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坑)麻耶雄嵩《没有答案的绘本》

мая 2013-11-18 21:44:31


1 一年三班
秋日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一放学,教室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减少了。到了四点,教室里只剩下了五个人。眺望窗外,操场上,足球部的成员正在认真地训练着。地区大会就在一个月后,每个人都干劲十足,突然一股疾风卷起的尘埃,他们也毫不在意。
归宅部的佐仓渚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们,神色中略带羡慕。在刚进入靡菲斯特学园的时候,佐仓也想过要加入某个俱乐部。只是到底要加入哪个,她一直举棋不定,迷迷糊糊地过了半年。这时候再进社团就有点丢面子了,也就半途而废了。
中学的时候佐仓曾经加入过篮球部。不过她完全受不了以在全国大赛获得优胜为目的的训练量(最好成绩是地区大会第八名。)。所以她想着在高中加入文艺性质的社团。如果是文艺社团活动不就很愉快和睦么?不过那时候,佐仓并没有具体“去什么社团”“去社团做什么”之类的计划,所以也就作罢了。
“渚,秋日多愁啊,这可不像你啊。”
嘲弄的是刚才还在发短信的信浓瑞穗。她也是归宅部的。佐仓和瑞穗虽然上了高中才互相认识,不过大概因为意气相投,所以总是在放学后一起在教室里消磨时光。瑞穗个子只有一米四,而且还挺胖的,所以别人给她起了个绰号叫“豆子坦克”,不过她个人性格倒也爽朗,一对尖耳很有魅力。
“我在想是不是要加入个社团。”
“社团?你才想到啊”瑞穗嗤之以鼻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有一个社团我很有兴趣。”
瑞穗眼神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什么啊”渚警惕地问道。
“矿物研究会。就是到山里面去挖石头。偶尔说不定能挖到翡翠、水晶之类的呢。”
“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社团啊。突然加入这个是为哪般?”
这社团的风格和喜欢打扮的瑞穗实在是大相径庭。瑞穗虽然善于在廉价大甩卖中杀出血路,但这不代表在山林之间也能分辨出道路。如果去挖石头,平常用零用钱打理的美甲也会被弄坏的吧。
“是因为男生啊”水乡忍用沙哑的嗓音在旁解释到。她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望向这边,一副厌烦的表情。
“因为二班的飞騨(这字念tuó)君加入社团了。”
“为什么这样?”
大概是戳中要害了,瑞穗的音调立马提高了一个等级。
“你的事情我完全清楚啦。不过说真的,瑞穗你的品位变了啊。记得以前喜欢的是日立君那样的。”
渚不知道飞騨的容貌为何,所以对他做不出什么评价,不过日立她很了解。依照判断,瑞穗喜欢的应该是爬虫系那种平板面容的男生。(这个爬虫系不好解释,就不解释,自己意会吧)
“这样的话日立怎么办啊?上次你下决心要向他告白的事可是显得很激动啊。”
要怎么告白才好呢?佐仓想起了上次瑞穗一个劲拉着她商量对策的事情。不过瑞穗对此毫不为意,
“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说的很直接啊。”
那你上次那么激动是闹哪样?佐仓有点失望。
“我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状况。首先,现在横刀夺爱了可一点都不时髦了呀。”
“那,矿物研究会就时髦了?”
瑞穗一向喜欢时髦的东西。不过反倒是在对待日立上显得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
“时髦……一点也不要呀。不过即便麻烦仍然一心一意绝不放弃,我觉得这样很帅啊。”
瑞穗的视线没有对着渚而是看向了天花板。她想象着自己自后大概可能要面对艰难险阻,大概陶醉在自己的过度想象之中。
不过,渚对加入这个有利于人际交往的矿物研究会没什么兴趣。瑞穗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性格。即使一起加入,但最后大概也是丢下渚一个人退出了。
“瑞穗你的勇气全美国都要感动的苦了。”
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边叹气。
这个时候。在全美国哭泣之前,教室发生了摇晃。
“刚才不是大地震吧?”
摇晃停止之际,死死抱住桌子的忍高喊道。忍平常虽然要强、爱爱逞口舌之利,但却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不过她貌似很怕地震。
“嗯,应该不是什么大地震。”
豆子坦克正正死死地抱住忍的腰。
“没事了。你们看,因为这里是四楼,所以才有很强震感,外面什么事都没有喔。”
大街上的样子和以前一样一成不变。操场上的足球部成员仍和没事人一样训练着。
“就你们两个小题大做。”
渚虽然表情从容,不过一瞬间感到惊慌也是事实。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恐怕也会慌张地躲到桌子底下去。
留在教室里的另外两个男生也面面相觑道。
“震感很强啊。”话语声从他们身边传来。
“刚才真的有被吓到啊,究竟跟我们有多大仇啊?这一切都是这破旧的校舍的错。”
瑞穗咂咂嘴,用又圆又肥的腿踢向墙壁。
“这不是什么旧校舍,这个校舍是泡沫时期建的,不过因为是豆腐渣工程,到现在仍然质量堪忧,就别说这旧校舍还不错之类的客套话了。”
恢复镇定的忍,用平常的低沉嗓音解释道。
“裂缝都有了啊。”
瑞穗认真地端详着涂成白色的墙壁,同时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你们没事吧?”
现身的是一身白衣的那须野山彦。他是物理老师。他是一个瘦高个,整天一副苍白的面孔,显得并病怏怏的。
“没事。”渚马上回答道。
“如果没事那就好。刚才震感挺强啊”
老师用高亢的嗓音关心道。他平常说话音调就很高,在上物理课时耳畔总是叮当直响。
“老师你没事吧,准备室东西不是堆得到处都是?”
“啊,没事。里面没有放弄坏了就很麻烦的东西。说到字幕。没想到这么大啊。”
那须野老师皱着眉头,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驼着背走出了教室。
“字幕是什么东西?”
渚歪着头问道。
“大概就是电视里见到的字幕吧。经常在地震的时候出现。阿那大概在办公室偷偷看动画片了。(阿那即なすのん ,那须野なすの的诨名)”
忍用嫌恶的表情解释道。
那须野老师,岁数应该有三十多了,却是人们所说的喜爱美少女动画和人设的宅男。听说在几年前开办了一个满是幻想,名叫《阿那的妄想fantasy》的主页。当然他没有在身边人之间宣扬这件事,在今年暑假之前,才被学生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粗心,他把教室生活中的牢骚都详细记录在了日记里,身份恐怕就因此确认。据说发现这件事的学生也是一个宅男。
主页的事情一下子在全校师生间传开了,而且因为他不断乐此不疲地上传以吸引女校学生为目的的18禁游戏的攻略,在PTA间也引起了轩然大波。(PTA家长-教师协会)难为情也好,被下令也好,不久《阿那的妄想fantasy》就关闭了。因此渚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主页。
瑞穗和忍在关闭前看过这个主页,当时连声疾呼恶心。因此,背地里都轻蔑地叫他“阿那”。因为本身说话就很阴沉,本就不受学生欢迎,学生对此的评价不是“怎么会”,而是“果然啊”。某种意义上,评价没有下滑也算不错了。
只是,因为本身就是一个木讷的老师,学生只是瞧不起他,而不是打心眼里讨厌他。“我才不可能是那种会被阿那倒追的女生。”大家格格地嘲笑道。
“不过老师也太悠闲了吧。”渚叹了叹气。“我们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他竟还有闲工夫看电视。”
“不过听说这次考试是他出题。”
按忍的说法,他这几天一直抱着一部笔记本电脑来学校。一放学就把自己关在准备室里出题目。
理科准备室也可以被称为是阿那的根据地。大概是不擅长和人交往吧,每天不呆在职员办公室,也是一直呆在理科准备室里。因此没有一个理科老师再在准备室驻足了。在发生主页事件以前似乎已经如此,这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理科办公室完全变成了阿那的个人房间了。
这件办公室和渚她们所在的一年级教室一样,都在四层。走廊在正中央,东西走向。南面的教室和北面的理科室和准备室比邻而居,准备室恰好面对着二班的教室。不过,因为在二班和三班之间,因为走廊折了两次,所以隔壁渚的教室是看不到准备室的。
在准备室里运筹帷幄的阿那仿佛就像四楼的牢名主(牢名主:江戸時代狱中管理新囚的老囚犯.),因此也很少有其他老师会来四楼,渚和其他人每天放学以后也只能宅在教室里无所事事。
“那么,决定我们成绩的考题是老师边看废宅动画边出的?”
渚的物理一直学得很差。同是理科的数学和化学明明学得不差,可是就是学不好物理。一年级的时候物理和化学都是必修科目,到了二年级才变成选修。真想早点变成二年级。临近物理考试的时候,渚的心里总是会有这样的愿望。
“很遗憾,确实如此。不过阿那只在期中考试给我们出题,而且都是很些明显容易判断的题目。和期末那种都是陷阱,完全不会做的题目相比,阿那的题目真是好上百倍了。”
没想到能从忍的口中听到她拥护老师的话来。
“那是因为你的物理成绩好,才这么说的。对我来说,其实根本没两样。”
“也不是啦。最近我也开始有点怕物理了。期末我完全被题目里面的陷阱给骗了。”
“无论期末还是期中,我的物理成绩总是不及格啊。”
大概是把地震的事情向别人都传完了,一直都在摆弄手机的瑞穗也加入了谈话。
“要是不及格的话,不就必须接受阿那的辅导么”
“是啊,运气不好,只有你瑞穗一个人的话,恐怕你要和阿那进行一对一辅导了。”
“才不要。诶,渚,跟我一起考不及格吧”
她抓着渚的肩膀恳求道。
“不要!”
