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自难忘

泉の向日葵 2013-03-28 10:50:55
十年生死两隔。斯人感怀哥哥。摘之。
视频:宠爱十年 张国荣:记得我便已足够
1、


唐鹤德(唐唐)首次提笔撰写的悼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逝水如斯,而不舍昼夜,人生无常。唯独爱有永恒,让我们继续宠爱张国荣。”

二○○○年摄于巴黎
二○○○年摄于巴黎

九八年欧游时,到法国观看世界杯决赛(法国以三比○大胜巴西)
九八年欧游时,到法国观看世界杯决赛(法国以三比○大胜巴西)

张国荣到泰国庆祝四十四岁生日
张国荣到泰国庆祝四十四岁生日


唐鹤德私信全文:
       首先在此谢谢你的关怀和哥哥粉丝们的爱护。
       Leslie的粉丝都是很有素养的。非常感激他们为哥哥所付出的一切,同时亦感谢他们透过书信、留言或偶尔侵犯我私人空间带来的慰问。这些我都非常感动!因为他们没有忘记哥哥!
       以前我在这个伤心的时候,都会用鸵鸟的方法,飞往美国去逃避现实,以为这样就可以忘掉伤痛。但这个刻骨铭心的日子所带来的伤痛,是不会因为时间和空间的改变而有所减轻。随着时光的流逝,伤口总算黏合起来,但仍是伤痕累累!这几年,我都会选择在家中度过这个难以释怀的时刻。庆幸地有一班好友和哥哥的亲人,经常给我带来慰问及陪伴我度过这个伤痛的时光!
       生活依旧,除了打球以外就是和好友们聚餐。现正在学习生活好每一天,相信这样就是对至亲最好的回报。最后容许我在此跟Leslie说一声“愿意今生约定他生再拥抱”。
       祝健康、快乐!
                                                                                             唐鹤德

2、
春光乍泄
春光乍泄


梁朝伟
      商台《云妮钟情》制作悼念哥哥的节目,访问哥哥生前好友,梁朝伟说:“这十年我时而会想起他,他还经常在我梦里出现,如果你心里面有这个人,他去了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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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梁朝伟兰桂芳跳探戈
张国荣梁朝伟兰桂芳跳探戈

十周年梁朝伟与哥哥隔空对话字幕版

      31日晚,张国荣逝世十周年纪念演唱会《继续宠爱。十年Miss You Much Leslie》在香港红馆举行。梁朝伟在这场演唱会上隔空与张国荣对话。

  据香港媒体消息,第一次是梁朝伟在《阿飞正传》主题曲背景音乐下出场,与张国荣隔空对话。他说﹕“十年过去,好想问哥哥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

  “哥哥的梦想是当导演,哥哥就是今晚音乐会的导演,所有歌手都是演员,由他来拍板。”当时台上播出的正是《阿飞正传》“一分钟朋友”画面,梁朝伟说﹕“记得你好喜欢《阿飞正传》中这一句对白,经过那么多年时间,我终于明白,也让我知道,这一分钟也在进取,这分钟最挂念谁。有时抬头望天,都想找到找没有脚的小鸟。”梁朝伟望向天空问:“10年没见,很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挂念我们?”此时台上播出哥哥的演唱会片段:“最挂念的就是你们。”

  梁朝伟第二次上台后说:“有一些话,我好想同你讲。你走了后,我手机仍保存你的电话。有一次,我不小心按到你的号码,听到一把好熟悉的声音……”

  此时,台上播出梁朝伟听到的熟悉声音,正是张国荣的留言,“Please leave a message,请留言……”梁朝伟继续说:“当时我在电话里留下一句话,我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这句话正是当年两人在《春光乍泄》中,何宝荣(张国荣)常挂在嘴边、向黎耀辉(梁朝伟)说的那句话。

  随后,梁朝伟又感叹﹕“如果可以从头来过,今晚这台上,就不止我一个。如果你可以留言,你有没有话也想同我们讲?”此时,此时现场播出张国荣2000年《大热》演唱会片段,只见他当时动情地说﹕“这么多年来。我好难开口用中文讲我爱你,所以我用英文讲,I love you,I love you all﹗”

3、
胭脂扣
胭脂扣


关锦鹏:很难再复制“张国荣”

      华西都市报:在您的记忆里,张国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关锦鹏: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大家都知道其实张国荣的家境很不错,当时他们家里人其实是反对他进入娱乐圈的,但是他自己又非常喜欢唱歌和表演,所以跟家里人是有矛盾的。家里面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以前是个贵气的小少爷,但为了理想,从家里搬了出来。我们去看他,他也不觉得自己苦。

  华西都市报:你曾说张国荣很自恋的,为什么呢?
  关锦鹏:对,自恋其实并不是贬义。自恋是一个好的演员所应该具备的素质。张国荣很看重自己,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但他并不过度。

  华西都市报:您也会觉得张国荣是一个传奇吗?
  关锦鹏:他和梅艳芳走了以后,我总觉得他们身上那种舞台气质,那种表演精神,就真的没有后续了。他们对自身价值的追求,对本身极致要求的演员现在没有了,因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那般去要求自己。所以,他们才能成为传奇。

  华西都市报:这是否意味在当下的娱乐圈,很难再复制“张国荣”?
  关锦鹏:要怎么讲,也不能全说现在的年轻人比较浮躁,其实是整个大环境都很浮躁,现在的唱片公司,现在的经纪公司也少像当初那样,肯花时间去捧一个新人,去专注培养一个新人了。每个时代都有这个时代独有的魅力,张国荣和梅艳芳就代表了那个时代的价值观,他们做人的价值观,在当下已经流失掉了。所以,我想,这也是大家为什么都在怀念他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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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10周年忌日前夕,31日在前经纪人陈淑芬号召下于香港红墈举行《继续宠爱‧十年‧音乐会》怀念张国荣。关锦鹏透过VCR讲了和张国荣合作的趣事,透露在拍摄《胭脂扣》时,他正透过小屏幕确认一场张国荣的戏,突然张国荣就出现在身后,还问一句:“美吧?”让导演忍不住笑骂:“你真的好自恋啊!”没想到张国荣没反驳,还大方承认:“对啊,美是最重要的。”

4、
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陈凯歌:哥哥入梦来,我哭了

  华西都市报:据说当年为了这个角色,张国荣很拼命地学京剧。
  陈凯歌:国荣是极端用功之人。开拍前到北京生活了六个月专心学戏,现在没有人会肯这样做。

  华西都市报:您写过《张国荣的眼睛》的文章,在您的记忆里,他有着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陈凯歌:我还记得在我们拍完段小楼承诺要和菊仙结婚而极大地伤害了程蝶衣之后,他的眼睛中露出令人胆寒的绝望和悲凉。这是他的一个眼神,将《霸王别姬》迷恋与背叛的主题说尽了。

  华西都市报:很多人都感叹,是陈凯歌遇到了张国荣,还是张国荣遇到了陈凯歌?
  陈凯歌:假如张国荣没碰到程蝶衣,他的天赋是无法展现的,程蝶衣其实是他借用的一个身体,你有了这样的角色,你怎么能不成?感性地说,就是他愿不愿意全情投入。

  华西都市报:您说“一直觉得张国荣属于已逝去的时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陈凯歌:当时我们拍摄时他对生活的各方面也都没要求,也没有助理。他只是偶然会说,“今天收工比较早,又是春明景和的时候,咱们去喝杯咖啡吧”。中国有个成语叫器小易盈,但是国荣气量很大,这种气量大的演员才不会在意你今天给我五星酒店没有,才不会在意你给我八个保镖还是六个保镖。

5、


王家卫:他的脚步也有戏
        “张国荣他代表了香港那个时候的艺人的水平,很专业的水平。我记得张曼玉曾说过张国荣,他们合作《阿飞正传》,一场在楼梯里的戏。她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她转过头发现张国荣在走来走去。她问他干嘛,张国荣就回答,我在准备啊,我要做我有脚步声的准备。虽然这场景看不到,但其实脚步也是有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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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他是永远年轻的
       凤凰网非常道:刚才您也提到了《春光乍泄》,张国荣今年应该是10年,如果他在的话,您会选择他作为这部电影(《叶问》)的演员吗?
       王家卫:他就是那个应该在金楼里面唱歌的那个人。
       凤凰网非常道:张智霖。
      王家卫:对。

       凤凰网非常道:您之前做了《东邪西毒》的终极版是为了纪念这个老朋友,如果这十年过去,时间的增加,会不会让您对他的印象有变化?
      王家卫:没有,因为他的印象就保存在那个位置了,所以在我的印象里面他是永远年轻的。

6、
夏永康为张国荣唱片《陪你倒数》拍摄的封套照片
夏永康为张国荣唱片《陪你倒数》拍摄的封套照片


夏永康:“他散发着特有的光芒”
       “我第一次见着哥哥时是他在拍《红》的封面,那时我在现场,是作为奚仲文的美术助理去的,我记得当时我提出,这个封面能不能其他都不要,只要红色。这个想法其实很大胆。但是张国荣想也没想,就说‘这样很好!’。”

  “我这个人拍剧照很折磨人,也会让演员不舒服的。在拍《春光乍泄》时,我让他不舒服了。我们就吵起来了,吵完之后,我们突然就成了好朋友。”

  华西都市报:你的印象里,张国荣是怎样的一个人?
  夏永康:我在读书的时候学的是纯粹的艺术,所以对于摄影,我连怎么打灯都不会。那些专业的东西都是自己乱来的,有时候拍照,也会有错。其实,当时跟张国荣拍摄,我还是一个新人。但他非常有耐心,即便是我不对,我不好的地方,他都让我慢慢来。有时候我觉得他根本不是一个艺人,而是一个艺术家。

  华西都市报:在你的镜头里,你觉得张国荣什么部位最好看?眼睛?鼻子?还是其他?
  夏永康:不能拆分。他就是好看的。他的好看是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不管是背影还是低头看书,他都有自己的方法,他就散发着光芒,那是属于他的,特有的光芒。所以他才是大明星。

  华西都市报:今后还会把剩下没有公布的照片推出来吗?
  夏永康:其实这一本摄影集,我觉得是刚刚好,给大家看到不同的哥哥,这么多年,停下来看一看。我想今后也不会再有,因为重复太多不好。而现在就是刚刚好。


7、


任贤齐:哥哥生前一直心怀导演梦
      “他曾邀我去他家作客,当时跟我讲了个电影剧本,是关于穷小子和富家千金的爱情故事,2人跳舞结缘,却因身分被迫分开,最后女生死了,剩下老头子独自跳舞。”他说哥哥当时很兴奋,怎么知道没多久就出事。
     任贤齐也回忆有次在泰国拍戏2人巧遇,哥哥还特地买薰香送剧组所有人,他叹:“10年好快,我看的第1场演唱会就是哥哥的,他舞台魅力强,人很体贴,可惜这么早就离开了。”


8、


张学友:
     “理性地,我知道他走了好久,但实际上又好像刚像刚走似,他在我心里。当年他有事(患抑郁),我们成天去探望,有时我会自问:如果陪他久一点,会不会好点?”没有了哥哥乐坛失色不少!

