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前八十回,《寓言》五部曲。

冷艳一姐小渡边 2013-12-06 21:36:16
王菲故事的电影原声碟,华语歌坛的风月宝鉴。

又是一个王菲包办的作品。比《浮躁》漂亮,华丽,一如她此番最经典的黄绿红三色眼影妆扮光鲜,大气的弦乐元素的烘托表面上庄严、谨慎,内部主题更轻松一些,音乐也更流行一些,实质上也是王菲个人的悲剧故事,透过‘阿修罗’‘笑忘书’等关键词我们大约可以揣摩出王菲恋爱时的种种酸甜苦辣。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寓言》写了些什么?——三叶虫在生命大爆发的寒武纪孤独的爬行着,小王子和灰姑娘一见钟情,新房客在人来人往的地球旅馆与你擦肩而过,香奈儿撇下小王子爱上了模特儿,阿修罗将定情信物水晶鞋一手粉碎,彼岸花盛开在遥不可及的天涯,博物馆展览着海枯石烂,月站台沦为恋人分别的地点,史努比只有一副让人喜爱的脸孔却无灵魂,萤火虫在仲夏夜燃烧自己在黑暗中发出光芒,……林夕生花妙笔的填词勾勒出一个由许多精致的童话交织而成的笑忘书。

然而,这本记载了王菲情感故事并加以文学意向的变形、修饰的笑忘书,前后呈现鲜明的反差:前五首浑然大气之作,按照开端(寒武纪,生命诞生的时代)—发展(新房客,人来人往充满因缘的环境)—转变(香奈儿的移情别恋、阿修罗的破坏和毁灭)—高潮与悬念(一个虚无的彼岸花的念想与希望),到此,人物历经磨折又回到了最初的孤独,却又怀着彼岸花的理想,纵然时光刷白了她的头发,她依然高举火把骄傲的说“我不害怕”,可以说是全篇的精神高度,发出强音,也是全篇的升华。但紧接着,一首《如果你是假的》立刻放弃了前五首弦乐建构之上的恢弘、磅礴、华丽、庄重的主题情感,电子音乐显得尤为滑稽不羁。这还不算致命,前五首都是三个字,有鲜明的故事叙述和性情迥异的角色出场,而《不爱我的我不爱》《你喜欢不如我喜欢》在标题上就显得轻率、随性的口语化,甚至并没有讲述什么故事,脱离了前五首营造出的小说的氛围,也彻底跳脱了王菲所说述的线索,又甚至,《不爱我的我不爱》到底是在表达什么,也许算得上字字珠玑,每句都是道理,但纵观整体,句子与句子之间存在思想、情感的矛盾,不但自相矛盾,读完整个填词发觉记住的金句很多,但毫无头绪,没个一概。只有到《萤火虫》和《笑忘书》,这种‘讲故事’的小说特征重现,C.Y.Kong继张亚东华丽严肃的弦乐风格发扬光大。

这与《红楼梦》十分相似。众所周知前八十回作者是曹公,后四十回是高鹗续作,那么高鹗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漏子遭到那么多红学家的诟病?首先就是八十一回,高鹗所写的第一回,林黛玉居然苦口婆心的奉劝宝玉读他最反感的八股文!这还是宝玉眼中那个从不说功名利禄的混账话的林妹妹吗,一个敏感叛逆的‘咏絮才’竟忽然转变成了封建卫道士‘停机德’的性格。高鹗续篇还让宝玉最终考取功名再抛妻弃子离家出走,固然悲剧的意味很独到,但他的思想是和曹公相悖的,曹公笔下的宝玉是何等激烈的人,只能说高鹗的续篇抛弃了原著的思想个性,只在一层层的去表述高鹗自己所认为的悲剧故事。这《红楼梦》的第八十一回就好比《寓言》的第六首歌,之前辛辛苦苦在构建、铺垫的大梁一下子垮掉了。这么一说,其实《红楼梦》与《寓言》存在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红楼梦》有120回,前八十回作者是曹公,后四十回续作是高鹗,脂砚斋负责编辑策划。
《寓言》有12首歌,前五首歌作曲人是王菲,编曲人是张亚东,全碟填词人是林夕。