渚毫不理会,直接拒绝。虽说学的不好,但也没到会考不及格的地步。而且假如我傻傻地跟她这么做,说不定瑞穗到时候背着我就反悔了。
“冷啊……对了,如果我们拿阿那喜欢的手办诱惑他的话,说不定他会告诉我们考题呢。”
“这样就能收买阿那?”忍一脸冷淡地看着瑞穗
“刚因为主页事件被训斥了一顿,我不认为他会做这样铤而走险。而且瑞穗你刚才想到那种阿那段位的周边商品,说不定人家早有了。”
“是啊。”
没想到瑞穗当真了,显得很沮丧。这时候,
“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天花板角落的扩音器里,传来了校广播女播音员的声音。
瑞穗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四点二十分。
“要跟阿那见面的人是啥样的啊。OTAKU朋友?”
瑞穗显得很纳闷
“OTAKU怎么样应该也不会特意来学校拜访吧。难道是讨债的?听说工资全部都拿去买一堆动画DVD碟片和周边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从忍那里得到的主页消息的,忍的话蛮有说服力的。
“如果是阿那的话,倒也理所应当。他不是在网上写过自己拿奖金去买真人大小手办的事么?”
渚也直接表示赞同。阿那在这两个人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呢?
“啊对了,有点事要找一下春佳。你们在这等会儿。”
一副突然想起什么事的样子,忍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教室。她所说的春佳,是四班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鸟海春佳。
两人仔细打量发现濑户和宗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教室。刚才还和热闹的教室,现在只剩下渚和瑞穗两个人了。某些日光灯光线比较微弱的地方,显得有些凄冷。
“也该回来了吧。”
渚不知不觉嘟嚷了一句。
“看样子,是去参观矿物研究会了吧。要不然我也参加好了。”
瑞穗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去。
“你在说啥啊。到山里面去找石头这种事我绝对做不来。”
“只要爬山的时候可以休息就好了啊。”
“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加入这个研究会的。”
“矿物研究会怎么了?”
凰明日香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们身边,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对答道。她从中学开始就是渚的朋友,她们同时同一期被选入篮球队的。不过和渚不同的是,明日香的个子高,运动素质好,不过因为膝伤,而不得不退出篮球队。
“渚也在啊。一班还有男生在教室里面看动画片,实在太吵了。我过来避难了。”
明日香咒着眉头抱怨道。
“看动画片的是那个稻叶?”
“是啊。那个宅男胖子。浅间也跟他凑在一起看。完全不在乎羞耻和别人的观感,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是火气实在忍不住了,她用力踢了一下墙壁。和刚才瑞穗轻柔的踢法可是完全不同。
“对了,刚才你们好像说要去爬山,是要去远足吧。”
“刚才在拉瑞穗加入矿物研究会。”
“哈,竟然还有这样的社团。信浓,没看出来你竟然是户外派的。”
明日香抱紧了渚,对她大加称赞。渚有些迷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她偶然看了一眼瑞穗,瑞穗正在拼命给她使眼色。瑞穗意思好像是说不要告诉她真相。瑞穗看来是有点怕和明日香相处,不想让她知道这次的事。每次明日香来的时候,她总是躲得远远的。不过明日香好像对此一点也没察觉。
“要不然下次我们一起去远足吧,搞一次野外烧烤怎么样?”
瑞穗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有点手足无措
“八云在吗?”
哗啦一声,门被用力地打开,四班的土岐稔闯了进来。
“八云君老早就回去了。”
听完渚的解释,土岐有点闷闷不乐,
“搞什么鬼,又来。之前就先走一次了。最近这家伙对我真是冷淡。我是哪里惹到他了么?”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原本就连八云君都不认识。”说话的是明日香。
“这样啊。真是太糟了。”
土岐把球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投球的姿势,大概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真是美如画的姿势。
“说起来,土岐君为什么不加入棒球部呢?”
土岐和渚以前是一个初中的,所以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当时在棒球部是王牌左投的存在。和完全出不了成绩的女篮不同,棒球部当年可是打到了县大会这样优异的程度。
“我爸命令我棒球只能打到初中。进了高中就要专注于学习,真的很烦。如果坚持打棒球,估计我是进不了靡菲这样的学校的。”
土岐的父亲是公务员,也是人们常说的高级官僚。过去人们都叫他教育爸爸。
“不过,我们棒球队目标也就是赢一场比赛,甲子园那是痴人说梦啊。”
土岐再次把球举起来的时候,扩音器又响了起来。
“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
声音比刚才又生硬了一点。
“阿那说不定啊,是为了看动漫才不去职员室的。”
“不会吧,不会是这样吧。他只是出去没回来……”
刚才还安心扯开话题的瑞穗突然提高了声量说喊道。
“但是,他的车还在啊。”
渚指向操场旁边的停车场。在校园内不认识阿那车的人几乎没有。虽然这架白色的国产轿车是耳熟能详的款式,不过车盖和门上被喷上了一个大大的“九”字,外面有一圈圆圈包围。。最开始的传闻是某个叫marukyu酱油(丸和九的日语发音是maru和kyu)的酱油企业的朋友要他这么叫的,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才发现是为了模拟某个动画的里面出现的汽车才喷的。在这部动画里面marukyu的标志在变形以后会变成三段的心形锁链,就像爱心一样,表达关爱。
这辆装扮很羞耻的轿车就这样厚脸皮地停在停车场上。
“这样的话,那他果然和以前一样睡着了吧。”
阿那平常就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而且他也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和学生一样,经常发生第一节课和第五节课上。(日本的第一节课大约是早上9点左右开始,第五节课则是下午4点半开始)。最严重的时候,单手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面都能打起盹来。或许因为学生们都乐意见到质量稀烂的物理课,即使老师会打瞌睡,也没有人告发他。只是第二学期的开学式上,在校长作致辞的时候,他坐在办公椅上发出了鼾声,才最终被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可能吧。他不是在准备室嘛。准备室就在斜对面,要不然我们过去叫醒他?”
“渚你不会对阿那有意思吧?我可不去啊,那间充斥着香烟臭味的房间。”
阿那是个重度烟民,不上课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准备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好几次都被学生目击到准备室里的大烟灰缸被他的烟蒂推得像山一样高。
现在校内禁烟的学校越来越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靡菲斯特为什么对教师抽烟如此宽容。
“迷糊的阿那是把本领发挥出来了么?可是,刚才就有广播来着。”
土岐听完一脸疑惑。
“你把耳朵放到哪里去了。土岐你刚才在发呆吧。”
明日香开怀大笑,土岐则一脸的不高兴,
“你很烦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身体健康可是我的最大优点。”
“这是在夸耀自己?”
“对我来说就是在夸耀。”
土岐挺起了胸膛。
“那就没法子了。”明日香很夸张地耸了一下肩膀,又再次转向了瑞穗。“那么信浓,刚才说的去远足的事情……”
“啊,我突然想起了我好想还有点事。”
瑞穗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教室。
“这姑娘太不稳重。”
“毕竟是豆子坦克嘛,如果不动坦,恐怕生不如死。”
渚适时候地妖魔化了一下瑞穗,明日香本身就不是一个会深入考虑问题的个性,显然是接受了渚的说法。于是她打算就这样走出教室。
“你要去哪儿?”
土岐叫住了她。
“你不应该这样问一个lady。”
明日香把厌恶完全写在了脸上,走出了教室。
“她搞什么鬼啊?不知道她到底是个lady还是一个八嘎。”
“应该是lady吧。她刚才只是选错了回答的方式了。”
渚无奈地接上了话茬。
渚注意到了现在教室里面只剩下了她和土岐两个人。土岐一直眺望着足球部的训练,看着像是对社团活动仍有留恋。
“喂,土岐君。”
“怎么了。”土岐回过头来。
“土岐君和明日香蛮合得来的。”
“是么?”
“比起和我说话,你更乐意跟她说话。”
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变得僵硬了。
“什么乐意不乐意,你在说啥啊,很烦诶。”
从土岐的表情中渚解读不出什么。
“土岐君果然。”
“果然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佐仓你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土岐无心的一句话不经意刺痛了渚。土岐再次把目光转向操场。渚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土岐。看样子她是在寻找再一次打开话匣子的机会。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
渚低下了头,她的回答没有什么效用。沉默又再一次开始了。
打破沉默的是四班的鸟海春佳。她从走廊边上的窗户中认出了渚,慌忙把门打开打开了话匣子,
“喂,两个人挺如胶似漆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春佳调油加醋的能力可是有名的,她用比刚才低的声调挪揄道:
“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先说话的是土岐
“什么回避不回避,没有那回事。你这么说,对佐仓可不好喔。”
“只有佐仓,土岐君你没有影响?”
“我是男的嘛。一两件无聊的事情对我没影响。”
土岐接着刚才的话,用力地挺了一下胸。这时候,明日香和玄海美咲走了进来。她们应该不是在厕所里面碰上的,而是在教室的门口碰上的。
“什么,什么,小两口吵架么?”