9、
阿飞正传
阿飞正传


刘嘉玲:
       “其实哥哥一直在我心中,不曾离开过,他应该去了一个好美丽的地方,生活得好快乐、自在,总有一天我跟他再见面。好幸运在我人生的旅程中有机缘和他那么近距离接触,从他身上我学到好多,好多……对我受用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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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會知,在我的心中你是那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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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新年你都送一棵桃花给我,再买一棵给自己,桃花好靓好茂盛,跟你一样,你走了之后,我每年都会去你介绍的花店订花,好像怀念你送花的日子。”

10、


张柏芝:
       “哥哥,我好好,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我有两个好可爱、好健康的小朋友,活得好开心,你在什么地方都好,都会活在我心里面。”

11、


王傑:
       十年了.....从不曾忘记你曾经对我的好,却已没有机会再对你说一声谢谢。希望在天国的你找到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哥哥,你是我心中永远的[明星],你是我的榜样!我們以你為[榮]!我們永遠懐念你,万世巨星!張国榮

12、
2002年,哥哥私人健身教练陈旭达创业,开设首间建身中心
2002年,哥哥私人健身教练陈旭达创业,开设首间建身中心


私人健身教练陈旭达:
       查:查小欣 陈:陈旭达

  查:你何时认识张国荣?
  陈:大约在94、95年间,我在马会的会所任健身教练,哥哥常来做运动而认识。他没半点明星的气焰,为人亲切,待我如朋友。

  查:为何后来你会成为他的私人健身教练?
  陈:我想往外闯,便向马会辞职,当时没有什么计划,在外乱打乱撞,结果做了体育用品推销员,那时才发觉自己最喜欢的职业是当健身教练,但已恨错难追。
  奇妙的是,一日接到哥哥的电话,他是巨星,亲自打电话给我,我很感动。原来他想请我看他在大半年后举行的复出演唱会(跨越97演唱会),我当然答应。闲谈间哥哥知道我没在马会任教练,对推销员的工作又没兴趣,他提议我做他的私人健身教练,为大半年后的个唱练气、keep fit,做好准备。就这样哥哥一手把我带回健身行业。

  查:他提早大半年邀请你看年尾的个唱?
  陈:相信哥哥是很开心,想跟人分享那份喜悦。

  查:你在哪里训练哥哥?
  陈:在哥哥家,我替他设计了一个约二百呎的健身房,放了一部跑步机,有哑铃、阻力绳等。

  查:张国荣是个怎样的学生?
  陈:他很自律、很听话。因为他之前在阿根廷拍《春光乍泻》感染阿米巴虫,整个人消瘦了近十磅,我先要他增磅,每天吃五餐,以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及清淡食物为主,绝不能吃宵夜。哥哥依足指示,早睡早起,每早十点半健身。大概一个多月时间他已恢复正常磅数,我便开始替他锻炼肌肉,因为太瘦的话练出来的肌肉很干,不够油润,不好看,要有点脂肪才锻炼,肌肉的线条才会好看。

  查:哥哥一星期练多少天?
  陈:一星期六天。他很勤力,每天跑步约30-50分钟,做完有氧运动后便举重。哥哥举30磅的哑铃,为了保护他的腰骨,我要他围腰带。每天训练完毕后,我会替哥哥拉筋、拉背。令他的肌肉不会酸痛。

  查:哥哥给你的待遇跟马会一样?
  陈:比马会高,是月薪计。因为他住的地方比较偏远,他为我省车费,每天着司机接送我,又怕我工作忙没时间吃午饭,会叮嘱我跟他吃完午饭才走。

  查:哥哥午饭会吃什么?
  陈:天天都不同,有时炒小菜、炒面、肉酱意粉,什么都有,但都以清淡为主。

  查:哥哥运动时,唐唐会在旁吗?
  陈:不会,他有他忙。

  查:唐生有跟你做健身吗?
  陈:有,他在哥哥开完演唱会后,也开始请我做私人教练,一星期两至三天,但他和哥哥不会一起健身。我设计给他和哥哥的动作不大相同。在替他们健身期间,我很开心,他们教我很多东西,时间过得很快。

  查:我也是哥哥介绍给你做学生的,当时你有“哥哥教练”的称号。
  陈:哥哥真的象我兄长般照顾我,他生日和圣诞开派对都会邀请我和太太去,又特地安排我坐在他身旁,介绍我给朋友认识时都说“我教练”,我知道他的目的是想介绍多些学生给我。他的朋友都叫我”哥哥教练” 。哥哥运用他的影响力,令我工作上更顺利。叨他的光,他很多朋友都成为我的学生。哥哥无形中为健身行业打造了“私人健身教练”的新模式。

  查:听说有记者佯装客人来找你健身,事实是要套你讲关于哥哥的私人事。
  陈:有记者曾经这样做,一边健身一边不断问关于哥哥的事,我会跟他们说:专心健身吧,除健身的问题外,其他问题我都不会答。

  查:跟哥哥为何结束宾主关系?
  陈:哥哥因为做巡回演唱,加上有很多事情要忙,做健身的时间不多,于是我向他请辞,不用他再付我月薪,可是哥哥说:“是我没有时间做健身,不关你事,又不是你没空,学费我当然要照付。”
  到后来,哥哥知道我真的兼顾不来,我们才结束宾主关系,唐生则继续到我任教的健身中心健身。

  查:你做了哥哥的私人教练四、五年,做唐生的私人教练呢?
  陈:大约六年。

  查:从哥哥身上,你学到什么?
  陈:哥哥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有一次我跟他去喝茶吃点心,有一个蒸笼的虾饺已吃光,可是垫在蒸笼上的纸放歪了,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事,但哥哥跟我闲谈间,不自觉地用手轻轻把那张纸摆正。我相信他是不自觉地做出这个动作,他做的时候很自然,就像呼吸般。这种细心和追求完美,我还在学习。

  查:你常谈哥哥有爱心。
  陈:哥哥除了做很多善事外,从一些生活小节上也可见到他的爱心。有一次,在健身期间,一只飞蛾飞了入屋,造成很大的滋扰,我打算拍打它,哥哥则说:“如果你可以捉到它,但又不打死它而又放它走的话,你捉它吧。”我没这个把握,就由得那飞蛾飞来飞去,哥哥没半点不高兴,他就连小昆虫也照顾到。

  查:哥哥会跟你说笑话吗?
  陈:不会说一些什么特别的笑话,会在一些生活小节上幽我一默。好像有一次,完成训练后,他说在露台吃午饭,我说露台太热了吧,他说不热,结果哥哥速速吃完返回屋内,我还没吃完,他说:“好热啊,你慢慢吃。”

  查:你98年结婚,有请哥哥出席婚宴吗?
  陈:有。他收到请柬回复我,他不能来,因为我结婚摆酒的时候刚巧是世界杯总决赛的日子,他要到法国去观战。在电话里头,他还跟我开玩笑叫我“好自为之”。在我婚礼当天,他特地在法国打电话回来,恭贺我后又开我玩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查:在哥哥身上除了认真、细心,还学到什么?
  陈:学会包容。哥哥没有敌人,只有好朋友。因为他脾气好,不会骂人(张国荣1999年接受我最后一次访问时曾说:我已收了火,对事不对人,从前我忍受不了人蠢,会大发脾气,现在我会包容,反而很多事情事半功倍),所以哥哥有很多好朋友。从他身上我学会了不与人树敌。

  查:你知道哥哥患抑郁症吗?
  陈:不知道,亦不察觉。其实在他出事前3个星期,3月9号的晚上,我和他一起出席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我坐在他身旁,他有很多话题,我们倾谈了很多。外面正在传哥哥患情绪病,我一点不觉得,哥哥还是以往般开朗,好轻松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情绪或健康有问题。他还跟我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别人倾诉,又叮嘱我有心事一定要告诉他。谁想到4月1日,他会....。。

  查:你是怎样收到噩耗的?
  陈:朋友打电话来通知我哥哥出了事,当时我正在2002年自己创办的、由哥哥剪彩的健身中心做踩单车运动。第一次接到消息,完全不相信。打电话给哥哥身边的人,没一个打得通。看到电视新闻报道,我知道是真的,我双脚忽然乏力,这么一个大男人跌跪在地上,我不停发抖,我好怕,好怕这是事实,怕哥哥真的走了,我接受不来,我没有流泪,完全明白欲哭无泪的感受。

  查:之后呢?
  陈:我没立即回家,围绕着家附近不停的踱步,来来回回的走了两个多小时,为的是要平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家人都明白哥哥对我的重要性,他们定会很担心我,为怕他们担心,我先要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回到家我若无其事,家人也不跟我多提,我平静的去淋浴,一个人关在浴室里淋浴时,我崩溃了,大哭起来。之后的两个星期我完全无法工作,精神难以集中,不断想起哥哥。

  查:想必你会出席哥哥的丧礼。
  陈:是,我帮忙打点,可以为哥哥做的我都尽力做。我记得,丧礼举行当日,天下着滂沱大雨,香港殡仪馆却挤满了来行祭哥哥的粉丝,雨再大,他们仍在等,场面很感动。

  查:我每次与你提起哥哥,你都几乎会哭出来。
  陈:近年我已学会控制那份情感,才不致提起哥哥便说不出话来。

  查:为什么压抑了十年,今年才接受访问?
  陈:这十年间,我努力工作,但不想借助哥哥的名气。现在我事业上算是对哥哥有交代,开设了自己的私人健身中心,又开设了管理公司,专责管理几十个屋苑的会所及健身中心,我觉得是时候弥补我对哥哥的遗憾,就是向他讲多谢。

  查:你一直没向张国荣正式致谢。
  陈:哥哥不辞而别,我根本没这个机会。
  哥哥教会我要及时说多谢,感恩可以放在心里,感谢一定要说出口。所以现在不论别人帮我大忙小忙,我都必即刻讲多谢。

  查:除此之外,哥哥还对你有什么影响?
  陈:我是因为哥哥给我一个机会,拉我一把,令我可重回健身界。我现在对有为的员工也是采取这样的态度,必定给他们机会发挥。哥哥教会我,不论有什么才华,都必需一个机会。

  查:最后,你有什么话想跟哥哥讲?
  陈:多谢哥哥,你是我恩人。
  没有哥哥给我机会,没有今天的我。
  (访问期间,陈旭达强忍哀伤,不让眼泪掉下来。)
  (稿件提供:查小欣 新浪娱乐独家)

13、


杨采妮:“他管我叫阿囡,我叫他爸爸”
       “哥哥在香港真是一个时代的巨星,女生就听他的歌长大,男生就一直模仿他的造型,这些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记得当时很多成年人也很喜欢他,因为张国荣只有一种风格,就是他本人的样子,谁也模仿不来,如果让我说怀念张国荣的什么,我会觉得他几乎等同我的青春回忆,以及一个时代的潮流。”杨采妮讲这番话时,声音变得坚实笃定。

  被王家卫邀请加入《东邪西毒》剧组时,杨采妮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新人进剧组,又碰到一个有那么多明星的剧组,我做很多事情都不好意思,可每当害羞的时刻,‘爸爸’(张国荣)就很神奇地出现了。”榆林片场,张国荣总是轻唤杨采妮一声“阿囡”,答应“爸爸”的杨采妮就开心蹦跳起来,“因为这个词的粤语发音等同女儿,而且在片场,他真的就像爸爸一样照顾我。”