《红楼梦》有一块通灵宝玉。
《寓言》有一双玻璃鞋。


关于宝玉:

《木石前盟》:神瑛侍者给一株绛珠仙草浇水,为报答灌溉之恩,仙草化身凡人去寻找同样化为凡人在红尘渡劫的神瑛侍者,发誓要用一生的眼泪去偿还他。

《金玉良缘》:神瑛侍者是贾宝玉,绛珠仙子是林黛玉。宝玉降生的时候携带了一块玉石叫做通灵宝玉。木石前盟是天界的一段公案,而大观园内人尽皆知的却是金玉良缘,金是金锁,是红楼梦另一女主人公薛宝钗的饰品,和宝玉的玉是一对,暗示两人有姻缘的成就。


关于玻璃鞋:

《寒武纪》:故事从一双玻璃鞋开始。踏破了玻璃鞋之后你的小王子又跑到哪里。(玻璃鞋是爱情信物,是相爱的承诺。缘生。)
《香奈儿》:那么多的玻璃鞋很多人适合,没有独一无二。(玻璃鞋因为太多、易得而显得廉价,再也没有那种意义。缘非。)
《阿修罗》:将玻璃鞋击破,享受哀艳的战火。(因为嫉妒、猜疑和极强的毁灭欲,一手摧毁了当初的爱情信物玻璃鞋。缘灭。)

《红楼梦》是宝黛爱情的悲剧为主线,而主线又遭到不同的、多条的支线影响,是被宫廷争斗、金石玉器、思想哲理等包装过的爱情小说。
《寓言》是根据王菲的情感经历为线索而来的音乐小说,悲欢离合展现神话般的梦幻世界,也经过了弦乐以及最时髦的Trip-Hop曲风的加工。

《红楼梦》提出了十二钗的概念,意义在于揭露封建社会乃至现代的女性的悲剧,或叛逆如黛玉,或满腹才华和志气如探春,或贤惠如平儿,……她们不同,又典型。宝钗被礼教洗脑,妙玉遭受宗教压迫,而迎春、香菱更是被当做商品一样做了爱情买卖。
《寓言》出现的角色有:孤独的三叶虫,匆忙的新房客,花心的香奈儿,暴躁的阿修罗,渺茫的彼岸花,……也全都是悲剧特色的人物:新房客无缘,阿修罗毁灭欲太强,香奈儿没有定性,见异思迁。

林夕:精雕细琢,华丽大气
曹公:多元多层,伏线交织

寓言:前后割裂,毁誉参半
红楼:时间混乱,漏洞百出

红楼元素:园林、金石、琴艺、诗词、美食、经管、人际、绘画、中医
寓言元素:生物(寒武纪)、神话(伊甸园)、童话(小王子)、宗教(阿修罗)、小说(笑忘书)、电影(彼岸花)、时装(香奈儿)、漫画(史努比)

《红楼梦》并非反封建为目的,也不能定论其有着反封建的思想。
《阿修罗》未必是影射窦唯或者高原。

两者都是按照逻辑顺序讲述故事,有前因:木石前盟的神话就是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有开端:宝黛初会就是新房客相遇;有转变:宝钗的存在对其他人构成的威胁,尤其关系到宝黛恋,宝玉好比香奈儿,充满变数;再是:抄检大观园与毁灭欲极强的阿修罗;最后是:黛玉泪尽而逝,宝玉兑现自己的诺言为她出家,可惜《红楼梦》的结局就如王菲的《彼岸花》还遥遥无望的花期,不知道真正的作者将怎样撰写红楼故事才能盛开出最迷人的花朵,《彼岸花》空留一个渺茫的憧憬,《红楼梦》的结局也只能被后人猜议纷纷,不得要领。

