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骄傲,但都输给了时间」

LittleWhy 2013-08-12 01:04:57
        昨晚看了场舞台剧,散场时地铁已经结束运营,不得不又折返回地面打车回家。这出戏的文学顾问杨照说,「我相信,当你看完戏走出剧场的时候(一定是夜深了,因为林奕华的戏都有三个多小时),看到夜空上的星星,你,真的会流下泪来。」
   泪我是没流,但这丝毫不妨碍我觉得这是一部值得推荐的好剧。中场休息时,激动地给朋友打电话发微信,想说这样一部戏,还真值得一看。对,就是林奕华的《三国》,号称一部「失败之书」,疗「青春之伤」。
   为什么是「失败之书」?编剧黄咏诗说,《三国》》经过近一百年的天下大乱之后,最后得到天下的是司马炎,曹操、刘备、孙权、关羽、张飞、诸葛亮、周瑜等都是一众「失败者」,但这些失败者的故事,却得到后人津津乐道。
   「疗什么伤」?导演林奕华说,《三国》表面上谈的是谋略、斗争,骨子里还是关于「欣赏」、「友谊」。但在三位历史老师讲授《三国》的过程中,「现代」的学生并不信老师讲的「过去」能指引「未来」。
   「老师,我!要!学!谋略!」
   「老师,你不教我有用的东西,我要怎么生存?」
   可是谁曾细想,「教育教我们如何得分,如何成功,却没教我们如何面对失败,如何面对悲伤
        昨晚看了场舞台剧,散场时地铁已经结束运营,不得不又折返回地面打车回家。这出戏的文学顾问杨照说,「我相信,当你看完戏走出剧场的时候(一定是夜深了,因为林奕华的戏都有三个多小时),看到夜空上的星星,你,真的会流下泪来。」
   泪我是没流,但这丝毫不妨碍我觉得这是一部值得推荐的好剧。中场休息时,激动地给朋友打电话发微信,想说这样一部戏,还真值得一看。对,就是林奕华的《三国》,号称一部「失败之书」,疗「青春之伤」。
   为什么是「失败之书」?编剧黄咏诗说,《三国》》经过近一百年的天下大乱之后,最后得到天下的是司马炎,曹操、刘备、孙权、关羽、张飞、诸葛亮、周瑜等都是一众「失败者」,但这些失败者的故事,却得到后人津津乐道。
   「疗什么伤」?导演林奕华说,《三国》表面上谈的是谋略、斗争,骨子里还是关于「欣赏」、「友谊」。但在三位历史老师讲授《三国》的过程中,「现代」的学生并不信老师讲的「过去」能指引「未来」。
   「老师,我!要!学!谋略!」
   「老师,你不教我有用的东西,我要怎么生存?」
   可是谁曾细想,「教育教我们如何得分,如何成功,却没教我们如何面对失败,如何面对悲伤。所有的一切,我们只能从经验里学习误打误撞,从身边长者身上模仿,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学到一些可以真正帮助我们的价值,运气不好的, 永远都不清楚自己被畸形的体制剥夺掉了什么。」
  
   跟《贾宝玉》比起来,这部戏更显「有趣」。上半场里,表现出很多喜剧的成分。比如,穿越了那英《梦一场》汪峰《春天里》的流行乐,又融入了京剧的元素,文言、白话、英语、台语、日语各种语言交汇,再附送一点点不腐不要钱的暧昧,在一场轻轻松松的氛围中把故事先展开了来。或许,《贾宝玉》相对更个人化,反而不似《三国》的现代感代入感强因而更易入戏。
   不过也有豆瓣网友说上半场太闹,下半场抛出的一个个人生问题才更深刻更好看云云,我是觉得对于3个多小时的长戏而言,要从头到尾深刻到底,会不会太闷了点?正如与其尊听卫道士般的老师之乎者也,不如让嬉戏来得更彻底些,谁说就不能寓教于乐了。
   跑远了。说回来。正正经经的影评或者说观后感就没有,有几个场景和些金句倒想记下。
   司马懿说,「我不是来交朋友的,我是来学习成功的。」
   诸葛亮却说,「我成功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朋友?」
   「朋友,是看穿之后再看放到心里什么位置。」
   而曹操的宿命却是,「愈想跟那个人做朋友,那个人便成为他的宿敌」。
   华佗告诉曹操,我不会死,但我会被你杀死。因为历史上不曾有华佗,而你不肯面对的,只是我折射出来的那个你不愿看见的自己。你杀的是你自己。
   嗯,或许每个人都有饮鸩止渴的时光吧。或早或迟,不愿面对的终将到来,所以它告诉我们的,依然是勇气么?
   还有「没有爱,就可以进可攻,退可守」的犬儒。有时我们甚至很难分清,是现世的规则太多,还是我们习惯于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条条框框太多?对于坚定且坚持的人,「潜规则」可以变成「显规则」甚至「无规则」,而对于犬儒和麻木的我们,即使若隐若现的「潜规则」,也会在体内裂变,生发出更多的束缚作茧自缚。在这个意义上,这部戏又是一面镜子,再次照出模式化生活的人们如何犬儒,又如何麻木。
   最后一幕印象深刻。司马懿完成了一个人的毕业典礼。所有人都散场了,只剩下她,高举空杯,对着空气Cheers。有点荒凉和心酸的画面,却是她引以为豪的骄傲。没有朋友和分享,没有爱支撑的成功,到底是什么?
   最后,所有人都散去,明晃晃的白色灯光强烈的照着空无一人的空间,犹如时间凝滞,要多冷有多冷。终于,光渐渐暗去,正如一个又一个历史故事,终会散场。音乐再起:「谁会笑到最后,谁被记住最久,谁不怕一个人走……最后,一个人走,天尽头……」
   四围暗淡,只剩桌上的空杯,被一束陡然袭来的强光照出,成为整场戏最后的一个镜头。怎么看,怎么听,都是悲凉。
   「他们都骄傲,但都输给了时间。」
   果然是「失败之书」。
  
   这一场的好印象也要源于观众的克制。上次在大剧院看《贾宝玉》时,着实被身旁的人扰到了。不是时不时拿出手机在本该专心看戏的剧场亮出一些不和谐的手机光线,就是无论好不好笑都傻笑,还不时跟同行旁若无人对话的观众。而这次来的,似乎都是真冲着戏本身来的。除了全场的笑点,身旁无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各自沉浸戏中,氛围极好。而且,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层的大剧院,竟然几乎满座。
   看的是广州巡演的第二场,周六晚。去的路上还想着真不是个看戏的好状态,没想到一进剧场,就完全浸入,不留余地,特别是上半场。后来想想,可能也跟年纪心态有关,反而是愿意从轻松中去读取一些信息,冗长和沉重的人生问题还是适时出现,适可而止就好。
   透过一场舞台剧,看别人演绎不同的人生,想着那些能够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并能从中养活自己的人,真是幸福,也真了不起。旅行、看戏,不停行走,听别人的故事,参观不同的人生方式……这些都是我为自己积攒勇气的方法。都说三十而立,因为还没立起来,所以从现在开始要不断给自己减负,卸除那些不必要的沉重的负担。或许说不定哪天,我就踏上不同的路,从心所欲了。
   毕竟人生这回事,谁能预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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