴戾、没耐心、虚伪,这都是常态,没有人会主动喜 欢这些东西,但是人都是越活越远离赤子之心,他也想保持童真啊,但是保持童真寸步难行,保持童真你就会被淘汰,被边缘化,无以生存。套用《慧媛》中的台 词,活着是一个变坏的过程。现在卑劣伪善、退缩而苟且的状态或许不是最好的方法,但却是目前所能做到最不坏的处世方法了。尤其在经济发展的社会中的文艺 圈,处于中层或底层的那些“搞艺术的”。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2012 《在异国》

刘俊相(出演过5部洪尚秀长片)与郑由美(出演过4部洪长片)。

观感:红尘中没有灯塔 三个故事,相同的演员演,跟玉熙的电影很像。处于婚姻破裂的法国女人,追随着她当导演的韩国情人来到了首尔的度假村,这个男人是有妇之夫。在度假期间,法 国女人遇到了热情、大方的兼职做烧烤师的海滨救生员。第一个故事中,法国女人与韩国导演是在欧洲认识的,然后在首尔的度假村约炮,韩国导演疑心重重的老婆 也跟着他来到了度假村。第三个故事里,两人之前并不认识,住在法国女人房间隔壁的韩国导演出来抽烟时在阳台上对她一见倾心,带至海边,正欲接吻,被尾随来 的老婆逮个正着:“你们男人喝醉了就跟狗一样!”“除了性爱就不能有别的了吗?”       哲学的深入问答,一以贯之。关于撒谎,害怕,以及性。全篇中的所有男人都不太值得祝福,他们苟且的偷腥,既不想被法国女人缠着(“我们只是朋友,那个吻只 是一个吻”),又耐不住情爱的冲动。第二个故事中的韩国导演,让初来乍到的法国女人在旅馆等了她6个小时,才姗姗来迟,那么自私与随意的爱,却理直气壮地 因为法国女人与救生员say hello而醋意大发,大摆臭脸。男人的逻辑:都是我的,我可以乱来,你不行。当愤怒的韩国导演奚落法国女人与救生员打招呼只是爱慕他年轻的身体时,法国 女人犀利地反问:“你不爱年轻的身体吗?”——性欲是爱情的导火索,却也是爱情的送终人。       三个故事中,法国女人与唯一可爱的救生员反复的对话是,灯塔在哪,救生员操着蹩脚的英语,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却磨蹭了许久。当看到风情万种、暴露小腿的法国女人时,当着她多个朋友的面,不知趣地、明知故犯地、旁若无人地邀约她。最后,法国女人临别前,找到救生员的帐篷,送给他一个纸条,上面的英语他只能看个只言片语。“You are……you are……”搭讪时反复说的“beatiful”此刻却认不出了。“beautiful”让男人勇气倍增,让女人自信而奇货可居,可是郑重写下时,却不认识了。“灯塔在哪?我也不知道”,在男欢女爱的初次相逢中,喜悦溢于言表,激动语无伦次,不知道灯塔在哪,都能变着法的手舞足蹈,比划半天,晕头转向……红尘中岂有灯塔。       可是,这三个故事,只是一个生活中问题重重的女人写的剧本大纲;而在故事里,一个梦境连着另一个梦境。梦中的事物都是前文中出现的元素,在梦中写实地出 现,犹如现实的序章。观众以为主角醒了,却还是另一个梦,这在《惠媛》中也是如此。本身就处在偷情中的韩国导演,却因为法国女人与救生员礼貌正常的打招呼 而愤怒——这只是等待中的法国女人做的第二个梦;韩国导演会晚到其实是一个幌子,为了突然出现给法国女人一个惊喜——这是她的第一个梦;法国女人最后与救 生员终于在帐篷中一晌贪欢——这是最后一个梦。片尾,前来找寻她的人在帐篷外问救生员,问看到一个法国女人没,救生员说没有——你也不知道他在撒谎还是真 的没有(也许那仅仅是法国女人,或韩国救生员,或他们不约而同——做的一个梦。)       红尘本就是一场梦。 2013 《不是任何人女儿的海媛》