  杨采妮说,一场早上开拍的戏让她非常紧张,“因为我记得那是一场有很多对白而且长镜头的戏,我当时没什么表演经验,爸爸知道我紧张,就一大早进化妆间,主动跟我对词,其实那天早上他是没有戏的,等到看我台本都没问题,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才轻松自在地‘飘’回去睡觉。他当时的背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很潇洒。我很感恩。”后来剧组回港,张国荣为新片《白发魔女传》举行首映式,杨采妮说:“他又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去,因为他是主角嘛,当天所有人都围着他,可他依然没有忘记坐在比较旁边的我,把我拉到身旁同许多跟他打招呼的人说,‘她叫杨采妮,要多多照顾。’”杨采妮说,张国荣为后辈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没有所求的,“他就只是想对你好,其实对后辈的提携,不光我,莫文蔚[微博]、林嘉欣都曾经说过,他的这些照顾,是我们做新人时永远都无法忘却的记忆。”

  在杨采妮眼中,张国荣是个很快就能适应环境的人,他看周边人很无聊,就会想方设法让生活变得很有意思。《东邪西毒》剧组在榆林的沙漠中拍戏,虽然风光很美,但生活中几乎没有一点娱乐设施。这时候,张国荣就成了全剧组的“开心果”,“他是一个很神奇的人,总是能自己弄出一些快乐事情来,任何娱乐活动几乎都是他发起的,在剧组属于主意很多的那种人。”

  剧组在片场“埋西瓜”的趣事令杨采妮难忘,“夏天在沙漠拍戏,天气特别热,我们为了降暑,一群人跑去菜市场买西瓜。起初我负责给大家分配,但后来,‘爸爸’就发现沙地底层的温度其实很低,我们就在沙漠中挖个洞,把西瓜埋在沙底,等到第二天拍摄的时候,再把西瓜挖出来,那时候埋了一夜的西瓜就很冰凉了。但是沙漠上也没什么标志物,我们也经常找不到之前埋的西瓜。因此剧组又多了一件乐事——派人找西瓜。在我的印象中,那一段时间,这两件事给大家带来了很多的快乐。”

  进演艺圈前,杨采妮打过一段时间羽毛球,“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球拍,然后就对我说,‘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去剧组旁边的空地打球?’”对于后辈这样的呵护,也使杨采妮特别愿意围在“爸爸”身边。“因为他总是和蔼又有趣,我就很喜欢坐在他身边,而他也从来没有厌烦的时候。收工了,他们打麻将,我就跟在他身边嗑瓜子、花生,他手气好一直赢钱,就喊一声‘阿囡’去收钱,然后大家笑作一团。他们笑归笑,我还是很认真地把零钱找回去,其实哥哥很少输钱的,不过每次他赢得多了,又主动‘放水’故意输钱给大家。”

  “现在我身边也有很多明星,都会把哥哥当做学习对象,我觉得没有谁想要去取代他。对香港娱乐圈来说,他的位置是永远被保留的。”张国荣的敬业,在榆林拍摄《东邪西毒》时就给杨采妮留下深刻印象。

  为了给剧组一个演员片约让路,《东邪西毒》在榆林北郊红石峡山洞日夜赶拍一场戏,当地一种蝎子蜇到张国荣的颈部,“当时,伤口一下子变得又红又肿,我们所有人都很害怕,导演找医生来诊治,可医生对这种意外也手足无措,只说‘白蝎子毒性不大,大家放心。’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哥哥只说继续拍。现在你看电影,是看不出他是忍着疼痛坚持到最后的。”杨采妮说,当晚为防意外,张国荣只找了制片人陈佩华做看护,“两个人一直熬到第二天天亮,看着红肿的伤口渐渐消散,才安心睡了一小会儿。后来他对我说,其实那一晚心里也很忐忑,但不想整个剧组都替他担心,影响大家心情,妨碍第二天开工。”

  当时,从香港到榆林,必须在西安转坐小飞机。张国荣不喜欢坐飞机,尤其是坐支线小飞机。每次到剧组,他宁愿花9个小时坐长途汽车从西安一路颠簸到榆林,有时甚至从北京驱车21个小时前往。有一次,一路上汽车几次出故障熄火,哥哥都帮忙推车。“工作条件再艰苦,我都没有听过哥哥抱怨。而且只要一进剧组,那种只想着做事情做到完美的状态就回来了,他对自己的表演要求很严格,好像导演一喊‘action’,任何私人的事情全部都能抛到脑后,对工作的专业态度,是他拍戏时给我留下的非常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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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候我觉得新人嘛,你会有很多时候会不好意思。他就不会等你开口问任何(要求),他就已经会很体谅。几乎每一餐饭他都会找你一起去吃,让你不要觉得自己很尴尬。还有他会知道你无聊在那边,所以他会跟我说:‘要不要去打球啊?’他很喜欢打麻将嘛,他就会叫我坐在他旁边,帮他收钱啊,因为我不会打的。这些回忆的片段,现在都还是很清楚,很记得的。”

14、
陈淑芬张国荣经常结伴出埠公干
陈淑芬张国荣经常结伴出埠公干


经纪人陈淑芬:Leslie,多谢你。
采访/查小欣

  当日下午六时,张国荣相约陈淑芬到文华东方酒店饮下午茶,陈淑芬到了,哥哥未到。未几哥哥打她手机:“你到酒店门外等我,很快便会见到我。“

  陈淑芬在门外站了约五分钟,张国荣就在文华东方的24楼跳下来,先跌落二楼的檐蓬,再弹跌到马路上。陈淑芬初时没怀疑那是张国荣,她继续望着马路等张国荣的座驾。及至她打张国荣手机打不通,她心知不妙,但又不想引起注意,所以只静悄悄乘的士跟随救护车到医院。

  到了医院,她证实了自杀身亡的是张国荣,她马上发挥经理人的天职,用尽方法保护艺人,“我第一个打电话给唐生通知他,第二件事便是跟保安安排保护哥哥的遗体不被传媒照相,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没人拍到哥哥的遗容。我相信这是哥哥选我的原因,他看得起我,认为我定能维护到他的尊严,他不交托这件事给唐生,是怕他太伤心,会出事。”

  陈淑芬在医院冷静的处理好一切后回到家,实时便崩溃了,嚎哭起来。

  由那天开始,她对文华东方有阴影,“我没再踏足那里,有一次苏丝黄在酒店的餐厅请客,我只能克服自己从后门进去,离开时也不能走正门,乘车或走路都尽量避开那个范围,不可以走近。”

  “很多人不明白,为何哥哥离开一周年我不搞纪念活动,是因为我不能搞。我每次提到他都会哭,及至做五周年纪念音乐会,要找关于他的对象,我都会睹物思人,哭个不停,至今年替他搞纪念活动都一样,太挂念他了。”陈淑芬形容他与张国荣是“自己人”。

  “我知道Leslie不想自杀的,是那声音不断在催命。他告诉我常听到一个声音叫他:跳下去!跳下去!”陈淑芬伤心地说。

  “为何不带他去看医生?”

  “他没告诉我他患抑郁症,我到很后期才知道。他不想外界知道他看精神科医生,怕会被乱写。他身边很多朋友介绍他用不同方法对付抑郁症,包括求神拜佛。到我知道的时候,他已在服用医生开给他的药。”

  外界对抑郁症的认知,总以为是患者受到一些打击、或者受到情绪低落影响所致,但根据医生的讲法其实是脑部某些分泌物失衡才导致抑郁症,治疗方法是服药平衡分泌。据张国荣胞姐张绿萍说:“Leslie不觉得自己有病,连医生开的药都不肯吃。”

  张绿萍讲述张国荣得知患抑郁症后的心情:“他初期不断问我:‘为何我会有抑郁?我有钱,又有那么多人爱惜我,我又那么开心。’”

  为怕被记者偷拍到他去见精神科医生而大做文章,他请精神科医生到姐姐家为他诊病,作为巨星,就连见医生医病的权利也被剥夺。

  据我所知,唐生和陈淑芬以及一众好友,为怕哥哥会出事,对他寸步不离,不会让他独处。及至出事前两、三个星期,张国荣表现情绪稳定,有说有笑,似已痊愈,故后来他要一个人出去,大家都少了份戒心。

  陈淑芬清楚记得,哥哥确切的死亡时间是傍晚6时43分,而非外界一直认为的6时41分,“当时我在酒店门外等哥哥,等得好心急,不停看表,我刚看到是6时43分,便听到‘砰’的一声,所以我知道准确的时间,不知道为何外界一直误指是6时41分。为此我去问相士有什么分别,相士说十五分钟内是没分别的,所以我没刻意澄清。”

  哥哥在抑郁症的困扰下,他用了最令人伤心的解决办法。陈淑芬意识到哥哥的消极,“有一次,他把一块他很喜欢的玉吊坠送给我,那吊坠十分名贵,是Leslie的珍藏之一,我觉得他当时好像……(话别?)是…所以不肯收下,嘱他好好收起来,过几年才送给我,他不肯,我们推让了好久,他终于把玉吊坠收回,可是……”念及哥哥种种,陈淑芬总忍不住泪水。

  我没陈淑芬的警觉,记得在2003年3月中旬,在马会会所巧遇张国荣。当时外界正盛传他因拍《异度空间》难以抽离,以致情绪出现问题,我完全不相信,以Leslie的专业,他没可能抽离不了角色。

  平时我们在公众地方遇上,只会遥遥点头打个招呼,我不会主动过去打招呼,给他足够的私人空间。这天他竟与同行的唐生从老远走过来打招呼,与我同座的家人能近距离见到他都感到喜出望外。

  我迎上去,见眼前的Leslie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唇色淡浅,心里十分担心他的健康,但没说出来,也不让他看出我有半点担心他,免增加他的压力。我问他:“来叹下午茶?”

  他说:“明晚要到红馆出席一个音乐会做嘉宾,正在构思出场时说些什么可以搞热现场气氛。”。他是完美主义者,每个细节都不容有失。

  我说:“见到你已经会热起来了。”

  他报以微笑,我追问他:“你几时出来工作呀?”

  他答:“快了,很快我便出来,你到时会见到。”

  我着他保重身体,他点头,临别前他罕有地说:“来,我们来个抱抱。”

  我跟他轻轻拥抱,每边面颊碰了一下。原来他,在话别。

  两星期后,他登上所有报纸头条。

  陈淑芬说张国荣经常与她梦会,“很多时我都会梦见哥哥,那种感觉很真实,我不断叫自己不要醒来及要牢记着梦中哥哥跟我的对话。”念及哥哥,陈淑芬又红了双眼。

  “有一阵子我经常梦见哥哥,之后又有一段长时间他不入我梦。最深刻一次是一个长达10小时的梦,我坐长途飞机返港,在梦中一直与哥哥在聊天,至今事隔多年我仍记得我们对话的大部分内容,好真实。奇妙的是,他在梦中告诉我,因为一个原因,他将会有一段长时间不会入我梦,后来真的很久没梦见他,最特别的是他跟我讲的原因真的发生了。”

  陈淑芬特地在自己的办公室设计了一个供奉张国荣的位置,放了一张Leslie的遗照,照片经由觉光法师亲自念了七堂经,望哥哥永登极乐。是陈淑芬对哥哥的一番心事。

  我识张国荣于微时,发觉他经常手发抖,他告诉我是遗传,由于手常发抖,所以打消了想做医生的念头。

  后期因为手发抖得太厉害,他要推掉片约,对于工作狂的他来说,这是件痛苦的事。他是完美主义者,只许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于人前。

  Leslie曾在访问里说:“我对自己对别人都非常严格,一般人有70分已能满足,我要95分。唐生也经常说我是完美主义者,即是非常好也不满足,所以很可怜。而唐生呢,就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也会感动、觉得高兴,有时我真的羡慕他。”

  不但事事追求完美,他更要走在潮流之先。2000年他在红馆举行《热情演唱会》,当时张国荣的品味已获国际品牌Jean Paul Gaultier认可,因而破例为张国荣度身打造全新造型。这是很高的荣誉,但却几乎拖垮张国荣之后的43场世界巡回演出,现在提起,陈淑芬仍气愤难平。

  Jean Paul Gaultier为张国荣打造了过腰长发、穿裙子和高跟鞋的破格造型,“哥哥为了要穿世界大师级的设计,很努力去把身形锻炼得很fit,他自己非常喜欢这个新形象。”

  “为了让传媒拍摄到最佳效果,我特地通知各传媒所坐位置离舞台有多远,应带什么镜头拍摄。第一场个唱后照例会开个祝捷会,给记者做访问、问响应,当时每个在场的记者都赞好,谁知翌日出来的报导全是负面的,把哥哥的造型写得非常不堪,跟在祝捷会上的大赞特赞完全相反。

  “Leslie心情有受影响吗?”