明日香不稳重的问话响彻整个教室。
“什么小两口吵架,谁和谁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土岐有点受不了,他提高了说话的声调。
其间,渚一直低着头,内心随着人数的增加慢慢安定了下来。
这个时候,广播第三次响了起来。

2 一年一班
学校到底意味着什么?
浅间疾风时不时都会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觉得学校就是一个工厂。
每一年每一年,大量的零件被吸纳进来,在流水线上通过三年时间组装成型,三月份发货上市。我们这样的学生就是被大量生产出来的商品。
在被称作“教室”的设备当中,每天被放在“学业功课”这条传送带上加工。老师们总是不停地检查,设备当中是否存在不合格品。虽然存在着商品的价值,但每一个都是没有个性和意义的棋子。
对学校来说,重要的是升学率,是偏差值,是体育成绩。这些需要学生来创造,但具体是谁创造,那并不重要。因为无论是谁都行。特别是偏差值,这个概念本身是以平均化作为前提的。各个学校都不会深究它,学校只在意偏差值能否提高。
浅间一边眺望窗外,一边大大叹了口气。操场上足球部正在努力训练着,这是为了提高学校的声誉。当然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他们如此刻苦地训练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胜利。因为两者的想法一致,那么剩下的不过是提供场地、时间和资金的问题了。足球部貌似是县大会前几名的常客。再加上足球本身的关注度高,全国大赛经常在电视上转播。因此投入程度就会很大。那些大赛成绩糟糕,关注度低的社团,得到褒奖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何必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学校是什么有什么意义,我们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乐观的朋友这样笑话他。不只在学校,即便走向社会,这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朋友们比浅间要冷静达观得多。
感觉哪方说得都有部分道理。
浅间进入高中已经半年,但他总感觉和高中格格不入。不可思议的是在初中的时候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当时他对平常规章的束缚也感到非常不自在,但不满全部只会针对老师本人。上了高中以后,当他开始思考学校问题的时候,他强烈感觉一种无论如何挣扎都徒劳无用的无力感。
虽然如此,但浅间并没有旷课和荒废学业。虽然也有因为胆小不敢改变的因素在内,但主要还是他感觉到故障率已经在学校的计算范围以内了。无论什么样的工厂,都不是百分之百的商品都是合格品。
对现在的浅间来说,唯一感觉身心解放的是在放学后。待在学校,却不用上任何课的时候。只有当时间超过六点,那些被放进社团这个特别箱子里的学生,可以获得即使在六点过后也能继续留下的权利。也就是学校少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两个半小时,一天课程结束赶着回家做家庭作业的两个半小时,是仅有的可以对学校进行反抗的两个半小时。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感觉到自我的存在。
一班的教室只剩下五位归宅部的成员。或许大家都有一致的想法,浅间强行感同身受起来。
“这就是阿那看的那部动画片。”
一直聚精会神看着手机的稻叶武藏,嗤笑着把手机中的电视画面给大家看。放映着的是一个小学生模样(萝莉)的女孩子被一个不现实的怪兽追赶的画面。
“这有什么好看啊。如果是小朋友的话估计会很开心吧。”
浅间一点兴趣都没有地说道。这个学校也有一些OTAKU。今天在他面前看移动电视的稻叶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大人看了都会开怀大笑啊。而且每一话都包含了一些人生的艰难体验,特别是前三话。”
“啊,我懂了,我懂了。”
一跟稻叶顶撞,他的话就停不下来。明明可以回家观看的影片非要在学校用屏幕窄小的手机观看,或许也是他的自由吧。只是这种OTAKU的趣味,总感觉商业化的东西捆绑太多,离学校有点遥远。学校是个天真幼稚的地方,只会让人感到拘束。
“所以,刚才阿那说的话就在这动画里面么?”
四点前有过一次的地震,身在准备室的阿那首先过来巡视,不过他十分在意时间,很快就慌慌张张地回去了。留下了一句谜一样的话语:“今天不能再错过了。”
给我们作出解释的是同为OTAKU的稻叶。
“你现在不认真看可以么?”
“这个是首播时候录的录像。阿那应该也是。买初回的DVD,是可以得到限量版手办的。”
一种心里油然而生的羡慕。只是阿那都是一个社会人了还看动画是为哪般?据传,阿那还散布过那种推倒高中女学生的成人游戏。(gal game)
当阿那主页被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把他看成一个八嘎,只有稻叶是个例外。稻叶在不明真相以前就看过主页,还在上面有留言。发现是身边人士所为,或许还会抱有一种敬意吧。
“索性你就当他的弟子吧。”
“这你就饶了我吧。”
看来稻叶还是很在意体面的。和这样一位因为OTAKU和萝莉塔出名的风云老师结伴而行是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
扩音器里响起广播的声音。
“阿那,真是可怜啊。”
稻叶小声嘟囔道,话语中饱含同情。看着移动手机电视的画面,旁观者很容易发现动画正进入了高潮部分。
“但是拿着DVD看……”
“无论看几遍我都讨厌那种看到中途突然要中断停止的感觉。特别是这一回还是前半部的最高潮部分。”
“是这样么?”
“浅间喜欢音乐吧。在你听音乐听到投入的时候被别人打扰应该也会愤怒吧。”
虽然把想问的问题解释清楚了,不过把音乐和OTAKU、anime摆在一起,浅间有点不爽。
“喂,疾风。”
二班的草津北斗跟浅间打着招呼进了教室。
“怎么,跟稻叶混在一起,还一起看动画,你也觉醒了想当秋叶原系么?”
“草津君也觉醒才好啊。那就非常有趣,富有深意。”
“哎我在说什么啊,我可以没有觉醒啊。”
对容易招致误解的对话,浅间慌忙否定起来。
“我可以接受啊。”草津很快就把话题转移了:“那个。说一下EVAN live的事情。”(这里是在neta EVA,这里的EVANエイヴァン其实是对エヴァンEVA的挪揄)
“票你到手了?”
“是啊,好不容易搞到了,就是位置比较差。”
草津挺起了胸膛,仿佛在说,请你尽情夸我吧。
“厉害啊,北斗。我就相信你可以做到。”
“啊,浅间你们也是EVAN粉啊。知道么?EVAN明年要给美少女动画唱op啦。”
稻叶得意地补充道。
“乱叫。”
“为什么EVAN要这么做?”
浅间和草津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啊。动画歌曲在Oricon经常都是位居高位的。我想EVAN也是借此机会再提高一点人气。”
浅间非常反感诸如可以通过动漫爆红的说法。草津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EVAN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我要粉转黑了。”
他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囔道。
“诶,这样啊。作为一个乐队粉丝,你这也太坦率了。”
“玩笑啦。不要小看我对EVAN的热爱。”
“这样,那跟我一起去看本篇吧。非常有趣啊。导演是之前执导‘あゆてつ’的那位(あゆてつ是在neta鲇川哲也あゆかわ てつや),在摄影的运动和角色动作设计上广受好评。还有剧本……”
“够了。谁说我要看动画了。我只看op,随后我就换频道了。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别这么意气用事嘛。不要有偏见嘛。无论是食物还是动画。”(这里后面提到食物,是食わず嫌い这个词可以翻译为偏见,也可以翻译为讨厌没吃过的东西,所以才会在下午提到食物。我嫌后者不好翻译,就用了前者的意思,特此说明。)
在想法设法拉拢别人的稻叶和坚决不为所动的草津身边,浅间越发悲观,在他看来,无论哪种粉丝,动画的也好,音乐的也好,其实都是一类人罢了。
争吵的焦点——手机里的动画片播完了,仅过了一分钟,扩音器里的广播再次响起,依然是和之前相同的内容。
“阿那在放人鸽子么?”
草津停止了反驳,很吃惊地说道。
“是,没看到他通过走廊。不觉得这样很不合适么?前不久才刚因为主页的事情被骂了一通。”
浅间一直注意着走廊,他很相信这一点,他并没有注意到阿那。
“阿那这个人干得出来,标准不一样嘛。”
只有稻叶露出了不敢苟同的表情。
“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没有人会因为动画而放别人鸽子的,即使我听EVAN的歌起劲的时候,也得停下来。”
“所以你很了不起啊,史无前例啊。不过明明已经放完了,难道他还在回味么?”
“回味?这动画有什么好回味的。”
“够了。你们这些家伙估计只有看迪斯尼动画才会哭。”
稻叶反驳别人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一瞬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我忘了还甲斐电视剧的CD了。”
他慌忙把包拿在手上,出了教室。甲斐是稻叶在二班的OTAKU朋友。
“稻叶已经病入膏肓了。未来最合适接班阿那的就是他了。”
草津把手贴在腰上,叹道。
“别对别人指指点点啦。他也是饱尝自由被限制的同仁啊。”(说实话直译我也完全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这什么意思?回头想想,如果别人看不起EVAN我也很生气的。之前那张专辑在网上被人骂了我也是超不爽。但是他完全跟我们不在一个次元啊,你说是不?”