郑恩彩与李善均,前者在《自由之丘》中饰被搭讪后发怒的高冷女。

观感:于无声处听惊雷 洪尚秀的影片甚至谈不上有故事,但是却令人惘然若失,沉迷其中。看起来体面,但实则问题重重的男主人公,何尝不是我们生活中的常见。       烤肉,酒,艺术院校的师生,欢聚一堂,这次又在影片中出现了。没有出现“硬”性爱场面,恐怕是因为花瓶般漂亮的女主角的尺度有限,而非编剧不想编。毕竟, 洪片中的性爱并非出于迎合观众低级需求,而是出于表达的需要,为了加重某种真实、不适的感觉,以辅佐冰冷的情节。       不易察觉的纯白描的梦境几乎每部洪片都有,但这次的梦太长了,而且同一个书桌上的场景做了两个,中途醒来一次,尽管是屡见不鲜,但每次依然着了洪尚秀的道,一点预见性都没有。       师生恋,以及女主角结拜的好姐姐,本身也是一个小3。深陷其中,莫可奈何。冷硬的雕像,再三路过而踏灭的地上的烟头,人物入画之前就先搁在那的空镜,以及人物出画后久久不肯离去的空镜,让人发呆,生活是那样恬静,又不宁,刺激,又无趣。       洪尚秀对梦的把握是最好的,每一个梦都非常符合人物的心理,并且梦中的全知视角,跳跃视角,都符合人类普遍的梦境情况。       两次出现长城,第一次是现实的风和日丽,第二次是梦中的大雾迷蒙;第一次是现实的事与愿违,第二次是梦中的一厢情愿;第一次出现的老者,第二次梦中仍然出 现;现实中的无能为力,梦中的竭尽全力;但最后,即便在梦中,仍是悲剧,仍是不如意,这也就是现实的不如意,强大到连梦都不能周全。       故事发生在一个春天,这个梦,实在是太长了。 2013 《我们的善熙》

反客为主的善熙(郑由美饰),及李善均(与洪有4次长片合作)。

观感:反客为主的善熙 洪比较新的一部,有所不同的是,女主角第一次处于绝对主动的地位,由以往蒙在鼓里的、柔弱的、被动等待的羔羊,变成了不需要任何男人、赤裸只为达到目的(譬如获取推荐信)、冷漠而强势——更重要的是似乎看透了每个男人内心那么点玩意儿——而丝毫不会动心的风一样的女人。现实中的确有太多这样的女人,但影片的诸多巧合凑在一块,更集合地反衬出了不同身份地位和年龄段的男人的可笑,可爱,可鄙。其实,男人之所以常常很得意,作为伤害人的存在,只是因为他们是被需要的,被爱的,被依念的(从精神上),可是一旦这种关系断裂,这种角色转变,则男人的可怜和鄙薄则暴露无遗。片尾,空荡荡的宫殿广场上,留下了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留下了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对迷一样的善熙的想象。谁先停止,谁就主动,谁更狠心,谁更主动,总是有一方会更狠心更提早收手,与其被损害,何不当害人者?——我们的善熙在此片中为女人争了口气(也许只是在客观上)。 2014 《自由之丘》

文素丽

观感:边走边梦 打乱顺序,看似松弛的交代,暗含着紧致的纹理;慵懒的步调,旅行的闲谈;穿短袖的季节,偶尔加件外套,萍水相逢聚餐时助兴的雨,总能在酒足饭饱后体贴地停,碗筷桌椅的撞击,运动鞋走在水泥地面的摩擦声,都那么朴素又亲切;喝了一半的酒,抽了两口的烟,没说完的话,没再见的人;炒作起来的怀念,世俗下去的旅行,邂逅的片段,每个人的感情。——“你让我脑海一片空白”,洪写的这台词也契合了观影感受,可是,真的只有空白吗。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你是谁呢,是“我”贴留言条的那扇门的女主人,还是某日午后不经意的那次见闻?是“我”耿耿于怀往回追溯的人,还是局促应对的送上来的人?她仅仅是某一个人吗?——凉薄断碎的现实,如何填满盈满而连续的梦!        格子衬衫、淡蓝仔裤、高挑的海媛从小店里出来,沿着巷子走远,男主角掉头跟着她的背影走了几步,那是他之前在旅舍见过人,唯有对一个背影的凝望,才能恰如其分地寄存在实际生活里万难填完的完形填空吧?另一个背影远去的情境是男主做的梦:他终于见到了一直找的女人,和她拖着行李箱,缓缓走远,回国,happy ending……至少还有梦,这恐怕是人生最美好的事了。 2015 《这时对那时错》