《红楼梦》后四十回演出了一段拙劣的‘舍黛取钗’,高鹗无视王夫人与贾母两派存在的利益矛盾,无视贾母对薛宝钗的冷漠刻薄,无视薛宝钗的才华和能力对王熙凤造成的威胁,反而让两大集团联手对付一个无害的林黛玉,让薛宝钗成了二奶奶。这就好比《寓言》前五首,从头有王菲,第六首开始就和王菲不大相关,林黛玉被谁抛弃?根本是被高鹗抛弃。王菲从《如果你是假的》开始被林夕抛弃。

强行插进的‘贾瑞’和 ‘红楼二尤’等支线故事,造成了主线时间的混乱。贾瑞一病就是几个秋,大观园似乎所有的活动在此阶段都静止了,有人按照书中的时间计算出来,晴雯死的时候贾瑞还没死。正如口水化极其明显的《你喜欢不如我喜欢》,被强行放在专辑里,且无关紧要,缺乏人物中心,也脱离了小说的结构,成为彻底的流行歌曲。《红楼梦》续作还有忽大忽小的巧姐,一会儿读列女传,一会儿是夜晚哇哇大哭的小娃娃。正如表意不明的《不爱我的我不爱》,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什么,缺乏主题,只能从悲观和乐观的方面去看。高鹗的续作出现许多装神弄鬼的障眼法,宝玉丢了玉,一会儿又找到了,一会儿又丢了,又找到了,不断的发疯,就像《如果你是假的》说的,外表纵然史努比一般人见人爱,思想灵魂已经没了,这是很明显的失魂落魄。这些都是不足之处。

给《红楼梦》增删十载的曹雪芹究竟是编辑还是作者,这也是一个谜。他似乎并没有自诩是该著作的主人,他举家食粥的身世也决定了他无法写出‘软烟罗’、‘绿玉斗’和‘凫靥裘’之类的高档奢侈品。所以有人猜测《红楼梦》真正的主人是他的爸爸曹顒,只有他见识过那些场面和派头。反观《寓言》,前五首好比曹公,后面就好比高鹗续作,林夕也有败笔,在这张专辑中林夕似乎患了贾宝玉式的‘忽疯忽好’的精神分裂:忽严谨着墨,忽漫不经心。但不管林夕是穿插了一段《金瓶梅》的曹雪芹,还是《儒林外史》风格的高鹗,他精致优美而又充满想象力的词作注定要与《红楼梦》一样流芳百世。殊不知,让《红楼梦》得以在群众中流传来,并非是藉着黛玉、宝玉等人叛逆的个性为新思想的人们称道,而是通俗易懂的‘黛玉-宝玉-宝钗’三角恋更容易成为大家的催泪弹,如此才有了群众基础。针对《寓言》,广为流传的反而是《你喜欢不如我喜欢》这样的口语化标题曲目,梁静茹容祖儿等许多女歌星都在演唱会表演过。

唯美的张亚东,严肃的C.Y.Kong,细腻感性的又天马行空的林夕,唱着凄美神话的王菲。
风月的曹雪芹,魔幻的高鹗,雅到别致冷僻又能俗到淋漓倜傥的曹公,女主角的原形脂砚斋。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章回体小说《红楼梦》埋下伏笔线索很值得挖掘,以至于众多红学家连一句话一个词都要大做文章,认为能交代某个角色的命运。

孤独的三叶虫。匆匆的新房客。花心的香奈儿。恶毒的阿修罗。渺茫的彼岸花。《寓言》中出现的人物形象也可以和王菲遇见过的人一一对号入座。林夕曾是第一个爆料王菲未婚先孕的事实,用一首《分裂》透露了这个讯息,‘守着一个人的世界流着两个人的血’如此重磅而私密的事情林夕都知道,其他更多的事情怎么能守口如瓶。必然会流露外显一些。

综上所述,缺点和特点综合归结,《寓言》无愧是华语歌坛的《红楼梦》。特别是前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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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渡辺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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