“啊,我也觉得不在一个次元啊。”
“是吧,EVAN和动画是不一样的吧。”
浅间听得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草津有点底气不足。令他意外的是,他没想到连草津都被洗脑到这种程度了。当然他并没有说出口。
在说话的同时,响起了第三次的呼叫。随后草津说他“有些公事要办”离开了教室。
恰好和草津擦身而过,稻叶回来了教室。他弯着背,一副落寞的表情。
“什么呀,还这么早。本来还想再和甲斐谈谈OTAKU了。”
“不过”稻叶挠了挠头,“有点观念上的分歧。”
“好了,打住。”如果再深入说下去,又是一通的长篇大论。浅间适时地打断了稻叶,“话说,还在呼叫阿那啊。”
“是啊,应该没听到吧,他回去了吧。”
“车还停在停车场呢。”
浅间看向停车场回答道。
“那么估计是睡着了。”
“这说得通,要不然你去叫醒他吧。”
“那我可不干。把他叫醒,他肯定不高兴。再加上那房间充斥着香烟的臭味。”
看起来稻叶对他人的臭味很敏感。
“那个,可以听我说么?甲斐他说双马尾已经过时了……”
听到这样的问题,浅间一脸窘迫。他求助似地望向周围,但是谁都装作一副没有发现他危险的样子。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二班的儿玉光进入了教室。
“诶,儿玉。”
浅间非常夸张地和儿玉打招呼。
“怎么了浅间君?你和稻叶君两个人在教室的角落里面嘀嘀咕咕,是在谈论OTAKU吧。”
爱争强好胜的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和草津谈事情呢。”
“诶?和草津一起?”
她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嫌恶之情。
“你竟然和那个乐队宅有同样的喜好,难以置信。”
“别对别人指指点点啦。就现在来说,EVAN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浅间苦笑着安抚起儿玉。
“但是我只是听啦。在喜好的基础上要是还能用吉他弹出来。那才是是OTAKU啦。”
“那这么说,我现在成天练习画漫画,我还不是OTAKU。”
“你闭嘴,不是这样解释的”光用眼白瞪了稻叶,“那么你找我什么事呢?”
“啊,其实没有什么事?”
必须想法设法留住光。浅间拼命地考虑着谈话的话题,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就是想不出话题来。
几分钟之后,第四次呼叫又响起了。
“还在呼叫阿那啊,都第四回了。”
“是么?这广播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之前在走廊上么?”
广播只在教室里面放送,在走廊和楼梯上是听不到的。因此,偶尔也有学生因为在楼梯休息平台上聊天而没有听到上课铃声的事情发生。
“恐怕刚才是的。但是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教室里的。稻叶君你是第几次听到广播的?”
“我是第三次。我去二班的时候貌似也响了一次,但我没有听到。”
“或许是刚才地震的缘故把扩音器震坏了吧。”
原来如此,浅间不仅赞叹道。
“很敏锐啊。最好把这件事向老师报告。恐怕准备室的扩音器也坏了。”
“睡着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稻叶君作为他的弟子,你最好去跟他说一声。”
“为什么是我?”
稻叶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退缩什么?现在可是阿那的紧要关头。上次主页那件事再加上这件事,不用怀疑一定会被解雇的。”
饱含S气质的光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威胁着稻叶。
“你是受不了准备室的烟味么?”
“不是,不是。我爸也抽烟,虽然没到他那种程度,我是不习惯跟别人谈话。”
原来这个才是真正的理由。假如阿那也是EVAN的成员,自己该如何是好。浅间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但他找不到答案。换做是草津,只要有空还是会一如既往去看演唱会的。
“这样不好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为什么要一个OTAKU去做这样的事。明明想做的人就在附近。”
就在光大呼小叫的时候,水上老师和一个工薪族打扮男子从走廊上通过。
“终于等得不耐烦,亲自找上门去了。”
稻叶耷拉着四肢,像似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瞬间之后就听到了男子高亢的惨叫。

理科准备室就在二班教室的对面。当浅间他们往准备室跑去的时候,准备室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观看热闹的学生。他们隔着那些学生往门内观望。里面站着刚才见到的那位工薪族打扮的男子。
准备室是细长形,从门口朝房间内部并排着钢制的书架和文件柜,在房间尽头有一扇窗户,上面拉着窗帘。跟前是阿那的书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呈开机状态,鼠标从书桌上掉落,悬吊在书桌的右侧。
水上老师屈身在书桌右侧正在探察着什么。从空隙间窥视,可以看到一个裹着白衣的男子俯身倒在瓷砖地板上。恐怕就是阿那。
“有谁,去叫警察。”
水上老师转过头站起身来,用严肃的表情喊道。
阿那的电脑上毫无意义地播放着刚才那部动画片里的变身画面,不断重复着“charm up”这句台词。水上老师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碰到了鼠标,画面瞬间就消失了,画面出现了一个word文档。
房间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对浅间来说这就像是阿那最后闪烁的灯光。
3
“那么。”
麦卡托鲇翘起的二郎腿两腿交换了一下,对眼前的男人询问道:
“为什么到我这里来?案件发生都还没有两天,警察这么快就来了,真不可思议。”
男人没有把分给他的咖啡拿在手上,仍然皱着眉头,
“这个必须得说么?”
“这个当然。案件本身又不稀奇,就是单纯得杀人案。只是因为发生在高中才引起轩然大波的。假如靡菲斯特学校的理事长过来委托我办案,还解释得通。你一个警察局长秘密来拜访我,这个就理解无能了。我可能说的过了一点,不过考虑到我们之间紧张的关系,我总是感觉这背后有什么猫腻。而且还是在之前让你们警察署的警察出了大丑的之后。我不觉得我们正在建立良好的关系。所以只能认为是有什么猫腻了。”
男子皱着眉头瞪着麦尔。个人感觉他像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被这个民间侦探怀疑。这个在室内仍然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麦尔,究竟在他眼里面是什么样呢?
假如我是委托人,我应该会马上站起来去找别的侦探。只是这个男人实在执着,
“你不相信我的话么?我明明是顶着耻辱来找你的”
“没有这样的事。如果有猫腻你没必要当面过来。直接派个不惹事的家伙过来就好了。直接过来真是不可思议。”
“你说的很到位嘛。要不要用你的推理猜猜我今天过来的目的?虽然对你的手腕我也有所耳闻,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信服的喔。”
“真是值得庆贺啊。从没想到委托人敢来挑衅我。今天结婚的一对新人想必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麦尔夸张地抬起双手,笑得特别和蔼,
“是吧。大概现场的学生里面有你的亲戚吧。不是直系,也是那种稍微调查一下就很容易查清楚的亲近关系吧。你现在的地位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稳定。你的敌对势力总是瞅准机会把你拉下马。权利斗争这种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或许你们之间对抗已经在进行当中了。亲戚的事情一旦泄露到媒体那里,即便未来查明不是犯人,也迫使你做出让步。调查的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还有,因为犯人是亲戚,免不了会有是不是会把案件掩盖下来的疑虑传出。为了打消后顾之忧,你打算速战速决。即使利用外力也在所不惜。是否如此?”
男人显得非常惊讶。他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嘴还长得很大。
“这很简单啦。我的能力绝对猜得出。”
麦尔整了整燕尾服的衣襟,自豪地挺直了胸膛。


“诶,麦尔,为什么你能知道那么多?”
男人走后,我询问到,麦尔满面红光地看向我
“这很简单啊。刚才让我看学生照片的时候,其中一位学生的那双尖耳的形状和委托人是一样的。我是据此发现的。”
他从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拿起了其中一张。一位名叫信浓瑞穗的女学生的照片。确实和委托人有几分相似。
“说穿了是这样啊,我要是看到照片我也能推理出来……”
“你不行。这个完全是以观察作为基础的。这是你花一辈子时间都学不来的事情。凡人只有当故事的秘密被揭开的时候才会恍然大悟,而也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坚持自己也能做到。你真是蠢人里面的标杆啊。赶快被老虎吃了算了。”
“反正我是蠢人呗。你要坐车去学校么?”
委托人说过,会有值得信赖的警察在现场给予帮助。大概是署长一派的人吧。
“只有警察的许可,想要得到全面的协作是很难的。在教委正好有点关系,走动一下就能得到学校的协作了。虽然委托人很多地方我不喜欢,但是如果不能快速破案,那可是我的污点哪。”
说是关系,估计就是那种有意放过不法行为,对方顺手推舟卖的人情吧。
“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接这个案子。肯定不是为了多要委托费。这个不像你作的事。”
“你来的时候,没有谁跟你擦身而过么?”
麦尔把委托人一直放在桌上已经放凉的咖啡交给我。好像交给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在大楼出入口那里,碰到一个带着太阳眼镜穿着套装的男人。看上去似乎是那种很正派的人。”
“是他啊。”
麦尔微微点了下头,
“他的女儿是案发现场学生当中的一个。而他做的又是和警察敌对的职业。(就是雅库扎黑社会)假如调查难以进行下去,很有可能就拿他当替罪羊。他害怕于此,所以来委托我。他跟我说现在他的家业由儿子继承,希望女儿能过和自己工作毫不相关的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就是说你已经先把案子接下来了么?你是又想赚双份钱吧。所以把这个事情隐瞒了下来,又重新接了委托。”
“明明是对方偷偷摸摸的,我应该没有必要拿这个事情出来显摆吧。而且双方的目的都是尽快破案,理论上没什么好内疚的。”
他表现得很冷淡,靠在了靠背椅上。
“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么?美袋君。”
“没有啊。”
我把放凉的咖啡一口饮尽。

4
“被害人名叫那须野山彦,是靡菲斯特学园的物理老师。担任一年二班的副班主任。死因是脑挫伤。头部受到硬质玻璃殴打五次所致。看起来应该是立即死亡。完全没有抵抗的痕迹,可以认为是受到了出其不意的攻击。只是,最开始受到攻击的部位是被害人左侧太阳穴,从这点可以认为凶手并不是悄悄躲在被害人背后作案的。而且室内也没有被外人侵入的痕迹。”
刑事皱着眉头对案情作着说明。刑事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板着一张训练出来的严肃表情。虽然是上司的命令,但看起来他并不情愿给侦探的当向导。
案发三天后,作为案发现场的准备室,被阴湿的氛围所包裹。虽然通风和除臭已经很充分了,但是作为案发现场的感觉不是那么容易消除。幸运的是,虽然被害人被攻击了五次,但估计并没有流血。稍微一点的改头换面可不能消除血腥味的。一旦热潮消退,学生和老师们还是必须使用这间教室的。
在桌子和通向理科室的门之间,可以发现被害人头朝门脚朝入口,俯身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倒地后应该被凶手骑在身上攻击了好多次,除了最初的伤口,其余伤口都集中在头后部偏右侧的部位。
“看来是熟人作案,惯用手是右手。不过殴打五次未免有点多啊。是对被害人怀恨在心之人所为?”