郑在咏(上一次与洪尚秀合作在《我们的善熙》)。

观感:有些痛苦在所难免,你能选的只有忍,或者喊疼。 此片并非为偷情张目。把买卖合同写在结婚证上也还是买卖,而此片人物的情感绝非买卖,甚至比某些婚契干净得多,可爱得多。也许把一个一开始就是死的、或迟早要死的关系通过婚姻做成标本长久供奉,也是一种扎实的毅力,或苦行僧式的社会荣誉吧。但此片中的人,却仍留有“心一热”的浪漫余地,还保有突发奇想的活性。(婚姻本是迫于生存而作为制度建立的,社会不断发展,个体逐渐解放,人们想把关乎高级精神的爱情跟它合一,但实行起来哀鸿遍野。这种双方情之所至的主动约束本是一种事后追认,不是事前的大话,是有则很好、无则正常的心性联盟。然而,当把婚姻作为如职业般的、主流的命令强制执行时,它还能走多远,就难说了……) 郑在咏的外套仍保持着《我们的善熙》中的青春绿色;陪酒的矮个子房主(纪柱峰)还如《夜与日》中一般和蔼得不动声色;冬夜的小巷也像《北村方向》里一样走出一路的迷情;等在屋外的文艺男中年亦如《生活的发现》的金相庆一样落落离去;所不同的是,门外求爱的男人与门内纠结的女人,皆退去了《玉熙的电影》中李善均那样挨冻整宿、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痴心,以及郑由美最终开门相迎的决心;后半夜街头打车的情人也不再是《女人是男人的未来》中被洪导有意挖苦的刘智泰;此片男女,既没有半点猥琐,亦无十分执着,像台词所说:“人活着,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无可奈何地打着转。已经过了突围的年龄,似也看透了一切可能的结果,但既不突围,也不束手,既不越轨,也不闪退,听之任之,偶尔犯浑,也不是为了抗争与改变,或相信能改变,只是在千篇一律、又偶尔撩拨出一些差池的“生活流”的惯性下,没出息的哭一哭,叫一叫,能多说一句就多说一句,能多看一眼就再看一眼,没半点痴心妄想,而是——本能的抽搐,比明知故犯的悲壮更加无望的头脑麻木空白,本能抽搐;影片不是揶揄,而是哀叹,对那些已经自己给自己执行了死刑、却还没死透的,已主动缴械、自觉随生活的陈词滥调打着转、又边转边哀鸣两下的可怜人的——叹息。 在第二个版本中,女画家不像前版那样一厢情愿的完美主义(有一个调颜料的细节,她仔细地揪出一根排笔上的分叉,第二版就无此动作),所以也没有在获悉男主结婚后如晴空霹雳般瘫掉;男主也不像前版那样直到被问起才迟迟说出已婚;双方都更坦白,也更随遇而安,因此也显得更加任命运宰割,更无能为力楚楚可怜(无法跳出随生活原地打转的固定轨道);男主面子崩塌,无助地捂脸哭泣时,恰如《陀螺》所唱:“在沉默里转……在挣扎里转……但不能停止转,转转转转;如果我可以停下来,我想把眼睛睁开,看着你怎么离开;可是我不能停下来,也无法为你喝彩,请你把双手松开……” 以上是从意识形态上说,从电影语言上看,洪导自2011年开始,功力大增,部部优秀。私以为此片是五年来佳作中的佳作,小豹子实至名归。影片对中产男女邂逅时的微妙关系,捕捉精准,洞悉深邃;以长镜头截取日常,无限亲近生活本身,又是对情事凝练的把握;看起来是对个别生活片段的复述,却由此及彼地波及到整个生活话题。比之前作,深沉许多,退去了讽刺或咏叹,笔法愈隐晦而老练,犹如用毛笔冷静地,照实地,勾勒出的湖面波纹,轻描淡写的素色,却是对无尽“水面”不可遏制的唏嘘! 曾见过描绘湖面的古画,不是波涛汹涌,而是细细的水纹。古代没有照相机,全靠手与笔,水边临摹,或凭记忆。水波的变化反映在视网膜,本是通过反光与色块的不同加以区分的,而画师则用客观上并不存在于波纹中的线条,人为勾勒出水面纹理:起承转合,浓淡粗细,无比逼真,却不同于照片,像是把水面固定在了某个瞬间,再以水墨拓印在白纸上一样。它是被记录下来的死物,久看却像在涌动;循环波动,似千篇一律,却不是对某一个起伏纹路的成批复制,不是布匹上机械重复的整齐划一的花纹;它是有生命的:大同小异,又气象万千,无限循环,却随机突变,非此非彼,反复纠结的中间状态,是无所适从的模糊……现实生活节奏亦如此,洪尚秀电影恰如线条白描出的湖面波纹(生活的表象);它不是纪录片,不是偷拍(对应写实油画或照片),却无限接近真实;它是画师久盯水面,对水的灵魂节奏深刻了解,以人的心智消化后,再反馈出的印象…… 片中的文艺片导演的台词也是洪导自己的心声吧——“人们活着,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无可奈何地在生活的死胡同里打着转),但我做的多一些(把这打转的状态拍出来给你们看,尽管不能改变什么)。” 2016 《你自己与你所有》