  “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对于这样的报导当然不高兴,不过他很专业,不会因而影响演出,可是内地不少主办商却担心起来,单看报导以为真的是这么负面,很多都信心动摇,打算取消个唱,几乎所有内地巡回都因为这种报导而要告吹。我觉得这些不负责任的报导对哥哥、对观众都很不公平,未有机会入场的观众难以自行判断。哥哥这么用心去做一个演唱会,希望为娱乐圈带来新的元素,竟然遭到伤害。”

  陈淑芬遂启动危机处理,“我邀请所有主办方来香港亲自入场欣赏个唱,让他们感受现场气氛和看哥哥的演出,由他们自己判断演唱会是否如那些报导般另类。他们看了个唱后,都激赏Leslie的演出,继续主办哥哥的巡演。”

  “更令我感激的是一份权威的周刊特地派了一位时装评论专家来看演唱会,这位专家逐件点评哥哥的每套歌服,大赞哥哥穿出大师的品味,为Leslie做出平反。”

  哥哥更凭这个演唱会获美国《时代》周刊誉为“Top in Passion and Fashion”。

  我问陈淑芬:“哥哥最喜欢自己的哪首歌?”

  “《我》。”陈淑芬答。国语歌《我》是张国荣推出的最后一首歌。

  “有特别原因吗?”

  “他觉得歌词是他的心声,他很喜欢。”

  “唐生会出席3月31日的音乐会吗?”

  “我不知道,也没问他,不想给他压力。因为是十周年,唐生已很罕有地借出哥哥生前的戏服做展览,并公开三张他俩的合照,另外又写了他的心声:‘十年生死两茫茫……’”

  我本想打电话问唐生他会否出席,却又怕给他压力,打扰他。其实他出席与否,大家都知道他对哥哥的心意。

  在专访尾声,陈淑芬忽然说:“小欣,你知道我常有一些很奇怪的经历,就在那天哥哥给了我一个神秘的讯息,我把这讯息埋藏在心里十年,一直不敢讲,也不知道怎样讲,我怕讲得不好会被乱炒作,终于我想到用什么方法讲出来,而又能令所有人明白,所以你3月31日晚记得准时来演唱会,开始时便会有一个特备的制作清楚交待哥哥给我的神秘讯息,能想出这个方法,我觉得是哥哥给我的灵感。”

  我锲而不舍的追问,她说:“我怕我词不达意,你到时来了便知道。”

  我再追问:“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

  “事发后。”

  “你见到他?”

  “我不说了。”

  陈淑芬坚守这个秘密至3月31日晚才揭盅,让全世界同步知道这个神秘讯息。

  陈淑芬耗尽精力去继续宠爱张国荣10年,她说:“我想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公开为哥哥做纪念活动了,每次做都很触动,实在承受不来。”

  有什么话要跟张国荣说吗?陈淑芬红着鼻子说:“Leslie,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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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以下简称“记”):陈太,10年了,大家从未问过,心情平复否?
       陈淑芬(以下简称“陈”):当然未平复,只要提起哥哥,那份情绪就来了,根本不能忘记。

        记:我们理解哥哥一生最信赖的就是唐唐和你,因他把人生最后一程都交托给你,关系已是亲人。
       陈:如果说是亲人,我认为用“自己人”形容更适合,因为我们坐同一条船,是亲密并肩作战的“自己人”,我们的回忆实在是太多了。

       记:哥哥把最后人生路交给你代劳,而不是唐唐,曾有传哥哥与唐唐之间出现第三者,令哥哥情绪波动,是真的吗?
       陈:绝无出现第三者,他们的感情一向很好,他一直最担心,就是若然自己有事,唐唐怎么办。他们根本没有感情生变,哥哥把这件事交给我,是他深信只有我才能够坚强地为他办完美的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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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联生活周刊: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张国荣的?
       陈淑芬:我第一次见到他是1981年,地点在尖东香满楼,我一进去就看见他在外间大厅和人吃饭。我对他在丽的电视歌唱比赛上的表演还记忆犹新,当时他穿着一双红色的高靴子,唱《AmericanPie》,非常靓仔,而且歌唱得青春气息逼人。当晚琴姐(李香琴,TVB台柱)请吃饭,我便问琴姐,可否介绍张国荣给我认识。那晚谈得非常愉快,知道他已与宝丽多完约,现在是自由身。

       三联生活周刊:那时候就决定和他签约了吗?
       陈淑芬:是呀,我记得一见面就和他开门见山地说:“华星开了一个唱片部,我需要签一些歌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有兴趣,很有兴趣。”当时华星唱片部刚成立,一个艺人都没有,我需要签一些歌手。而华星在本地做过很多演出,名气很大,又是当时唯一一个会举办流行歌曲演出的机构,对歌手也很有吸引力。张国荣原来签得是宝丽多,出了一张唱片后,合约满了,宝丽多好像也没有意思跟他续约,他跟他之前的经纪人在钱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两人也分手了。我这时候给了他一个唱片约,张国荣就成了我第一个签约的歌手。我们的合作应该是天意——一切水到渠成,没有任何阻碍。

       三联生活周刊:华星时代,张国荣在同期艺人中的特质是什么?你怎么看他的家庭背景对他个性气质的影响?
       陈淑芬:他的特点就是他的青春气息,以及特有的不羁气质。他家是大家庭,兄弟姐妹很多。他爸爸妈妈很少和他在一起,他很小就去英国念书,没有得到太多家庭的温暖。他这个人很整齐,很爱干净。我不太好讲人家的家庭,但是我想说,张国荣的独立个性来自特殊的家庭环境,同时他有着很多艺人都有的敏感和脆弱。

       三联生活周刊:上世纪80年代初,艺人经纪还是新鲜事物。你们之间的信赖如何建立,并将合作延续了20年?
       陈淑芬:其实,当时“张国荣经纪人”并不是公司的一个职衔,只是李纯恩给我的一个称号而已。因为张国荣个性太率直,很容易吃眼前亏,每次做访问,都会因为一两句由衷的说话而变成了一篇负面新闻,对一个正在上位的艺人来说当然很不利。后来我开始有选择性地安排他做访问,久而久之,每次访问都要经我指定安排,我也一定在场,很多时还要补充他的答案以免记者误会,于是,李纯恩在一次张国荣的访问中封了我做他的经纪人,想不到自此,很多人便这样称呼我。1986年华星人事变动,我离开华星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因为我们之前几年合作无间,张国荣唱片约满后,也选择跟我离开,我才正式地成为他的经纪人。
       我们的合作方式和普天下所有艺人与经纪人的合作方式一样,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我们既是工作关系,也是生活中的好朋友,而且我们的个性非常相像,做事情很坚持,喜欢追求完美。面对问题的时候,我们两个彼此都很坦率。虽然我是他的经纪人,但是他什么事都会跟我讲,很少会瞒着我,我很清楚他心里想什么。

       三联生活周刊:香港人有句俗话说,“连张国荣都要等10年”。当年艺人从出道到走红通常需要经历什么样的过程?
        陈淑芬:每个艺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特点,能不能走红,看个人的努力,也看运数。当年和现在包装艺人基本都是一个方法,最大的不同来自艺人本身——以前的艺人不会那么虚荣、受不了苦。也许很多人不相信,当年我和哥哥出席东京音乐节等很多活动就是两个人,我是经理人,也是助理和茶水,而哥哥是艺人,也是化妆师和造型师。现在的年轻艺人认为排场小,就代表公司小,对艺人不够好,要转去人多、排场大的公司,这样一来,就形成了无谓的攀比,大家还有心思做音乐吗?

       三联生活周刊:舞台和银幕上的张国荣经常以不羁的浪子形象出现,真实生活中的他是什么样子?
       陈淑芬:台上台下他都很爱美啦,而且他穿什么衣服都是很帅气大方的样子。不过他知道什么是舞台,什么是应酬场合,什么是朋友圈子,会针对不同的环境塑造自己的状态和外形,绝不会混淆舞台和生活。他在台上是什么都可以发挥出来的天才艺人,他穿红色高跟鞋唱“红”,穿裙子,表演很放得开,但是在台下他不会做这些。他在生活中穿的衣服不一定是名牌,但很懂得怎么去搭配服饰和颜色,会穿得很舒服,人家看着也觉得很自然。

       三联生活周刊:作为经纪人,你是怎么帮他挑选电影和歌曲的?在娱乐圈,不是每个人都像张国荣一样,有这么大的选择自由度。
       陈淑芬:哥哥是很有个性的艺人,作为经纪人,我会尊重。在他出道的时候,我们很小心地去呵护他的形象,当时有一些戏找他拍,我觉得形象不对的,都会推掉。不过在他退出乐坛后,他不再过多顾及形象,有了很大的自由度去选择电影,我也基本尊重他的个人决定。只要觉得角色适合,他就会很投入地去演,而且在扮演角色前他都会花很多时间去学习,比如拍《霸王别姬》,他花了差不多半年在北京学京剧。如果说张国荣塑造的角色成功,不如说他的眼光好,他相信自己能够挑战的形象,就一定能够努力做好。
       歌曲方面也一样,一开始他是新人,我们会为他选择一些市场需要的东西。后来的歌都是他自己选择,和旋律以及曲风相比,他选歌更注重歌词的内涵。他希望他唱的歌能够有意味,有深度,有所表达。

       三联生活周刊:他为何在1989年正当红时退出歌坛,后来又宣布复出?
       陈淑芬:退出的时候,我觉得他当时压力挺大,特别是在歌坛上的“谭张争霸”,谭咏麟和张国荣歌迷之间的争斗很厉害。他移民加拿大,我觉得不是因为1997香港要回归才去的,是因为歌手要顾及形象,他不想他的爱人曝光,想退出歌坛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们都很喜欢山口百惠,张国荣觉得山口百惠可以在最光芒的时候退下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他觉得他也可以。
       其实他当时不是单纯想退出歌坛,是想退出娱乐圈,他在1987年就开始跟我说了。我就觉得他太年轻,一定会再回来的,要不然日子怎么过呢?到1989年再提,我就对外说他退出乐坛,没有说他退出演艺圈。当时他签了一部戏,还没开始拍,我就劝说他应该有合约精神,他同意回香港拍完这部电影,于是就有了日后大家看到的《阿飞正传》。结果他拍了这部戏之后,又有很多人找他拍别的,电影里面又都有主题歌,自己是主演,别人演唱显然不习惯。他其实很喜欢唱歌,无时不刻都在唱歌,开车也在唱,你能想象一个退出歌坛的人会这样吗?又有很多人找他,复出在所难免。