“这个还无法判断。无论是刺杀也好,还是殴打致死也好,突然起意的犯罪当中,这样的打击刺杀还是经常可见的。”
中年刑事一脸轻蔑的表情解释道。此时麦尔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这可是给你放的一点诱饵啊。你接受特殊命令接待我,如果让上司命令不好过,那可不太好啊。”
刑事被呛得哑口无言,他转变了语气又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
“不可思议的是,五处伤口有四处明显是受到烟灰缸击打所致,只有一处伤口像是被角状的物体击打留下的痕迹。”
“角状锐器?不是烟灰缸。”
麦尔挑了一下右眉。
“虽然烟灰缸是凶器,但它带有弧形,比较平缓,那处伤口明显是被另一种带直角的物体击打所留下的。”
“被害人倒地的时候,没有撞到哪里么?”
麦尔提醒到
“这处伤口并没有生活反应,显然是死后留下的。头后部的另外三处伤口都有生活反应。”
“也就是凶手先用烟灰缸击打被害人的太阳穴,在被害人倒地以后又击打他头后部三次,在被害人死后又不知为何用一角状物体再击打了被害人一次。确实不可思议。这个伤口在哪个部位?”
“大概跟上左耳水平。不,因为是俯身倒地,所以应该说是垂直上左耳比较正确。”
刑事用手指在自己头侧面前后比划了一下。
“凶器如果变了,那案发现场可能也变了。完全用打高尔夫球的方式击倒被害人,致其死亡。然后在移动尸体的过程中撞击到某个物体留下伤口,有这种可能么?”
“现场并没有留下被害人死后被移动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果然是白费工夫。刚才还觉得要是案件过于老套被轻易解决了,那就太没劲了。”
麦尔的出言不逊,让刑事颇为不满,但刑事也是敢怒不敢言。大概是为了尽到交给他的特殊职责。
“案发时间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发现人是两位,以为是他的同事一位化学老师,另一位是燕玻璃的业务员。那位燕玻璃的业务员发现尸体后马上发出了惨叫,留在教室里的学生随即赶了过来,引来了大骚动。”
“老师和学生可以预见得到,但是为什么玻璃公司的业务员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
“燕玻璃最近新进了一批实验器具,因为离得近,所以偶尔会顺道过来问候一下。开始的时候是在一楼职员办公室等被害人的,但是被害人一直没有回应,所以化学老师就领着他来准备室了。”
广播第一次播放是在四点二十分,此后每隔十分钟播放一次,总共播了四次。
“让来客等待超过三十分钟,说起来学校有点粗心大意了。不过业务员也不应该干等啊,直接给被害人打电话不就好了么?”
“业务员应该并不知道被害人的电话。而且从被害人的通话记录里面可以知道,案发当日被害人并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通话。”
“那么也就是说在四点二十的时候被害人已经被杀了?”
我向刑事询问道,刑事只是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了麦尔:
“四点前发生了一场地震,把扩音器的线给震断了。因此准备室根本听不到广播。同样的,一年二班和一年四班也都听不到广播。”
“也就是说,还无法判断被害人是因为被害所以无法没有到职工办公室还是因为没有听到广播而没有到办公室的。”
“确实如此。只是,从楼上的最高层下楼有两条路径,但是在这段时间内那一条都没有出入的痕迹。一条是我们刚刚上楼的那条楼梯,在每层楼的休息平台都有摄像头,已经可以确定在该时段没有人使用这条楼梯出入过。”
“学校装的摄像头不一定可靠啊。”
麦尔冷淡地吹了声口哨。
“从前年开始,学校发生了两起大的失窃案。现金自不必说,电脑和乐器这类值钱的物件也被盗走。貌似连桌椅都被被拿走两百付。现在这种时世,这样东西或许也能换钱。(大概是在吐槽日本糟糕的经济形势)。学校为了应对这一状况,决定在走廊和教室里面统统装上了探头。在和PTA协商之后,除了屋外有传感器之外,在出入口和休息平台上都装上了摄像头。”
“原来如此,学校经营者也是殚精竭虑啊。连课桌都被偷了那还如何上课?好了不说了,还有一条路径是哪来?”
“还有一条路是从走廊尽头的大门出去,从屋外的紧急楼梯下楼。虽然紧急楼梯那边的大门很容易打开,不过在发现的时候门是被锁住的。而且,网球场是正对着紧急楼梯,网球部的社员可以作证当时并没有从紧急楼梯下楼的人。这座楼梯平常很少有人使用,如果有人出现很容易被发现。”
“楼梯呢?这楼梯看起来可以通向楼顶的。”
麦尔抬头看着天花板问道,他的头上仍然带着礼帽。
“上面是楼顶,不过因为几年前有学生不小心从楼梯摔下身亡,因此楼梯总是用锁封得死死的,不让人上去。我们调查过,最近没有打开的痕迹,而且通向楼顶的 休息平台上也装了摄像头,上面什么都没发现。”
“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就锁定在当时留在教室里的那群学生当中。因此你的上司才如次焦急。”
同时还有一位麦尔的委托人也很焦急。我在心里面补充道。假如我把这一情况告诉我眼前的这位刑事。不知他会作何反应。当然我只是想想罢了。
“言归正传,凶器烟灰缸是被害人经常使用的物品,根据证言,它一般都被放在这张桌子上。它被发现的时候,虽然也放在桌上,但是上面的烟灰和烟蒂散落一地都是。还有烟灰缸上的指纹都被擦拭干净,一个指纹都没有发现。我就暂且拿到这里来了。”
刑事从人造皮的皮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制的烟灰缸。像是放在客厅里面那种大个圆形的烟灰缸。壁厚有几厘米,看起来很沉重。只有内部放香烟的部分被刮出了几道斜线。乌黑的血迹仅仅附着在了底部边框上。没有裂痕,也没有破损。看起来是个非常坚硬的烟灰缸。
麦尔把烟灰缸拿在手里粗略地看了一下:
“原来如此,这个烟灰缸吧被倒角磨平过了。话说回来,这个被害人是个重度烟民啊。”
“在休息时段和没上课的时段,会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特别是这周要出物理试题,放学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准备室里面。案发的时候,香烟的烟味充斥着整间屋子都是。”
“如果这样的话,在被害人受到凶手烟灰缸攻击的时候,凶手身上应该会附着上大量的烟灰才对啊。”
“我们也不是傻子。”刑事哼了一下鼻子,“香烟的事情我们也注意到了。因为是高中生,如果身上带有烟味或者附有烟灰,应该很容易发觉。因此我们也考虑被害人在洗手间偷偷吸烟的可能。不过被害人在被害之前有往垃圾箱倒过烟灰缸,还把三根烟蒂掉在了地板上。烟灰大体也是一样的。因此在案情询问的时候,我们暗中调查了一下学生们的制服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不过我们并没有要求学生们脱下衣服给我们检查,因为当时还没有不清楚凶手就在这群学生当中。”
“原来如此。凶手运气真不错。”
“确实啊。要不是这样,也没有必要劳烦阁下。”
“的确。”
麦尔用微笑搪塞了过去。
“那么临时起意犯罪的可能性就很高了。不仅是凶手似乎没有带手套作案,而且如果是有计划的犯罪,即便要更换凶器,也不会冒险选择使用装有烟灰的烟灰缸来做凶器。这是凶手不够冷静的证据。顺便问一句,被害人被害时正在抽烟么?”
“有一枚烟蒂被压在被害人的身下,在被害人的白衣和地板上都留下了焦灼的痕迹。此外,这枚香烟还剩下大一半,虽然不能判断被害的时候凶手是嘴里叼着烟还是放在烟灰缸上,但是毫无疑问已经点上火了。”
麦尔蹲下来确认了地板上的焦痕。
“那么,平常在学生进这间教室的时候,被害人也会不管不顾继续抽烟么?”