金义城与刘俊相都是洪导的老搭档了(刘不在图中)。

观感:隔阂是真相,缓解靠假装。 不是童话,因为它并没有成全;不是寓言,因为它不打算劝告;不是纪录,因为它低语着心象;不是闷片,因为它情节充盈。说它无逻辑,因为你看不到它省略了的因果,懂者自然懂;说它腻歪得吐出隔夜饭,因为你的世界爱情不是主题;说它不可能,因为你不知道什么叫祭奠。资深的洪粉,刚看的路人,对洪有偏爱有偏见,但却几乎有一个交集——喜欢从技术上,以一个“我见得多了”的身份,去拆解一番,总结一番。——太无情了,点着烟喝着酒红着眼眶活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的洪尚秀导演,不会像你们这样“有距离”地看待那血肉模糊的爱情,那一滩烂泥的赤诚,那倏而来兮忽而逝的眷念,那除了真实一无所有的现在。 两个人,同一个人,真实,梦境,根本不值得讨论,就好像在重重轻轻的一夜喜雨中,非要追究哪一声重了,重与轻的比例是多少。一个人自身,一旦拥有了别人,他就必将把他自己的意识染色到别的对象上,几分客观,几分主观呢?肯定是都有。甜甜蜜蜜,真真假假,以自己为标准还是以爱人为标准,惩戒了别人还是惩戒了自己,男性视点女性视点,真分得清吗?我看到的没有半点玩世不恭,或胡言乱语,我看到的都是悲愁都是情。 情话,梦话,有道理的话,诉诸文字,是散文,杂文,像散文诗的杂文。如果只截取一个耐人寻味的线性片段,就像小小说,如果沉默无语任时间流逝,就是陈词滥调的“艺术”,如果严肃生硬地说教,那是戈达尔,但向来编导一体的洪导不是这样,他把片段揉碎了,把情节泡化了,再用微醺的意态,浅斟低唱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们都知道,纯粹的人没有好下场,唯爱主义者不得好死,我们也都知道,搭讪和移情别恋是出身不正的词,狗肉上不了正席,但你要他们不活了吗——从来没有一部电影像洪尚秀这样具体过,这样与全体阵亡的理想遥相呼应。赤子之心在现实中残败凋落的样子,倒映在内心中却是另一株别开生面的花朵,它不是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傻白甜,也不是苦大仇深、皮开肉绽的祥林嫂,它是几缕哀怨的优雅,是一朵有难过、却不必说的风姿,它是那些晶莹剔透、辗转无奈的爱。 —————————— 工作中的导演 ————————

演员是轻松的,演就是了,而对导演来说,不重要的事是不存在的…
向简
作者向简
22日记 0相册

全部回应 28 条

查看更多回应(28) 添加回应

向简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