       三联生活周刊:在当年的舆论环境中,张国荣在舞台上公开自己的性取向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你在当时怎么看他这一决定?
       陈淑芬:那是“跨越97”演唱会时,他自己在台上公布的这件事。之前我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说实话,我自己也很惊讶。他也怕之前跟我说了,我会劝他。我个人觉得,当时没必要公开这件事。但是他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他不希望他喜欢的人受伤害、受委屈,所以公开表达了自己的爱。

       三联生活周刊:在张国荣复出歌坛后,他开始了更自我的表达,往往比当时的流行超前一步。你在当时有没有顾虑他的公众形象,比如2000年“热情”演唱会时他雌雄同体的造型?
       陈淑芬:他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那些舞台形象都是很美的,我为什么反对呢?他在舞台上我是百分之百信任他,因为张国荣最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该表演什么,怎么发挥更好。
       张国荣在舞台上的想法是时尚而且前卫的,他不会因为市场而一味迎合。2000年“热情”演唱会的第一场,他的服装一直是让·保罗·高缇耶(JeanPaulGaultier)给他做,高缇耶要表达的意念是“从天使到魔鬼”,视觉效果非常震撼。高缇耶是时装大师,要知道,除了麦当娜之外,日本那么多人气偶像去恳求他,结果他只为广末凉子设计了一套衣服,而愿意全心全意来助张国荣一臂之力,我认为这也是香港演艺圈的一种莫大荣耀。无论那次演唱会在当时有什么争议,时间过了这么久,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三联生活周刊:你曾提及,那次演唱会后香港媒体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对张国荣影响很大。
       陈淑芬:那次媒体的报道对哥哥的伤害是非常大的,因为那是他用全部身心去做的一个演出。“热情”的衣服都是很紧的,所以多一小块脂肪都会显出臃肿来,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大家。而且,他在筹备个人演唱会时,曾三次赴巴黎与高缇耶会面,这是国际时装大师的量身定制,而我们传媒对时装文化却一无所知。更加令哥哥不能接受的是,香港演唱会都有一个传统,就是一般每次演出结束后,传媒都会跟进后台,跟艺人聊天见见面。那天后台的记者都是众口一词,大家都在说哥哥帅呀,靓仔呀,厉害呀,演唱会做得很好呀……但是第二天出来的报道,都是负面的——长头发就是扮贞子,穿裙就是扮女人……全是胡写,而且写得非常难听。他非常伤心。

       三联生活周刊:他和你谈起过自己的导演梦想吗?
       陈淑芬:谈过。哥哥一直很有兴趣研究幕后的东西,一直很希望做导演,这应该是他的一个遗憾吧。其实以前他做过导演,而且有两个作品——其中一个他很早之前拍的《日落巴黎》音乐特辑,跟钟楚红、张曼玉一起去法国拍摄的,吴宇森做的执行导演。后来一个就是他相对近期拍的《烟飞烟灭》。他一直想导演一部真正的电影,而且剧本都已经找好了。那时他一直找拍摄场景,但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理想。他是一个非常完美主义的人,觉得如果找不到剧本中的场景,就不会拍摄出好的效果,后来想修改剧本的时候,投资商那边出了问题,导致最后没有拍成。直到他走,也没能圆了自己的一个电影导演梦。

       三联生活周刊:在你看来,他后来患忧郁症是哪些因素造成的?
       陈淑芬:这里面当然有很多积累下来的东西。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就是2000年演唱会带给他的伤害,他用心做得那么好,却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香港狗仔队的报道把整个演唱会都给糟蹋了。我们的最后一站演出为什么要重回香港去做呢?就是我想要给他一个支持,因为有些人之前根本不懂的。很多事情哥哥都很介意,却只能闷在心里,无法说出来。虽然有心理医生,那种环境压力下他也不敢去,他怕别人乱写。

       三联生活周刊:张国荣离开10年了,对他的死仍然众说纷纭。你是第一时间在现场目睹这一幕的,能否回忆一下当天的细节?
       陈淑芬:那天我们约好在中环吃饭。离得比较近了,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他还在中环,在喝茶,只有他自己。我还埋怨他自己喝茶也不叫我,我提出要去找他,但是他又说他要去购物,我提出和他一起去,他也同意了。就在我要放电话的时候,他说想趁这个机会看清楚一下香港。我问他要看清楚香港干什么,这时我听出来他好像有些不对劲了。我说现在就过去找他,他说,好,那你过来吧。我直接坐计程车去了中环的文华酒店,在前厅我没有看到他,然后我去了我们常在一起聊天的一个咖啡厅,我说我找Leslie,服务生说好像他不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见到他。事后我想,这个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可能在想很多东西,思想肯定在进行激烈的冲突。大概40分钟后,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你5分钟之后在酒店门口等我,在正门,然后我就会来了。”
       我在门口等了5分钟之后吧,突然有一个很大的声音传来。朝声音那个方向一看,看到有一个东西掉下来摔在地面上,酒店门口有一些护栏被坠落物砸断了。当时因为我看到好像是一个人,人的旁边有一辆巴士,我就以为是交通意外。我就立刻转身叫那儿的人出来,我说撞伤人了,你快点去找救护车。我当时想,哥哥那时正在生病,我怕他看到那个场面会受到刺激,于是就快点跑了过去,想把他的车截停,不让他看到这里的情况。因为我一给他打电话,电话又回到刚才那段录音留言,我就觉得有问题了。我一直不敢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我一直都很不安,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到医院后,我问一位到场的警察,刚刚进来的那个人现在哪里,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我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怀疑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然后那警察就看着我,他认出了我:“他是不是张国荣啊?”我当时就……我后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保安,让他们保护哥哥的遗体不要让媒体拍到,因为他是最生气这个的了。

       三联生活周刊:这10年,你都是用什么方式来纪念他?
       陈淑芬:对我来说,张国荣就像是一个朋友和家人,我觉得他从没有离开。我也看到市面上很多人写他,但大多都是乱写,他们根本不了解哥哥,也不了解当时真实的情况。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写一本关于他的书,我想问你,出书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有一段美好且伤感的回忆,你愿意放在心里,还是拿出来和人分享呢?
       2004年他离世一周年时对我比较特别,我把心里想对哥哥说的话写成了一首歌词,找人谱了曲,叫《烟花烫》,算是我个人的一个怀念:“是谁那么慌/剪破四月的时光……因为要做一个有心的人会注定悲伤/但信无苦无痛在他方/延续你的辉煌/因为爱过共同度过的人才终生难忘/当风再起时/陪你再唱……”
       他走后每年的4月1日,对关爱哥哥的歌迷、影迷来说,都是一个纪念日,天星娱乐作为他的经纪公司,都会举办一系列纪念他的活动。今年是张国荣离世10周年,我们会在3月31日和4月1日连续两天举办“继续宠爱·十年”音乐会,请来哥哥的好友聚首红馆,献唱哥哥的经典金曲,分享他的生前点滴。还有一件事,在我心中已经放了10年了,这件事2003年4月1日发生在我身上,我一直想把它讲出来,但我没想好怎么去表达。到3月31日一开场,我就会把这件事跟大家讲,这也是张国荣留给大家的最后一个讯息。

       三联生活周刊:你觉得香港还会再出现一个像张国荣一样的巨星吗?
       陈淑芬:要看你说的是哪一方面啦,我不会把一个艺人跟另外一个人来比较。但张国荣,我觉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也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即使在任何环境下,都很难再找到张国荣这样的一个传奇。


15、
金枝玉叶2
金枝玉叶2


陈小春:“明星”时代一去不复返
       “Leslie是一位巨星,是一个传奇,香港以前出很多明星,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原因有种种种种吧。我们所谓香港制造的明星,梅艳芳、罗文、张国荣,他们都是很值得悼念的,他们代表了香港的流行文化。”
       “香港已经没有再出明星,只是出演员、歌手,不要说自己是歌星,会被骂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我身为香港人,看到香港演艺文化变成这样,实在太可悲。没办法,可能因为时代变迁,但为什么外国会有这样的尊重呢?在外国,无论年纪,是否还在生,都是很受到尊重,这不是教出来的,这是他们的文化。但我觉得香港对艺人没有这种尊重。”
  陈小春认为,近年来,香港的“明星”时代已经消失,“这种文化是消失了,但leslie那个年代大家都很peace(和平),大家都很尊重大家,无论是演员之间,演员和媒体,演员和普罗大众的人情味都很浓。”问到张国荣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陈小春举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让人印象深刻的例子,“我和leslie合作过,跟他跳过舞,知道他很认真,他是非常值得尊重的。譬如说,他拍戏很认真,如果他演一个音乐家,会连拿杯子的姿势也不同,你明白吗?他会认真到这个程度,所以大家都很尊重他。”

16
纵横四海与红姑
纵横四海与红姑



钟楚红:他常在我心里
       钟楚红表示会为张国荣纪念演唱会录制片段,她说:“我会谈跟张国荣开心的往事,最难忘是大家拍外景朝夕相处时,我们一起去过几次法国,一起购物、看家居摆设,我很挂念他,以及和他度过的开心时光。(有没有拜祭哥哥?)没有,但他常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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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外国拍戏,相处时哥哥会跟我分享很多。我们有时会争购一样的东西,但他看见合适的礼物会送给我,他是真心爱惜朋友。哥哥一向强调的“永恒”,他已做到了,他是传奇巨星。

17、


造型师Roger:
      “资历越高,表现越优异的人,其实就像稻穗一样,他们的身段更柔软。对人更谦和。所以在他们身上,尤其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待人处事的道理。”

18、


翁虹:
       “我在授奖,他给我颁奖,我还记得他就很friendly,就非常Nice地拥抱了我。”

19、


李子雄:
      “在片场里面,他是一个很认真,非常负责人的演员,也是一个歌星。跟他合作的时候,他基本上每一遍都很认真去演,然后在演的时候也不会去给你压力。跟你就跟平常聊天一样。”

20、




黄百鸣:哥哥捧出了古天乐
      “有很多大明星,他不愿意跟新人演对手戏,真的。所以让很多新人都没办法出头。不像张国荣,他无所谓。他说:‘好啊,这个新人好。我们给机会给他。’比如说有一天,他打电话给我,他说要介绍一个新人给我。说他看好这个新人,一定可以成功的。这我就出来了。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白白脸的小男生。他说:‘你签他,这个一定红的。’这个是谁呀?古天乐。”

21、
在跨越97演唱会里与哥哥缠绵共舞《红》
在跨越97演唱会里与哥哥缠绵共舞《红》


舞蹈编排老师朱永龙:他是天之骄子
        新浪娱乐:跟其他艺人相比,张国荣在你的心中有什么特别?
   朱永龙:他是天之骄子,很多人非常疼爱他,从心底疼他。他跟很多artist(艺人)不一样,很多人爱他,很多艺人你跟他合作感觉就是打工,工作、收钱,就走了,但是跟他一起,慢慢你会是拿个心出来的。我们以前演唱会,是有一些艺术创作作为演唱会的重点,他有很多创意是很好的,可以说是一个艺术家。比如开会的时候他会给很多创意,大家都会觉得不错,观众是有feedback(反馈)的。