“那不会的,虽然房间里面总是充满了烟味,不过在和学生的交谈的时候他总会掐掉香烟来面对学生。学生都可以证实这一点。虽然是个有名的OTAKU老师,但是为人师表还是懂得照顾学生的。”
刑事对我们说明了被害人是个重度OTAKU这一事实。
“是个把主页被发现曝光的人啊。真是个粗心的家伙。发生了这种情况,应该马上辞职才对吧。”
“因为没有引发什么丑闻吧。而且现在这么不景气,大概也不会轻易辞职。毕竟听说他把工资大部分都花在了ACG的方面。经常入不敷出,生活拮据。留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无论是壁纸还是图标,都被OTAKU、ACG的内容占满了。”
“喔?”刑事的话引起了麦尔的注意,“这台电脑现在在……”
“我带过来了。”
中年刑事从刚才那个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本来觉得只放烟灰缸用这样的包未免有点太大了,现在看起来是为了放笔记本电脑才这么用的。署长只对他表示信任,恐怕说明刑事是一个周到细致的人。
麦尔接通了电源,壁纸是一个美少女动画角色的大特写。穿着迷你裙,手里拿着色彩缤纷的魔法杖,像是那种魔法少女类型的角色。
“这真厉害。能光明正大地带到学校来,这神经不是一般地大啊。”
连麦尔这样的奇人都表示赞叹。
“顺便问一句,发现的时候有启动什么程序么?”
“被害人当时正在出考试的题目,画面停留在他出题的那个文档上。”
刑事点了一下,画面中出现了物理考题的文档。考题在第四题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写完。
“这个文档最后的保存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点五十八分。在一分钟以前,因为发生了地震,被害人为了确认学生的安危,曾经从一班到四班逐个巡视了一遍。所以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保存的。这之后他写的考题内容貌似都没有保存。”
“如果是他正在用文档出题,不是可以确定四点以后他花了多长时间嘛。”
“这个……”刑事突然支支吾吾起来,“粗心的部下在没有确认好的情况下就把文档关掉了。所以虽然知道他又写了一道考题,但是详细的情况也不清楚。”
“你这里也有这样呆萌的部下。”
我注意到了他用了“也”这个字眼,但我并不打算说扯这件事。
“算了,发生就发生了。怎么处理你大概也心里有数的……这样的话,我也该把手拿来让你看看。要是舍不得拿出来,你也会怀疑我的。”
麦尔脸上露出了从容不破打算挽起燕尾服袖子的表情。
“这门的反方向就是理科室吧。”
他指向房间角落的那扇门。门是很陈旧的木质结构。右手侧带有门把手的内开式形式。锁也很古旧了,是那种锁眼在两侧贯通的形式。
“啊,应该是吧。”
刑事不敢笃定地点了点头。
“案发时,这扇门是锁着的。”
“啊,走廊方向的门案发时,锁是开着的,这里是锁着的。只有两把钥匙,而且都挂在墙上。”
刑事示意的是与门反方向的墙上,在与视线平行的位置挂着几个钩子。上面东西是被警方扣押了吧,现在什么都没挂。
“钥匙呢?”麦尔伸出手来,刑事马上会意从包里拿出了钥匙。像是已经到了心灵相通的程度。钥匙有两把,一把是普通家用的银色钥匙,另一把则是古朴的铜色圆柄钥匙。后者大概就是理科室的钥匙。两把钥匙都用细绳和一个圆环相连。
麦尔接过了铜色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门的另一侧展现在眼前的是昏暗的理科教室。不知道是不是关得久的缘故,空气里流的风都是凉飕飕的。室内放置着六个带水槽和水龙头的大桌子。正对面可以看到入口的那扇门。
“出入口看起来应该是在对面。这扇门应该常年关着的吧。”
“这个到目前为止……”
看起来是还没调查的缘故,刑事难为情地避开了麦尔的视线。
“还没调查啊。这种事情要早讲啊。当时这里有发现什么吗?”
“请不要介意我这么问,究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麦尔马上指了一下打开的房门,
“理科室这一侧的房门,大概有轻微撬锁痕迹和伤痕。痕迹估计比较新。当然具体情况要详细调查才知道。应该说凶手是有可能通过这扇门出入的。”
“这里确实有你说的痕迹。可是为什么你能知道这些事。明明你连理科室都还没进过。”
面对窥视着锁眼眼珠提溜乱转的刑事,麦尔脸上露出了淡定的表情。
“怎么?这比扔一只打蚊子都简单啊。这是被害人的第五处伤痕。从门的位置和伤痕的角度可以推理出,凶手关上这扇门的同时,躺在地上已经死亡的被害人的头恰好撞在了门框上。攻击被害人的角状物体就是这扇门了。而且钥匙挂在准备室的钩子上。因此凶手就只能撬锁进出这扇门了。所以,就是这样。详细调查,应该会在门的边缘发现诸如被害人的毛发或者血迹之类的东西。”
“我马上联系鉴识人员。”
刑事马上拿出了手机,兴奋地通报了这一情况。但麦尔丝毫没有一些兴奋。
“虽然是这样,但理科室和准备室出入的两扇门都是以高中生的能力没法轻易打开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面对走廊的几扇门可以撬开。如果这样的话,要想打开理科室的大门,凶手事先要拿到钥匙才行。”
“说的很对。现在应该马上去询问一下老师们。”
刑事结束了通话正打算往回走的时候,麦尔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询问嫌疑人可以让我去么?在这里等你的结果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先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吧。”
“那好吧。”
大概是麦尔刚才的推理起了效果,刑事没有抗拒,停下了脚步。
“那么请你说一下关于嫌疑人的情况吧。”
“嫌疑人有二十位,都是靡菲斯特学园的一年级生。在他们当中,现在还没有发现谁有特别杀人动机的。”
“这个问题有点明知故问,被害人受人喜欢么?”
“因为性格内向,对他风评确实不好,但因为他不是那种严厉非常难为人的老师,所以也不是很多人讨厌他。只是因为七月主页的事情被曝光,所以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有的看不起他。”
“这真是如坐针毡啊。老师真是一个容忍程度超强的职业。要是换成是我,遭受这样的白眼,早就逃亡海外了。”
如果是推理一流,自尊心超一流的麦尔,确实会如此行事。
“这人大概是个厚脸皮吧。被曝光以后还能淡定地坐在这里看少女动画。在案发那天,四点播的那个节目,有人在走廊听到传出来的声音么?”
对刑事刚刚说的话,我想起了最开始刑事的说明。
“稍微等一下。你应该说过案发当时教室里面是很安静的。这么说的话案件应该发生在被害人关掉电视,也就是动画结束的四点半以后。”
刑事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恐怕是凶手关掉的。我问过学生,一直到四点十分里面都有声音传出来,这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本身传出来的声音就很微弱,不靠着门上是听不到的。”
他面对麦尔的表情已经有所变化,但面对我依然如故。我一副打蔫了的表情缄口不言,麦尔接着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无论凶手关掉的也好,被害人关掉的也好,被害人在四点十分以前活着的概率很大。”
“或许在这里试了什么花招了吧。”
“那学生的不在场证明呢?”
“一直在同一间教室的只有四个人,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成立的,但是其他所有人都不只呆过一间教室,多多少少都在教师间走动过。因此他们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应该没有问题。说实话真有点忐忑不安。而且现在连正确的死亡时间都没法确定。算了,想想也很正常吧。所幸广播总是每十分钟放一次,可以试着梳理一下。”
刑事从口袋里面用订书钉钉在一起的单子。单子上面按顺序记着每次播放广播的四点二十分、四点三十分、四点四十分、四点五十分一直到尸体被发现的五点整各个学生在各个教室的情况。
这当中“-”表示学生单独在教室间进出不在场证明不确定,“=”表示两个以上一起在教室间进出,“Ⅹ”表示单独一个人去厕所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
(后面的时刻表实在太烦了,直接发照片了。)




“确实令人忐忑不安。现在都应当用的是手机和短信联络,反倒更匆忙了。”
麦尔一看完,就把所有内容印到脑子里,把名单还给了刑事。
“我也有同感,BB机时代反倒更有闲工夫。”
刑事说话酸酸的,今天的特殊任务估计就是用手机通知他的。
“不过,你要跟二十个嫌疑人见面么?学生还在教室等着呢。”
“啊,全部啊。你是怎么把人都召集起来的。明明案发后想要邀请我们都要费一番功夫的。”
对学校现在承受多大压力一无所知的刑事,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注视着麦尔。

5
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学生当中了解完案情。毕竟嫌疑人有二十位,不可能每一个人逐一进行讯问,所以是在教室里面进行全员讯问。他们当中,有人战战兢兢,有人明明不在讯问却独自在那窃窃私语,有人小心地不敢多说一句话,反应不一。麦尔活像一个领路老师,漂亮地给学生通信做着引导。
虽说在刑事名单帮助下,相对轻松了一些,但是要把同时从不同地方发出的说话声甄别出来,再把这种模糊的记忆记在脑海里面,付诸实施真的很困难。我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想到当年看起来卖力工作的老师们的工作实际如此艰难,稍觉得有点羞愧。
感觉最难的就是只要问一遍就能全部人的名字和脸一一对应起来。我是完全仿效不来。没法子只能承认这一点。
在长时间的HR讯问结束以后,我们回到了准备室。刚才的中年刑事一脸复杂的表情坐在位置上。
“你说的没错,通往理科室那扇门的门框上附着的一点点被害人的头部细胞。还有,锁上也发现了撬锁的痕迹。好几处痕迹较旧,像是已经被撬过几次了,最新的那处是最近加上去的。因为痕迹都是作用在锁筒的两侧,因此应该完成了开锁和关锁两个动作。痕迹是在理科室那一侧,准备室那一侧并没有这些痕迹。”
刑事看着我们的脸,开口说道。尽管有所发现,但刑事显得并不开心,大概是因为这是自己疏漏的缘故。
“并不令人意外。被害人死时门是开着的。假如开始的时候是关着的,杀死被害人后,凶手为了逃走把门打开,那么伤口就不应该在左侧,而是应该在右侧,那样就不会显得突兀了。那么理科室的门……”
“白天一直开着的,傍晚六点的时候巡逻的保安锁上的。”
“也就是说案发的时候锁是开着的。”
“应该是的。凶手恐怕就是从理科室潜入的。托您的福,调查有了很大进展啊。第五处伤痕到底什么意义?这个问题困扰了大家好久。”
“不,并没有你说的那种程度的进展。”
麦尔话里包含着某种特别的暗示。
“你什么意思?有其他新的发现?”
