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之心

苏七七 2009-02-19 13:43:53

1/看完《革命之路》后翻了一下背景资料,发现导演萨姆·门德斯和凯特是一对儿,他们是03年结婚的。记得这个电影的制片人也是《时时刻刻》、《丑闻笔记》的制片,跟阿波讨论说这几个片子的调调很接近,我们胡乱猜测,想这个制片人是不是个女的呀,是不是对婚姻生活的悲剧性成分有深刻认知呀,今天去查了一下维基百科,发现Scott Rudin是个男同志,好端端跟他男朋友住在纽约:)),而且他制片的片子有81部之多,其中还包括《老无所依》和《血色将至》。

2/我不那么认可《革命之路》,大概觉得片子把重心过分放在一种外在矛盾上,社会环境对个体的压抑,中产阶级的舒软的困苦,当然也要打起精神来应对,但把巴黎当作一个乌托邦,也确实很难得到伴侣的认同。对付这种困苦,出路无非两种,一种是不吃这种苦,那么改吃别的苦头,到巴黎去找房子,找工作,颠沛流离一番,也许也能找到生活的真谛。另一种是在这种困苦中还坚持想做的事,读书,演戏,本来无一物,何必为物累。

凯特扮演的角色有一种天真浪漫,这样的少妇当然能吸引邻居男人的眼光,但导演还是按排了人来揭穿她:你也不彻底,你和你的丈夫般配得很。浪漫理想,可以像一盒好粉饼,一件新衣服一样让人神采奕奕,

1/看完《革命之路》后翻了一下背景资料,发现导演萨姆·门德斯和凯特是一对儿,他们是03年结婚的。记得这个电影的制片人也是《时时刻刻》、《丑闻笔记》的制片,跟阿波讨论说这几个片子的调调很接近,我们胡乱猜测,想这个制片人是不是个女的呀,是不是对婚姻生活的悲剧性成分有深刻认知呀,今天去查了一下维基百科,发现Scott Rudin是个男同志,好端端跟他男朋友住在纽约:)),而且他制片的片子有81部之多,其中还包括《老无所依》和《血色将至》。

2/我不那么认可《革命之路》,大概觉得片子把重心过分放在一种外在矛盾上,社会环境对个体的压抑,中产阶级的舒软的困苦,当然也要打起精神来应对,但把巴黎当作一个乌托邦,也确实很难得到伴侣的认同。对付这种困苦,出路无非两种,一种是不吃这种苦,那么改吃别的苦头,到巴黎去找房子,找工作,颠沛流离一番,也许也能找到生活的真谛。另一种是在这种困苦中还坚持想做的事,读书,演戏,本来无一物,何必为物累。

凯特扮演的角色有一种天真浪漫,这样的少妇当然能吸引邻居男人的眼光,但导演还是按排了人来揭穿她:你也不彻底,你和你的丈夫般配得很。浪漫理想,可以像一盒好粉饼,一件新衣服一样让人神采奕奕,但耽于宣告与遗弃的快乐,折损的不仅仅是理想,还有真实的生活与身体。电影没有像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一样写出一种真正的深度,停留在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喟。

3/但在一些过程的描述上,这个电影有一种准确漂亮的复述能力。比如说两次出轨,莱奥纳多与小秘书约会,吃饭,讲笑话,上床,凯特与邻居男跳舞,喝酒,倾诉,放纵自己和别人做爱。——这些都是婚姻的常见桥段吧,两个桥段看起来都挺一气呵成的,看了觉得可好玩(明显没有同情心了),但这是婚姻的自发调节程序,不单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其实不幸的出轨故事也如出一辙。

《革命之路》的重头戏还不在出轨,而是在吵架。愿意吵架的夫妇,其实感情都还有牵扯。吵架的结局一般有三,一做爱,二出走,三平静。一是喜剧,二是出走加寻找的追逐戏,三就是悲剧了。吵完架特别平静,那是没什么好吵了,我和你不是同路人了,我也不打算和你求同了,我做我想做的,你管你自己吧。小克和小嚣两个人讨论凯特为什么在吵架的第二天特别平静,因为她不打算要求他什么了,只打算做自己想做的。凯特能一个人走上革命道路吗?这个问题,易卜生提出过,鲁迅的回答是悲观的。

但凯特自信能在欧洲找到一份秘书工作,就像《时时刻刻》中的劳拉,抛夫弃子到加拿大去当个图书管理员,所以鲁迅先生的悲观在这个时代也许不会那么彻底。

4/抛夫弃子去当个秘书或当个图书管理员,这个事情听起来很诡异。但其实是很真实的。有一次我和阿波吵架完了,在文二西路一直往东走,从竞舟路口一直走到了学院路口。那时候刚好修路,走着走着如同走在废墟之中,商店都关门了,汽车也都绕道。我走到一个水泥搅拌机前,给阿波打电话让他来带我回家。这是一次失败的出走——但它的本质,和《时时刻刻》《丑闻笔记》《革命之路》是没什么不同的。这是一个“女性”的“我”的问题。只有出走了,我才是“我”,你找到的才是“我”。家里的我当然也是“我”,但家里的“我”,哪里有出走的“我”那样有志气,有勇气,有一种天涯茫茫身影单单的美呢?:))

有些女人的美,因为她永远让人感到她的孤单,比如伍尔芙。其实她写得好嫁得好,但她有一颗无与伦比的孤单之心。她的出走是最坚决最彻底的,她要一个人走到死亡里去,让河水漫过她一个人,她一个人沉在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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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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