  新浪娱乐:有人说,哥哥很多舞台扮相都很阴柔,是阴柔和帅气的结合。
  朱永龙:我觉得是哥哥太潇洒,不觉得是阴柔,是潇洒。比如哥哥跨越97演唱会里面那首《红》,现场的反应、气氛都非常好。哥哥说,我们在台上是不分男女的,我们是表演者,我们是融入舞台的。当时还有一首《侧脸》,当时二十几人的模特儿在台上走,哥哥在台上挥挥手,望一望,哇,真的很潇洒。

  新浪娱乐:你觉得,这十年,大家对张国荣的怀念有什么变化?
  朱永龙:好像是一年比一年浓重,今年十周年就特别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他的感觉特别重,因为其实很多天王天后级的也有一些过世了,但是对哥哥就是感觉特别重。大家对他的怀念,在香港固然厉害,在内地,我有一次发了一条微博就是怀念当年和哥哥合作《红》,突然发现出现好多哥哥的粉丝团就出现了,他们都在怀念哥哥。这些粉丝团人数有几百人的,有几万人的,他们也做很多纪念活动,比如出书等等。

  新浪娱乐:你觉得现在年轻一代还知道张国荣吗?
  朱永龙: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如果重新去听他的歌,也会喜欢他。我刚刚认识贡米(朱永龙是其经纪人)的时候,提起哥哥,贡米都不太知道,后来她逐渐去听他的歌,看他的演唱会,慢慢就觉得挺喜欢他的。后来,听到哥哥唱《为你钟情》,她会流眼泪,觉得他的声线,很有感觉。这个年代的人,只要有机会接触到哥哥的作品,一定会重新喜欢他的。《我愿意》、《大热》,《风再起时》感觉就是为了今天而唱。

  新浪娱乐:你跟哥哥在工作上的合作,有什么感受比较深的地方?
  朱永龙:哥哥工作态度认真在artist里面是少有的。每一个细节都很认真,可以对舞台的一盏灯、一个光以及照射的时间都会有严格的要求,比如他在舞台上降落的时候,满身都是白色的羽毛,他要求开灯只能准确地射到他的头,其他部分都不能照到,也是他参加设计出来的。他有很多idea,跟他在一起工作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现在很少艺人可以做到这样认真严谨。我也跟学友、梅姐(梅艳芳)、阿伦(谭咏麟[微博])等级数相同的艺人合作过,很少碰到有哥哥要求那么高那么严格的,其实我们之间会有一个相互推动的作用。

  新浪娱乐:你跟哥哥合作了多少年?
  朱永龙:我在读书的时候已经做过哥哥的dancer,包括他退休之前的演唱会。我和哥哥一起合作,前前后后有十几年,最后一次演唱会,是97年复出那场。他对工作人员很好的,我们走埠(走穴)的时候,他经常都会准备红酒和很多好吃的,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吃。我生日的时候他还送了我一件全金线织的T恤,金银色的,我现在还珍藏着。当年我们一起走埠的时候走很多场,每一个人的生日,他都会记得,每一个人他都会关心。

22、



陈凯歌:“一个人在花花世界那么干净,你还要他什么呢。”

  《霸王别姬》整个制作是徐枫女士发起的,投资也是徐枫女士本人的公司,她是制片人,这个制作的班子是我自己确定的,其中包括主要创作人,演员,比如说像摄影师顾长卫,录音师陶经,都是长期的合作者,也是同届的同学。后来问题就是出在演员上,就是出在张国荣上。我们最初已经确定了国荣,中间出现了一次反复,老板比较倾向于另一个在国际上有点名气,还有京剧底子的演员。但最后还是回到国荣,一来是因为我坚持认为国荣优于另一个演员,第二还有一件小事可以说激怒了我,这个演员的美国律师打电话给我,说如果要合作的话,演员先生的小狗要和主人同时过海关。我就发起火来,也不再接这位律师的电话。这个事情也使我有更充足的理由坚持我的选择。

  我第一次见国荣是在香港。之前我也特意看了国荣演的一些电影,并不是所有的都喜欢,但当我跟他坐在一块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一种标高出世的感觉,这人一点都不谄媚,他很自然,很真实,这是能从眼睛中看出来的。当时的香港那是花花世界,锦绣乾坤,一个人能在那个地方那么干净,那你还要他什么呢。

  为了让国荣能够安心,我又专门去了一次香港,这件事儿本来对演员是一种伤害,但国荣并没有计较,没有任何大牌架子,反而跟我说,你让我什么时候去学戏?我说现在,他说那我马上就去。然后他就到了北京来学戏,我心里也踏实了。

  国荣是极端用功之人。开拍前到北京生活了六个月专心学戏,现在有谁会这样做?谁肯这样做?没有人。在戏拍完以后的若干年里头,张国荣只要到北京就会去见他的京剧老师。国荣在影片开拍前非常沉默、忧伤,我没跟他说国荣你得了解史料,你得体验生活,要去接近什么,这些我都没要求。我说你就安安静静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行了。他学戏的过程中我也不见他,我不愿意给他一种感觉,觉得导演是不是不相信我,老上我这来看。他在训练的过程中我只听负责演员的副导演的汇报,从来没去看过他,只是有时候会跟他通个电话,问他你觉得怎么样?他就说这么一句“生活很好”。我说你觉得好就好。在这六个月的时间里偶尔也有见面的时候,只说剧本,只说这个人物做了哪些调整。

  我没觉得他对京剧特别痴迷。假如张国荣没有碰到程蝶衣,他的天赋是无法展现的,在我看来程蝶衣其实是他借用的一个身体,当一个人跟他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同呼吸共命运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给了这个人物,就看你能不能碰到你愿意为之献身的角色。这跟爱情是一样,你有了这样的角色,你怎么能不成?所以我觉得这个角色,因为国荣没有辜负他,所以他也没有辜负国荣。他的确是张国荣的代表作。

  他第一次扮上妆以后,大伙都惊了。他特有意思,他扮上以后不怎么抬眼,眼帘就那么垂着,本来京剧的化妆和箍头都使眼角稍稍往上吊着,而他又不怎么抬头,那真是千娇百媚。

  拍摄时他对生活的各方面也都没要求,也没有助理。后来是我从摄制组给他找了一个助理,在生活上对他会有一定的照顾。他就是一辆很普通的车,早上几点化妆就去接他,然后在北影拍戏。他没有任何生活上额外的要求。只是偶然会说,“今天收工比较早,又是春明景和的时候,咱们去喝杯咖啡吧”。那时候交通很畅通的,我们会从北影厂开车开到贵宾楼去,到那去喝一杯咖啡。然后我说要不要吃饭,他说吃饭就算了,我还得准备明天的戏,他就回去了。

  中国有句成语叫器小易盈,这器小就装不了多少东西,但是国荣气量很大,这种气量大的演员才不会在意你今天给我五星酒店没有,才不会在意你给我八个保镖还是六个保镖。

  电影里程蝶衣被逐出舞台多年来不能演戏,一转眼就到了文ge前夕,他听到要开展文ge的广播了。这场戏是独角戏,只能拍一两个镜头,不能拍太多。我们是在北京恭王府夹道拍这场戏,要取这个繁华散尽,破败凋零的感觉。国荣穿了一身扣得紧紧的灰色中山装,戴着一个很老派的眼镜,提一个那个时代的小塑料包。这边在拍的时候,国荣突然就站住了,他提起脚来抖动了一下,谁都没注意这地上有很多煤渣子,他抖了抖之后又接着往前走。就这样微小的一个细节,传神地表现出了程蝶衣这个人的洁癖,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更表现出了那个时代什么叫做“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所以我觉得电影中间好的人物,都是在这样的细微处做好的。

  这戏拍了六个月,不分寒暑,从春寒料峭的二月下旬拍起,一直拍到炎炎烈日的七月下旬。我记得我们夏天在北京国子监孔庙拍斗争会这场戏,戏里对张国荣和张丰毅的批斗也是在火堆跟前,当时热到拿摄影机拍火苗子已经看不到颜色,空气也成了一浪一浪的全是热,张国荣、巩俐、张丰毅都在,尤其张国荣满脸是戏妆,但得涂得乱七八糟,身上裹着稀烂的戏服,就是文ge遭迫害的样子,那也是感情很重的一场戏,控诉检举,大义灭亲,人近乎疯魔的状态,整整折腾了一天,辛苦可想而知。那天有个著名的法国演员伊莎贝尔·于佩尔也在现场,就定定在那里看这三人演了一天,临走跟我说,真是太棒的演员,太棒的电影。

  我再讲一个拍摄的例子,拍张国荣被要求戒大烟,然后烟瘾犯了。这个镜头开拍之前我非常紧张,我们设计的动作是用一根拂尘的尾巴打烂墙上所有的镜框,要是拍不好,重新换,时间就太长了。另外还有一个演员表演的问题,能不能够准确传达人物情绪。在拍之前我看了看这两个演员,张国荣是铁青着脸,张丰毅坐在旁边咬牙,我就跟摄制组说快快,这两人都进去了,这个镜头现在就得拍。这个镜头是程蝶衣烟瘾大犯的时候,一个砸,一个在后面抱着,这也是俩人在这个戏里最后一次有身体接触。一开机张国荣就疯了,就拿着棍子乱打这墙上的镜框,镜框里面是他们多年在一起的照片,整个是个玻璃渣飞溅的局面,丰毅在后头抱着张国荣,这两个人都疯了,现场两个人的表演惊人动魄。后来我跟自己说,这哪是烟瘾犯了发疯啊,这是人在眼前,爱不得的极度痛苦,是对命运的不公,要奋力地反抗。我这边一喊停,张国荣哭成泪人,久劝不止。我劝不住也急,我说你是哀哀如丧考妣啊。这人戏不分,张国荣是做到头了。这个情景至今还让我印象特别深刻。这些国荣表演的例子,都很有力量地说明他在扮演这个角色的时候做了什么样的工作,达到了什么样的成就。

  我还记得在我们拍完段小楼承诺要和菊仙结婚而极大地伤害了程蝶衣之后,转场来到了故宫午门外的广场。这场戏是夜戏。我们准备拍摄程蝶衣无意中在袁四爷家找到他童年许诺送给段小楼的那把利剑之后,抱剑去见段小楼,遇到了刚刚进城的日本兵。这场戏,张国荣只有一个镜头。我们在布好光以后,让他坐进了黄包车。在摄影机开始转动时,日本军刀挑开了帘子。张国荣坐在车内,剑旁的脸上是纷乱的胭脂,尤其是嘴边的一抹深似血痕。他的眼睛中露出令人胆寒的绝望和悲凉。停机以后,张国荣久坐不动,泪下纷纷。我并不劝说,只是示意关灯,让他留在黑暗中。我在此刻明白,张国荣必以个人感情对所饰演的人物做大的投入,方至表演上达到这样的境界。这是他的一个眼神,将《霸王别姬》迷恋与背叛的主题说尽了。