“嗯。只要我出马,别说进展了,可以直接把案件解决了……在这之前。”麦尔又站到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面前。
“新的证据在这里面?”
刑事正打算凑近观察的时候,被麦尔制止住了。
“先别碰。先别动它。会有新的真相将会出现。”
在意味深长的话语过后,麦尔重新整了整燕尾服的衣角,转过头来。“门只能证明凶手是从理科室一侧撬门进入的。既然是撬门,那么前提就应该是被害人不在准备室。应该没有老师在旁还撬门潜入的学生了。然而,被害人就在里面。大惊失色的凶手大概不加思索地杀害了被害人。”
“准备室的大门在教室前面,凶手知道被害人在里面,只是出入拍被人发现,才从理科室一侧潜入?”
对我的问题,麦尔嗤之以鼻
“如果这样的话。只要呼叫他或是敲敲门让他开门不就好了。我去你家,难道还特意撬门进入。”
“那怎么可能。”
我急忙否认,如果承认了,几百倍不几千倍的报复在后面等着我呢。
“可是为什么凶手瞄准了被害人不在特意这么干呢?很难认为是为了钱。钱包拿了就可以走了,而且被害人的拮据也是出了名的。”
“凶手恐怕打算伏击他。”
“这个房间从出口开始就一览无余,没有隐蔽的场所。而且比起凶手造访,在教室里面等待会让被害人警戒心更强。因此我们回忆一件事,就是被害人在出期中考试的试题。实际上就像电脑里面呈现的那样。凶手大概是想偷看这个。对,就是想作弊。很多学生都知道被害人在准备室出考题。也知道他会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家。为了偷看考题他必须在被害人回家以前这么做。”
“那么学生身上带着软盘或者U盘?”
“不带这些东西也行,手机拿出来拍张照就完事了。跟以前一样你还是对天下事一无所知。”
“说的太过分啦。好啦,那么物理成绩差带有拍照手机的学生就是凶手了吧。”
“这样考虑太武断了,单细胞君。”麦尔露出了令人讨厌的苦笑。
“我们刚才认为凶手撬锁是打算偷看试题。他可能带有数码相机,但也可能就算粗略看了一眼知道是哪个范围的考题就好了。因此相机的有无并不能证明什么。物理成绩也是同样道理。凑巧因为对这个学期学习内容掌握不好,不想让成绩下滑也是有可能的。作弊并不一定是学习成绩糟糕的学生。嗯,实际上,动机也未必百分百就是为了作弊。因为被害人是个重度OTAKU,凶手想要偷走他的OTAKU藏品,其他这样的理由也是有可能的。只是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凶手是认为被害人不在室内,才会因此选择撬锁的。”
这个时候,电脑浮现出魔法少女的图案。和壁纸上的人物一样。看起来像是屏保被启动了。伴随着“charm up”这句动画里独有的台词,少女变身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少女。
“貌似是二十分钟间隔的设置。”
麦尔拿出了身上的怀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6
“话说回来。为什么凶手会认为被害人不在准备室呢?”
“是不是因为校内的播放的广播?”中年刑事说道。
“是的。凶手以为因为广播的关系,被害人被叫到一楼的职员室去了。除此以外并没有能使凶手确信被害人会离开准备室的信息了。只不过被害人并没有听到广播,一直呆在准备室里面。”
“广播播放是在四点二十分以后,犯罪也是在之后发生的吧?”
“应该是的。”
“但是被害人明明在里面啊。凶手不确认被害人是否在场就打算潜入,这也太危险了。”
刑事插嘴问了一个非常合理的问题。
“凶手大概拼命也要做到吧。在考题完成以后,即便有偷看的机会也等于零。这是唯一的机会。虽然最终导致杀人,但原本凶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作弊,想碰碰运气,走到这一步都是都是他的不够小心谨慎所致。比起以后的事情,在他眼里考试成绩是最重要的。学生时代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只不过,反过来这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美袋君,你能解释它背后的含义么?”
对于麦尔特意抛给我的话套,我只能坦率地说解释不了。
“问你果然是白费工夫。假如凶手在一个能够确认的场所,那他当然应该确认。比如等待着被害人走过走廊之类的情况。但实际上他没有等着被害人通过走廊,就直接潜入,这意味着他当时处在一个不能直接确认的场所。玄妙之处就在于弯曲的走廊上面。假如凶手在一班或者二班,那么他应当可以等待着被害人通过走廊,也就是说在广播播放的时候,凶手正呆在三班和四班。”
“有没有这种可能?被害人来到走廊打算通往职员室的途中,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忘了拿了随即返回。尽管凶手已经确认了,但是正好在撬门的时候被害人返回……”
哼,老把我当傻瓜太岂有此理了,我不加思索地反驳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被害人在离开教室的时候,应该把烟掐掉啊。你把被害人遇害的时候香烟还点着话这件事完全忘了吧。对你啊,也就只能跟鸡放在一起评价了。”
会这样评价别人,我想也就是麦尔了。
“那么在四次广播播放期间,一直呆在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就被排除了。这当中有……”
麦尔看了一眼纸质的名单,“浅间、稻叶、宇和、甲斐、紀伊、草津六个人就排除了。”
他在这六人的名字上面打了个叉。
“但是还剩十四个人呢。”
“别急。到底凶手是什么时候听到广播开始行动的呢?广播从四点二十开始每十分钟播放一次,播了四次。那么因此屏保就很重要了。根据学生的证言,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屏保正在起动当中。化学老师在你们来的时候碰了一下鼠标,屏保才消失。如果一段时间不对电脑进行操作,那么屏保就会启动。我们已经确定过被害人在事先设定了屏保,实际的启动时间是二十分钟。那么根据学生的证词,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屏保正在起动。那么凶手作案应该至少在四点四十分以前。”
“请等一下。”刑事突然打断了麦尔的推理,“假如被害人一直在想考题,没有碰电脑怎么办?也有可能是在四点四十以后啊。”
“你难道忘了案发的时候鼠标是垂在桌子下面的么?”
“嗯,好像是的。那么把屏保锁定有没有可能呢?对电脑不太精通,但应该有这样的功能吧。”
“如果这样的话,化学老师碰到鼠标的时候,屏保就不会消失。之前也确认过,电脑上没有安装能让屏保启动的程序。而且用preview的方式让它强制启动,解除的时候应该会停留在屏保的画面上。(不太懂preview是什么方式请电脑高手解惑)。即使凶手为了看考题而触碰了电脑,离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也应该过去了二十分钟以上。从这点上我认为凶手是听到第一次或者第二次广播之后潜入的。也就是说听不到最初两次广播当时在二班和四班的学生也可以排除了。玄海、儿玉、谷川、鸟海、出羽五个人。”
麦尔又在这五个人的名字上面打了叉。
“那么还有九个人。”
“如果有屏保,那么也应该有液晶画面黑屏的功能。画面没有消失,什么作案的不就可以判断出来了么?”
我没有给电脑设置屏保,但是设置了液晶屏黑屏的时间是三十分钟。如果被害人也设定在三十分钟。那么作案时间就会被锁定在四点三十分以后了。
“真的要我把你当白痴么?已经确认过了。待机时间是一个小时。作案时间是在最终操作的一个小时以内,要去确认么?”
“让我来。”
刑事自告奋勇,看了一眼设定画面,便领会了。
“那么,作案时间不是四点二十就是四点三十,哪一次广播开始行动都有可能。不过被害人可能是在四点三十分看完动画片的。”
“你等会儿,这不是我做的推理么?”
这个推理就两小时前刚被麦尔否定束之高阁啊。
“不一样喔。你的推理是尸体发现的时候电视是关着的,认为被害人在四点三十分以前是活着的。我想说的是假如凶手准备撬门潜入的时候听到电视的声音,那他可能会犹豫不前。大概会窥视一下看看里面是否真的有人在做行动。可是实际上被害人确实就在,凶手疏于确认。这说明凶手在潜入的时候电视已经不会放出声音了。而且根据学生的证言,被害人是不会错过动画片的。因此凶手潜入应该是在动画播放结束的四点三十分以后。”
“不过动画都会留一分钟播广告,截止到这个时间点上?”
