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

陈言 2013-04-11 12:32:34
札记

 

库切终于来了,但是我对读到的相关报道相当失望,他们除了谈及库切的帅和其大谈“理想主义”之外,似乎没有更多的内容了。李洱在微博抱怨很多人只是忙着向库切提出合照的要求,或者只是为了赶来拍下库切出席会议的照片,然后就拍拍屁股回去写报道,李洱说他们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听听库切究竟说了点什么。李洱还是比较敏感,比较有水平的,但是他似乎也没写出当时库切究竟谈了些什么,所以他也很难去抱怨那些忙于名利的记者、作家们。

库切是位了不起的作家,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相信库切对自己的伟大已经有充分的认识。一个充分认识到自己伟大的作家不会滔滔不绝。库切在一篇评论博尔赫斯的文章中谈及博尔赫斯成名之后,对媒体来者不拒,而且他似乎有些喋喋不休。库切特意提到博尔赫斯在1961年之后就失去了创作力,失去了创造力。库切在《异乡人的国度》《内心生活》两本很有分量的文论中谈论同行们很少给予对方很高的评价,他总是在讨论,在分析,他洞察他们写作的原动力和魅力、以及失控的地方。所以,有时看起来,库切的文论显得有些过于严谨,过于实在了。但是,他的尺寸感又是那么好。

库切在《青春》中说约翰对文学艺术没有那种热情,他说,如果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热情,他是没有的,而且他本能地反感,但是要说炽热他是有的,他身上散发着炽热。他的爱是炽热的。炽热的爱,看起来有些冷淡、冷漠。在《青春》中约翰为了反抗家、母亲和故国,他必须坚定冷漠地拒绝他们,远离他们,他宁愿走到穷途末路里,他必须拥有自己的独立、自由,必须学会守护着自己心中的神,必须为为艺术献身,为艺术默默承受着一份应有的苦难。当快乐正在夺取他的艺术灵感,他宁愿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快乐。于是,他一生的所有选择都在围绕写作、阅读,都在捍卫他的才能和尊严。

几年后,我重读了《青春》虽然有不少不满足,但是作家自我解剖和圣徒式的坚持依然给我深刻的印象。

在那些毫无生机的报道中,我读到一则非常有意思的新闻,记者说库切问及北京的自行车发展情况,但是那些作家们更为感兴趣的是谈论文学,于是库切又默然地喝着茶水看看窗外。

 

 

重读了川端康成的《山音·湖》,发现原来很多地方没有记下来。我的记性很差,常常这边记成那边,那边又记成这边。这次重读川端康成才又重新记起他非常微妙的地方。如果库切是炽热的,那么川端康成可能比库切更为后退了几步。今年我才意识到写作应该不断向“后退”才能更好地观察和思考。福楼拜说作家应该把自己藏起来。但是这里藏是需要大智慧大情怀的。所以,我最近重读完《包法利夫人》,发现他藏得那么深,但是他的“道德感”依然那么强烈。作家的“道德感”是考验作家是否具备经典的唯一途径。因为缺乏“道德感”众多的作家变成了次要作家,众多的诗人变成了次要诗人。自然,这里说的“道德感”是艺术的“道德感”,也可以说是“人”的“道德感”。

 

契诃夫在谈及短篇小说写作的时候建议在写好的作品中去掉开头和结尾,他认为这两个部分作家常常会说谎。最近我在反观自己的写作和他人的作品中,确实存在这个问题。

 

读《契诃夫小说全集》(7、9、10卷),读川端康成文集,川端康成散文集。读沈从文别集,私下以为《记丁玲》等一些作品已没什么意思了。库切的《男孩》《夏日》《铁器时代》《凶年纪事》《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等待野蛮人》不大喜欢。

 

2013、04、11
陈言
作者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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