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hrkamp危机——中国人是不是可以去抄底了?

Bacchant 2013-05-30 17:43:59
两个月前的旧稿,27号苏坎普因为无力支付200多万欧元的法定分红,向柏林地方法院申请破产保护,以便获得延期,进行资产重组。媒体报道可能有投资人向苏坎普注资,但均不确定。200多万欧元,天朝的出版集团或者想烧钱做文化事业的大老板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去抄底了?以Suhrkamp在世界思想界、学术界、知识界、文化界、文学界、艺术界和不管什么天地人三界的地位,如果中国人去投资,必然是震惊世界的新闻,必然是中国崛起、文化复兴的又一个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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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德国法兰克福地方法院对苏坎普(Suhrkamp)出版社经营纠纷案做出了二审判决,判决认定出版社需从2010年的企业盈余中向投资合伙人汉斯•巴拉赫(Hans Barlach)支付218万欧元分红。这是自去年12月10日柏林地方法院初审判决之后巴拉赫取得的又一次胜利,但对出版社而言却不啻致命的打击,德国媒体对苏坎普的前途一片悲观论调。

要怎样评价苏坎普对德国出版、文学和学术的影响都不为过,苏坎普不仅是出版界重镇,更被视为德国精神生活的标志。在出版社前任社长齐格弗里德•文瑟尔德(Siegfried Unseld)的领导下,苏坎普支持了一大批德国作者原创作品的出版,为战后的文化复兴克尽厥职。无论是四七社还是法兰克福学派,无论是大众哲学家彼得•斯洛特戴克(Peter Sloterdijk)还是学院派学者迪特•亨利希(Dieter Henrich)、曼弗雷德•弗兰克(Manfred Frank)都将自己的心血交给了苏坎普。要清楚这一点,只需要去任何一家大书店看看可以排成几面墙的苏坎普学术(Suhrkamp Wissenschaft )和苏坎普编纂(edition suhrkamp)书系就能一目了然。然而为了支持文化,苏坎普常年只能维持很低利润率,在缺乏畅销书的不景气年份,甚至会出现难以为继的局面,2010年为了降低运营成本还将总部从物价昂贵的法兰克福搬迁到便宜的柏林。正是因此,文瑟尔德去世后,出版社的投资合伙人巴拉赫与文瑟尔德遗孀乌拉•文瑟尔德-伯克维茨(Ulla Unseld-Berkéwicz)发生经营纠纷,以至剑拔弩张,互相都想把对方挤出董事会和管理层。

乌拉继承乃夫遗志,以出版严肃作品为己任,拒绝流行和快餐文化,但缺乏文瑟尔德的经营能力。她领导的文瑟尔德家族基金会占出版社51%的股份。巴拉赫自06年起陆续取得出版社39%的股份,试图挑战乌拉的领导权,指责她任命的管理层能力低下,在每本书明明有5%-15%利润空间的情况下却只赚取3%的利润。2010年他控告乌拉在未与他协商的情况下,以举办文学沙龙为名,用出版社资金租用自己在柏林的私宅,涉嫌侵吞公产,同时起诉出版社没有满足他的投资分红要求。去年12月10日的判决宣布苏坎普败诉,须向巴拉赫支付相关赔偿。

乌拉随即提起上诉,苏坎普案也在德国文化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审判决后不久,已逾古稀之年的奥地利著名作家、曾经的"四七社"成员彼得•汉克(Peter Handke)便卷入出版社的内斗。汉克自1966年起就成为苏坎普的签约作家,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即有该社出版,与文瑟尔德和乌拉私交甚笃,与前者长达数十年的通信也在几个月前刚刚出版。一审宣判乌拉败诉后,汉克可能义愤填膺,在写给德国《时代报》的一篇读者来函中指责巴拉赫"不怀好意,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妄图独揽出版社大权"。许多德国知名作家也相继表达了自己鲜明的爱憎,1月中旬60多位作家发表公开呼吁,支持乌拉继续执掌苏坎普,并声称“我们属于苏坎普,不属于任何置出版社于险境的个人私业”。苏坎普的签约作家乌维•特坎普(Uwe Tellkamp)甚至扬言更换出版方,以此逼迫巴拉赫撤诉。

不过事实上,乌拉开始领导苏坎普以来,知识界对此并非没有争议,包括哈贝马斯在内的数位重量级知识分子就因此退出出版社咨议会,多名高层也先后离职。但目睹苏坎普的危机,以学术为天下之公器的知识分子们也无法无动于衷。1月初,哈贝马斯、亨利希、斯洛特戴克、法兰克福学派现任掌门霍耐特(Axel Honneth)、加拿大籍哲学家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以色列社会学家艾娃•依露兹(Eva Illouz)等为首的160多位欧美学者发表联名公开信,呼吁纠纷双方保持理性,避免出版社事务受到法庭审判影响,以防作为德国批判精神和社会科学的重镇的苏坎普受到损害。前德国文化部长米夏埃尔•瑙曼(Michael Naumann)也应乌拉之邀进行调停。但巴拉赫始终要求乌拉及其领导的家族基金会退出管理层,否则拒绝庭外和解。文瑟尔德家族基金会则在接受《焦点》(Focus)杂志采访时,指责巴拉赫提起的法律诉讼干扰了出版社积累储备金的正常运营,其控股公司不顾出版社财务状况要求多达数百万欧元的股利分红。于是无论德国知识精英们如何呼吁,纠纷双方在利益的旋涡中越陷越深。

在知识界看来,巴拉赫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只关心自己股份的利益最大化,缺乏文化常识,对苏坎普作为德国文化和学术动脉的特殊性毫无体认。但同时,出版社作为自负盈亏的公司,确实不得不面临市场的考验,也必须对自己的股东负责,即便有文以载道的使命,也不能获得市场的豁免,这几乎是世界上所有严肃出版社都必须面对的境况。因此,虽然苏坎普提出三点抗辩理由:投资合约中并无明细的利润分红规定;2010年的盈余已经划为2011年的企业资产,并用于支付其他债务;出版社目前无论如何无法提取如此巨额的现金。但这三点均未让法庭信服。法兰克福地方法院知道败诉会对苏坎普造成致命伤害,但乌拉领导的文瑟尔德基金会的确违反了企业合约,法官们不得不根据2009年巴拉赫购入乌拉之子约阿希姆•文瑟尔德(Joachim Unseld)10%股份时获得的投资获益优先权做出判决。

审判宣布后德国文化界上下哗然。媒体在承认苏坎普犯下财务错误的同时,纷纷指责巴拉赫对作为德国精神生活标志的苏坎普缺乏同情与爱护。文瑟尔德基金会声称会再次提出上诉,然而法庭的判决依据让人们怀疑,苏坎普已经在濒临没落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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