“怎么都是一样的。假如凶手在四点二十分见机行事,然后在九分钟以后再潜入准备室你觉得合情合理么?跋涉到一楼职员室两分钟足够了。如果是简单的事务,十分钟后返回准备室也是有可能的。燕玻璃的办事人员只是随意就近过来,凶手是不可能预先知道广播呼叫被害人的理由的。也就是凶手在广播呼叫的时候,连被害人事情要办多久都无法判断。但我完全不相信从广播播放的九分钟内凶手会什么都不做,把时间拱手相让。他手上的时间太多了。如果他在四点二十行动,在二十五分的时候他还没有排除万难到达准备室就会很奇怪。考虑以上这些情况,凶手是第二次广播的时候呆在一年一班和一年三班的学生。一年一班的学生显然可以确认被害人是否离开准备室,所以凶手就在四点三十分在一年三班的学生当中。”(感觉这段推理有点乱,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有看懂的缘故。)
麦尔在越前、水乡、濑户、宗谷、翼这五个人名字上面打叉。“那么……”他抬起了头,“剩下的就是凰、佐仓、信浓、土岐四个人了。凶手就锁定在他们身上。”
看了这四个人的名字,与两位委托人有关的名字还赫然在列。概率是二分之一么?……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麦尔穷追猛打地继续说道:“很显然。下一个问题就是作案时候的不在场证明。犯罪是在四点三十分广播的时候进行的。但土岐和佐仓一直呆在三班教室。凰虽然在四点四十分的时候在三班教室,但中途她因为上厕所中途离开过。也就是说凶手就是凰和信浓两人。”
只剩下与委托人有光的两名学生了。尽管是自作自受,不过麦尔这某种程度算是辜负了委托人的期望了吧。如果雅库扎一方是凶手,得到很有可能是雅库扎因为怨恨导致的逆向报复。如果警察一方是凶手,得到可能是署长帮忙掩盖罪行的压力。无论哪一方是凶手,估计都后患无穷。
我看着麦尔对他有些担心,可他为何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凶手是哪一个啊?难道是……”
中年刑事也坐立不安地擦拭着头上的汗。假如署长那一方是凶手我跟如何行事才好?刑事现在估计也在拼命思考这个问题。或许他正在和他的良心做着斗争。
“不要慌嘛。这里很重要的一点是信浓瑞穗在这之前一直呆三班,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广播。”
“这是什么意思?”
刑事的声音干涩地嘶哑道
“这是一个上课都会打瞌睡的老师。如果广播放了两次,很多学生都有可能认为他是因为睡着所以没听到广播的。如此的话,就和凶手什么都不确认就直接潜入有出入了。”
“不能反过来认为被害人已经回家了么?”
“如果这样的话,笔记本电脑应该也会带回去,潜入就没有意义了。而且你稍微把目光投向窗外,很容易就能知道被害人的车还停在停车场呢。”
“原来如此。那么凶手只剩下一个人了。非常感谢。这帮我们把面子保住了。”
刑事喘了口一口粗气。
“可是,你打算拘捕谁呢?”
“剩下的凰明日香啊。”
刑事回答道,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语气。
“你是记忆力不够好还是咋的,自己看看名单就知道了。凰在第一次广播的时候一直呆在一班,随后到了三班。也就是这次广播是她听到的第二次的广播。”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话不就一个不剩了么?”
刑事完全无法掩饰自己困惑般地长大着嘴。当然我也完全无法理解麦尔的话。
他进一步加速了混乱的局面,“就是这个意思。结论就是没有凶手。”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怀疑,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没有?”
“这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凶手。”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向我袭来,这种失落感就像之前摆地整整齐齐的积木突然一瞬间崩塌,亦或是出门买东西回家的时候发现家不见了般的感觉。大概刑事跟我有同样的感觉。(就是一种你在逗我的感觉)
“学生当中没有凶手?但是并没有其他人出入过啊。”
“不是啊。嫌疑犯只能在那群学生当中。显然凶手他们其中之一。也就是没有凶手。”
“你的意思是自杀?”
沉吟了好长一段时间,刑事询问道。
“这是明显的他杀呀。这个你应该非常容易判断的。”
“这样的话,就是他们有谁说谎了?要不然就只能是你的推理有错。”我忍不住喊道。
“因为什么说谎?被害人毫无疑问是在四点三十分以后被杀的。因为电视的播放时间并没有变动。如果这样的话,参考尸体被发现时候屏保起动的证言,退一万步说假如他们所有人都串通好了,以某种方式说了谎,犯罪变成是在听到第三次广播之后进行的。从之前的推理我们知道能做到的只有三班,二班和四班就听不到广播,一班面对准备室可以直接确认被害人是否去往职员室。而且还必须是在这个时间上第一次听到的广播。符合条件的四十分时段有玄海和鸟海,五十分时段只有出羽,这些人,他们所有在十分钟后那次放送或者说是在尸体发现以前都一起在三班,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即便屏保的证言是伪证,凶手也不存在,即这里没有谎言。那么就应该认为犯罪是在四点三十分时候进行的。剩下的只有在这个时刻有不在场证明佐仓和土岐串通起来共同作案的可能。佐仓一直在三班,她是第二次听到广播,显然她是共犯。那么只剩下了她包庇土岐说谎的可能……”
“那么就是土岐了,他们是恋人同士,土岐拜托佐仓包庇他……”
“很遗憾的是他是左撇子。被害人最开始被攻击到的是他头部左侧,在俯身倒地以后主要攻击部位变成了右侧。那么他不是凶手。凶手原本也没有设想过案发时间能通过各种条件细化到这种程度。如果有串通证词,就不应该只在这十分钟,在犯罪推定时间大部分时间内都应该帮忙掩盖,要不然就没有意义。但是看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我看不出这样的迹象。这反过来证明了学生们之间没有做伪证。”
“但是没有凶手这样的结论你让我如何接受?”
刑事强烈拒绝道,我也同样无法接受。
“不过嘛。”麦尔在深呼吸后装腔作势地噗嗤一笑。
“只有一种可能。背后有个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的家伙,在案发以后计划让所有学生串通起来,并教唆他们做伪证。但这并不是让他们都拥有不在场证明,而是伪装成一眼看不出不在场证明的程度,按我现在的推理来说就是伪装成没有凶手的程度。”
“这有可能么?”
刑事疑惑地抬高了说话的音量。做出了生无可信的表情。
“怎么说呢?我觉得除外以外应该没有人做得到,不过我们可以分析一下。首先,这样的人应该要满足以下几点:
1、不知道四点到五点四楼处在封闭状态。如果知道,谁都会对把凶手全员消去这样的掩盖法存疑。这种欺骗就是为了诱导别人,让别人相信案件是外部人员所为。这一点,所有人都契合。
2、知道理科室的广播断路了。这一点只要和学生们的证词核对一下,很轻易就能知道有的教室广播正常,有的教室广播坏掉由此推导出理科室的广播可能也坏了这一结论。这也是谁都有可能做到的。
3、知道理科准备室的门被撬过。凶手当然知道是这一点,但是反过来说凶手以外的人就不可能。头部伤痕的差异没有详细调查是不可能知道的。学生也好,发现的老师也好,他们不可能轻易获得这个线索。还有撬锁的痕迹必须是绕到理科室一侧才能知道。
4、知道犯罪时刻会被推断在四点三十分到四点十分这个区间。也就是知道被害人会看动画,也知道屏保的待机时间是二十分钟。动画谁都应该可以推测到,但是敢断言屏保的启动时间是二十分钟,连凶手都不可能。只能是被害人自己。
那么被害人非自杀,而是委托杀人并预先教唆学生为其作证的可能呢?地震发生是在四点以前。确认广播有异常最早就是在四点二十分尸体发现是在四十分钟以后。教唆并非没有可能。但这里的问题是广播是每十分钟放一次,而且五点的时候是两个从楼下上到四楼来的人发现的,这个是无法预料到的。即使布置出再严密的不在场证明表格,如果焦急等待的客人提前一点过来,那一切就完了。比如说,如果是在四点五十分发现的尸体,屏保还没有启动,就不能证明案件是在四点四十分以前发生的。而且也可能出现他们没有来,而他们以外的人在尸体发现以前上到四楼来的可能。这个时候被害人按字面理解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在时候因为突然意外的变化再来变更计划。如果我们排除掉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全部情报在尸体发现以前已经确定,被害人特意对学生嘱咐之后死去。当然鼠标在四点四十以前就垂到桌子底下来了。”
“但是被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包庇学生还是为了给警方设套?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德高望重的老师,学生们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夕阳落下,屋内显得黯淡,背靠在穿过窗帘射进屋内的阳光下,只有麦尔穿着燕尾服的身体显得耀眼夺目。
“有这样的疑问很正常。这只可能是最后一种假设,但现实当中他做不到。他可以拜托别人杀他,也可以死后让别人用门撞他头。但他不能判断忍受不了等待煎熬的来客和化学老师何时上到准备室来。尸体再迟十分钟被发现,屏保的线索就毫无意义。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来客和化学老师也是同谋,但是既然地震引发的广播线路断路是个意外,那么特意让办事员上门拜访这样的勾当也不可能会去做。而且四楼是处在探头的监视之下,让学生合谋串通只能使用手机,在被害人的手机里面并没有当日的通话记录。他没有给谁打过电话……那么最后一种可能也被消去了。也就是说这个案件不存在凶手。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是唯一的答案。”
麦尔宛如神明一般的话语在室内庄重地回响着。

以下是黄金羊毛亭的另一种解释(摘译)

这是麦卡托鲇推理的顺序。其中黄金羊毛亭对第五条推理做了自己的一种解释,就是麻神没有排除“实际上学生去确认被害人是否在看动画而没有打瞌睡”这一可能。
也就是说,在上述条件的基础上,还应该附加“有机会去确认被害人是否在看动画的学生不能排除”这一条件。那么附加上这一条件,凰明日香就有再次“复活”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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