  其实对于程蝶衣这个人物,我们做了反反复复的讨论,甚至做了多次的推翻,我在创作上有个习惯,就是我必须眼见耳闻,我脑子里必须有这个人样子的时候我才能拍。我知道演员是谁,他怎么演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状态准确了,人物就生动了。程蝶衣这个人物是有一整套构思的,母亲是妓女,不知道父亲是谁,天天看到母亲的不堪,痛恨男人,对母亲又恨又爱。这个人在心理上极度需要爱和安全感,他对人生的要求必定是完美的。在剧作创作的过程中,我想来想去要加一个情节,这个情节小说中没有,就是程蝶衣是六指,斩断六指他就成了一个女人。他的童年经历决定了一旦开始学戏,一定崇拜虞姬。因为虞姬是从一而终的,不像他的母亲。霸王对虞姬也是从一而终的,所以他要求段小楼以对虞姬的态度对他自己从一而终。这个就是程蝶衣的爱情观、人生观。所以做了这个六指的改动,被母亲切断,送入戏班子,等于变成了女孩,这个改动做了之后,才能出现小说中原来没有的“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削去了头发”,这个痛苦挣扎拒绝成为男人的孩子。后面蝶衣在戏班念错挨打,都是从前面那个小的情节里面来的,说到底就是拒绝成为男人。如果前边不做这个功夫,这个人物不可能长时间地令观众如此感动。

  程蝶衣的自杀,也是整个剧作过程中对小说做得最大的调整,李碧华是原小说的作者,也是编剧之一,她是一个给了这个故事最初形态的人。但是当时我在接触这个题材的时候做了很长时间的思索,我是有担忧的,我的担忧主要是在审查上过不去。另外我也对程蝶衣、段小楼在原小说中的结局不满足,在原小说的旧版中是说到程蝶衣和段小楼若干年以后在香港的浴室相见,两个人可真是坦诚相待,都没有穿衣服,回首前尘,感慨不已,然后出得门去,各走各路。我对这个结局不满足。

  现在这个结局其实是从一个争论里来的,争论就是已故的谢晋导演。那在80年代的中后期,曾经有过一次由日本电视台组织的中国两代导演的辩论,辩论的主题就是文ge中间中国人是如何去面对这个浩劫的。当时谢晋导演有芙蓉镇这样传世的作品,日本的评论家就说当他们看到电影里面的主要人物有这样的台词“要像牲口一样地活下去”的时候,非常感动。但是对于当时只有30岁出头的我来说,认为这个说法不是那么可信。我认为就是有太多的人像牲口一样活着,或者准备像牲口一样活下去,所以才有那么长时间的默声。我说甚少有人抗争,所以我把这个想法放到程蝶衣的身上,他的自杀,是他的抗争。这个结局在当时也是受到激烈抨击。有人说1977年文ge结束了,改革开放了,他怎么自杀了呢?这个情节在政治上是错误的,甚至是反动的。我就解释了一下,我说这事跟政治无关,程蝶衣就是想告诉段小楼我爱你,虞姬一直爱着霸王,我用死再最后一次告诉你我爱你。《霸王别姬》的着眼点是人的命运,是人在无法把控的命运之中坚持自己,你掌控不了时代,但是你可以坚持自己,哪怕要付出玉碎的代价。为什么大家一直到现在还记得霸王别姬,还喜欢霸王别姬,也许跟今天的现状有关,就是越来越少坚持自己的人,为中国文化殉道的人更少。

  虽然在《霸王别姬》中我们看到了很多相对宏大的历史场景,可是它仅限于个人,或者说是通过个人的命运来诉说历史的沧桑变化。换句话说只有个人的故事才能是感性的,只有感性才能动人,所以这个戏在戛纳得奖的时候,有句评语就是说《霸王别姬》是把个人的命运与社会的宏大变迁融为一体。《霸王别姬》说到底就是关于自己呈现自己,就是关于从一而终,所以在很灰暗的历史背景下,程蝶衣才显得孤雁不群,特立独行。相比于段小楼,程蝶衣倾注了我自己更多的文化认同。

  我跟国荣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该到哪了就一定到哪儿,透亮极了,一丁点含糊其辞也没有。拍片时他很少说话,演完一个镜头回来,也不问我好与不好,就坐到我身边,我不断地跟他说,这个为什么不行,应该是怎么样的,在此刻你心里的情形该是怎样的,他一句一句听着,我说完他站起来就走了,重新演一遍,演完又坐下等我说,如此反复多次,至多会说句“您看我可没上过表演学校,你觉得我应该上吗?”我照实答他“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他就又去演了,其实我明白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国荣杀青的时候,在香格里拉办了一次宴会,那时候距离全片杀青还有十天的时间,他说我先回去了,我在这耽误你们的事儿。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耽误我们的事儿,就请所有的主创人员吃了一顿饭。但是我觉得戏演完以后他的状态变了,他的样子变了。在他走后不久,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他穿着戏装穿着长衫,微微笑道说“从此别过了”,我一瞬间蓦然醒来,眼角竟有泪流出。所以他去世的时候我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梦,但其实距离他离开这个世界中间隔了好长时间,梦里的他分不清是张国荣还是程蝶衣,一声告别似乎印证了生死因果。每每想到这,我就十分伤感。

23、
宋小川为张国荣化妆
宋小川为张国荣化妆


宋小川(中国京剧院一级演员、化妆师)

       “《霸王别姬》杀青宴上,很少抽烟、喝酒的哥哥,特意斟满酒杯对我说:‘小川,你是我的知己。’影片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得金棕榈最佳影片时,我又接到他的越洋电话,他说:‘小川,你是我的恩人,没有你,我不会有那么漂亮的妆。’”内地京剧演员宋小川,曾在张国荣拍摄《霸王别姬》时,担任他的化妆师以及普通话老师。

       可以说,让张国荣饰演程蝶衣,“哥哥”自己以及陈凯歌导演都曾面临着很大压力,因为那时候,很多北京京剧艺术家都认为,启用香港演员扮演京剧演员是个错误的决定,尤其这个香港演员此前还从未接受过京剧训练。但当我见到哥哥本人,尤其帮他上完妆后,我的心一下子就安了一半,那种妩媚、温婉的感觉,让陈凯歌导演都评价说:“张国荣是那种眼睛能放出一种光芒的演员,让人一看就联想起很多故事,其中很多还很忧伤。”

       与哥哥浅浅接触时,你发觉他总是风度翩翩,率真但谦逊。但成了故交后,你才了解,原来哥哥虽然眼睛柔情似水,但内心却是个极为好强的人。他有典型“外柔内刚”的性格,任何事情都自己做主,但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他对我讲过一句话,说:“人家做得到的,为什么我不能做到?而且我做就要做到最好。”

       《霸王别姬》拍戏那会儿,不管是化妆间还是片场,哥哥经常比划着问我:“程蝶衣这样的眼神、手势,对吗?”尤其《贵妃醉酒》那场戏,为了达到京剧演员训练两个月才能达到的身段效果,拍摄的两天时间内,他几乎一刻也没有松懈地练习。为了不让行家质疑,他甚至让我请来中国京剧院(国家京剧院前身)的专家看他表演,专门提意见,他很虚心地接受、修改、练习,只为达到最好的上镜效果。我不知道现在的演员是否还有这样的耐心和刻苦,但《霸王别姬》拍摄的经历,让我见识到哥哥赢得今时今日地位所花费的努力,欣赏他骨子里的钻研劲。

24、
王丽仪(香港知名时尚评论人、媒体人)

       王丽仪与张国荣结识于《热·情》演唱会遭遇负面风评的“危难时刻”。正式采访前,她说:“不管过去多少年,我依然觉得难过,因为他是香港时尚史中一个代表人物,不是简单说他是个偶像,只是衣服穿得好看,他通过表演表现出对时尚的态度、追求和坚持,再往后的艺人,我是没有看到的。”

       虽然香港一直有“亚洲时尚之都”的称号,但很多人只是搬模特身上穿的东西到现实生活中。直到我遇见张先生,他的风格品位不仅仅停留在前卫,而是在传递一种概念,就像《热·情》与让·保罗高提耶的合作。如今西方品牌愿意为中国明星赞助服装,中国经济大跨步向前是背后推手,但是在2000年前后的娱乐圈,一个华人明星能得到国际大师的青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张国荣2000年热情演唱会贝壳裙
张国荣2000年热情演唱会贝壳裙


       我记得《热·情》演唱会一共有9个造型,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一条裙子,上边装饰满了贝壳,长长的头发飘散在胸前。他与他身上穿着的服装概念是一致的,就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因为相貌遭众神嫉妒被贬到人间。可惜隔天媒体出来的评价全都是负面的,因为某些衣服与让·高提耶早前落幕的发表会类似,就说他“穿旧衫”、“扮贞子”,但他们不懂时装周发表的造型不是谁都可以当下就拿来穿的。况且两套衣服在细节上根本就不同。听到不公正的声音,我从时尚角度写了一篇文章表示支持。没过几天,我就接到张先生的电话,他说已经派人把演唱会造型服送到我杂志社楼底下,供我们拍照、研究。还留言说香港媒体的报道使得让·高提耶表态:再也不会帮华人明星设计服装。虽然这个誓言去年被李宇春打破。

       进入21世纪后,中国明星的价值随经济结构的转变,在国际时尚圈的位置有了很明显的改变。明星早在进入这个圈子时,就被娱乐机构设定好了市场需要的歌路和形象,只要用各种新闻保持曝光,就能得到很多品牌的赞助。但在以前,明星的成功往往是通过自己努力创造的作品得到观众的情感投射获得的。就像张国荣2000年的那场演唱会,票房号召已不是问题的情况下,他仍然亲自飞往巴黎与让·高提耶谈合作,那是他开演唱会的目的:更大程度地提升自己。所以我认为我们怀念张国荣,其实是怀念那个“明星还有代表作”的年代。

25、


黄耀明:
       “哥哥,你10年前和我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当天整个城市都碎了,不过你的离开,教会了我们关心别人的痛苦。虽然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但大家同样在那么近去挂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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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太累,及時地道別沒有罪...早想到,玻璃很易碎...十年前的四月一日,玻璃之城內的玻璃之情.....

26、


      陈可辛:
      “我们合作一部戏(注:《金枝玉叶》)中,坚持讲一句对白至觉得完美,就是‘无论你是男还是女,我只知道我爱你’。”

27、


 周慧敏:
    唱出哥哥为她作曲的《如果你知我苦衷》,她哽咽说:“可能对哥哥来说创作一首歌是容易的事,对我却是一种无比荣幸。”“哥哥写歌给我,他讲给我听时我已经好开心,可能在他心中是一件小事,但我好感动。”

28、
张国荣生前老板陈少宝:
      谈到哥哥张国荣生前最后一次巡演时,陈少宝说他又做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就是将他自己的性取向来了一个宣扬”。一向喜欢劲爆话题的香港媒体自然纷纷拿这件事来做头条。恋情曝光之后,不时有记者会跟拍,甚至选择守在哥哥的家门前。生活被打扰,哥哥的心情开始受到影响,被逼到忍无可忍的阶段,曾试过爆粗口、竖中指,但换来的依旧是不断的头条。陈少宝说道:“你越大反应他就越高兴!他们会错意的,以为你是特意放料出来给他们报道。那时报章杂志上见到有关于哥哥的东西,全部都是有害的传闻。”

  哥哥张国荣对待媒体的方式属于“老一派的歌手明星”,比较希望媒体尊敬他,所以面对当时兴起的追访隐私的风潮,哥哥更多的是不适应:“哥哥偏偏就是太过执著,搞得他成天闷闷不乐,为了躲避呢,成天都猫着,结果就是被恶写。真的没想到,这样会令到他出现一种忧郁的状态。”

  哥哥在2000年时大热演唱会上,大胆尝试中性造型,陈少宝谈到当时的事情,依旧印象深刻。“哥哥为这个大热演唱会挖尽心思,找来欧洲大师级团队整了一个欧洲型男的形象。一出场,果然观众是震惊、尖叫,他在中场还穿了一条中性裙。”但是,不想这个造型隔日遭到恶评,本来满心想要看到好评如潮的哥哥一见到那些杂志这样写,整个人气到飞起啦,“我第二天照常去探班,见到他表情都是黑的。”

  在哥哥逝世后的短短3个月,陈少宝就将哥哥的遗作整理成《一切随风》专辑,公开发行。当时要发行这张时,不少媒体、歌迷斥责陈少宝的商人本色,连哥哥的家人都反对。“我相信哥哥这么辛苦将全部的歌曲录完,推出市场一定是他的心愿,但是他的亲人和唱片公司在意见上就是不一。”

  回忆起当时见哥哥家人的场景,陈少宝表示历历在目。“我在老板的指示下,将哥哥的这张唱片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准备讲解一下。不过大家都似乎对这件东西没兴趣,相反都有人拿了东西摆上台面,就是一部打字机,好像录口供一样。我再也耐不住我的脾气。没说了几句,我立刻就说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唱片公司与哥哥的家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但唱片推出后大受欢迎,卖得很好。

29、


杜可风:
       “张国荣是渴望爱的,他靠爱和精神鼓励活着,所以他需要拍电影,需要观众。至于作了那样的决定,也许是觉得辛苦想要休息了,但我多想他知道,我们一直爱着他。”

30、


黄磊:
      十八年前的初春,大概就是三月中下,我和他一起拍摄电影夜半歌声,刚开机的几天,天还很冷,我们俩走出北影特大棚,到棚门口抽烟,因为冷,于是我和他坐到门口的传达室,房间很小也很暖,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他就坐在我对面,一步之遥。他问我听过电影主题歌了吗?我说还没有。停了片刻,他说很好听,我唱给你。然后他轻声唱起,「只有在夜深,我和你才能,敞开灵魂,去释放天真」。就这样,在那小屋里,他为我唱了那首歌。那一年,我二十四岁,他三十九。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刻,我会一直怀念他。

31、


曾華倩:
       “十年前的今天,上天跟我們開了一個,令大家不想接受的玩笑!沒有人能取代你地位的哥哥張國榮,非常有幸跟你相識相遇,希望你在遙遠的天國𥚃,得到永遠的快樂!謝謝你帶給我們那麼多經典作品!永遠懷念你。我們寵愛的[超級巨星]哥哥張國榮。”

32、


甄子丹:
       “照片拍攝於1998年,7月27日,我35歲,那日哥哥為我開腔唱了首生日歌. 當年情,記憶猶新,恍如昨日。We miss u Leslie!”

33、


钟镇涛:
       “每年這時候都會想起這位好友,就讓這幾天好好的懷念他吧!”

34、


赵文卓:
       '似水流年',光影依旧,怀念哥哥,怀念张国荣

35、
古巨基:
       從三月一號到現在的整整一個月,每個晚上睡前都聽著Leslie的歌,心裡百種感觸。這幾天香港一直都下著雨,也許上天也知道我們懷念的心。哥哥,你永遠住在我們的心,從沒離開過。 <風繼續吹>
       踏入4月1日,難眠夜,想哥哥。Leslie,miss u much。

36、


葉念琛:
        留下只有思念.......

37、


李嘉欣: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在后台等侯的时间,我们在聊天,然后你倒了一杯水给我,再倒了一杯给我的小助理。你就是永远最迷人最亲切的巨星 - 怀念哥哥”

38、


赵欣瑜: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北京,那一天是圣诞节的前夜,我说我可以和你拍张照吗?他说可以呀,当时的他坐不那不太讲话,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来北京看病的,抑郁症、多么可怕的病,人己离去,我们只能靠他的影像来怀念这位天堂里的巨星。
      我今生最大的荣幸是,我能和你拍下这张珍贵的合影,永远的记忆.永远的怀念.

39、
王力宏和张国荣在电影《烟飞烟灭》
王力宏和张国荣在电影《烟飞烟灭》


王力宏:
       “我们如此爱他,就好像失去了一个家人一样。”也内疚在哥哥最痛苦的时候却没发现。他还透露哥哥提携后辈不遗余力,曾在多年前诚恳又认真地告诉他“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叔叔、阿姨或是妈妈?”“哥哥特别喜欢给我们建议、也教导我们。总觉得他会拍那部片,是为了给我们跟他学习、合作的机会。”

40、
《东邪西毒》片场
《东邪西毒》片场


梁家辉:
       梁家辉一边折纸鹤,一边讲感受,他说:“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我都成日说你好小器,你真是好容易生气,但每次都只生气五分钟。哥哥,我同今日在座的人一样,都好想念你。”

41、


毛舜筠:
       “我和哥哥都很喜欢粤曲,他曾请乐队现场伴奏,我们最喜欢唱任白。直至哥哥离开后,我每次听到粤曲都会想起他。”

42、


苏施黄:
       有通灵专家朋友说梦到哥哥,托他向朋友说“不要再为我伤心”。我今天(3月31日)穿粉红色衣服,就是想说将生活向前,不要再伤心,你们听到吗?以后只会说Miss You Much Leslie!

43、


吴宇森:
       每次听到《当年情》,都觉得很有爱的感觉,我会快快乐乐过人生!

44、


叶大鹰:
       凤凰网:大鹰老师,最初您是怎么接触到他的?您拍《红色恋人》是什么契机?
       叶大鹰:我当初写这个人物,我照着尊龙写的,我想象当中的演员是他。因为从剧本上来讲,从故事来讲,我对瞿秋白、陈独秀这样的人特别有一种情结,觉得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把革命当成一种精神追求。当然,我们这么理解也比较幼稚,今天想起来确实有点幼稚。那些人,我们现在说起来,他们都是有钱人出身,不会吃,不会喝的,就像彭湃这种人,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在我们心目当中是英雄。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应该有一个气质更文弱一点,但是他的精神特别强大的一个人,我想应该找一个海外的演员。在九几年的时候,我第一个用香港演员来演共产党,我当时觉得跨这一步特别不容易,我还被人告了状,告到广电部。

       凤凰网:为什么?
       叶大鹰:就是说,用张国荣演的共产党简直好像怎么着了,因此,我们这个(电影)到金鸡奖中都不让评,有一个很有头有脸的顶级艺术家给广电部写信,确实是压力挺大的。但是从我们个人来讲,其实我们自己的内心里头已经都不拿这事儿当作事儿了,只是觉得在这儿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一些难度而已。所以,到了香港以后,我的朋友看完我的故事,说:“张国荣怎么样?”我以前的印象,张国荣和梅艳芳演的《胭脂扣》,我印象特别深,还有《阿飞正传》,我觉得他是那一类的演员。然后,到了陈凯歌拍他的京剧这个,又非常地女气,再加上那个时候又有一个演唱会弄得不男不女的那个劲儿,所以我就没往那路子上想。后来,香港的朋友正好有机会,说约着一起吃个饭。我一看张国荣坐在那儿,一眼就觉得他是我心目想象的人,我就没再去美国,我直接觉得就是他。那一次,他微微地留了一些胡子,我觉得特别有我要找的那种(感觉),有一种沧桑,有一种阅历,他非常清澈,就是他。

       凤凰网:当时那个时候拍一些革命人的形象,我们内地还是挺粗犷的那种。
       叶大鹰:最早的,其实我们说最标签的,比如赵丹,《野火春风斗古城》,就是那劲儿,那是一个时代的标志;孙道临,一个时代的标志,都是演知识分子的,那一类的人物基本上就封到顶了。所以,对于我们想再拍一次,当然这是九几年的想法,再拍一次的话,我们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东西上做一个突破呢?于是,我就想到了个事儿,因为那个时候大陆的演员知识分子的那种气质的戏少,现在这些演员因为戏多了,他们各种的风采都能发挥出来,那个时候还真是挺少的一个机会。所以,我们就走了这样一步路。

       凤凰网:他个人性格会跟角色很近吗?
       叶大鹰:我觉得他能够演,他能够做到,正是他身上的那个气质来演我这样的一个人物才能有意思,人们才会觉得,“哇,这个人是这样的!”假设换一个人物,假设我们习惯的那个英雄来演这个角色,那还有什么意思啊?人家都觉得这样是应该的,是不是?而且还有一个是说,我们写的知识分子的类型,他才可能去爱,你知道多少年我们写的共产党人是没有爱的,对不对?甚至他不应该有爱,观众们都有一个理想、习惯的套路,说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但是放在他身上,他才可能,我觉得。

       凤凰网:他本人的个性和气质,其实跟那个角色,现在看仍然是贴近的。
       叶大鹰:不是他本人,是我们生活里就存在这样一种人,就存在这种人,你看上他,他甚至挺病态的,特别文弱,他外部的气质不仅仅是斯文了,甚至都有一些女性化,但是他内心特别刚强。他的精神世界,那个是我们写出来的人物,不是他身上有的,但是他能够给我们展现出他那种坚定感,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他这方面太出色,他演了这么多戏。而且我觉得他在《红色恋人》当中跨了一大步,作为张国荣,如果今天我们只谈张国荣的话,作为一个演员的张国荣,《红色恋人》是他非常特殊的一部作品。我不是说要拿《红色恋人》否定别人,不是,他在别的片子里一样地精彩,但是他在这一部中太另类了,这个角色在他所有的演绎生涯中太特别了,我觉得是这样。

       凤凰网:您现在看这个结果,因为有这个悲剧的结果,您觉得当时多大程度上能理解或者了解他?
       叶大鹰:因为我作为导演,我跟他合作只是这样一个,我没有想到会有后来。当然,后来我们也是非常好的朋友,每次去香港,他都把他的一套房子让给我们住,在一起聊天。我觉得他的生活里,他是一个挺悲情的人,他老有一种让你觉得他老是不放心我,他特别惦记我,就说,“导演,你得拍戏呀,你得再弄东西,我们一起来帮忙,好吗?一定……”他老是在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里面。所以,我一想起他的时候,心挺酸的,因为这个事情过去了,当时你在的时候,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时候,我只觉得这是一个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特别珍惜这种友谊。但是等到这个事情发生了之后,哎呦,怎么会?我甚至心里有一种话,就觉得他怎么不来找我,咱们疯玩儿一通,把这事儿不就解过去了,有多大的难过一定要这样去尝试呢?因为我自己也得过抑郁症,所以我特别地能理解那种痛苦,那一度没崩住就下去了。

       凤凰网:我不知道为什么抑郁症要跟死离得那么近。
       叶大鹰:因为抑郁症最终的威胁就是说,这个人最极端的时候他就会走到那儿去了,其他的都叫病症。当然,当你发生到极端的时候,对死亡就产生这种想法,这是最无法晚会的,也是最根本性的伤害。

       凤凰网:我问一个题外话,到最后它是影响一个人精神还是行为能力?
       叶大鹰:你之所以是病的话,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它是一个病态。比如说,我们痛苦,我们老是在试图讲,“你是思想问题,你是心理问题”,它既然是病,它就没问题,就什么都不是,他就开始难过。很正常,就跟感冒一样,说我为什么感冒了?有一个科学解释说有病毒了,你就感冒了,你就是一个病人了。我们那个(抑郁),可能在生活当中某一个表面的事情来讲,就是一个诱发,但是实际上,那个病本身跟这个诱发没什么(关系),不是一个必然关系。


       凤凰网:之前您在《非常道》中过一句话,念了一首歌,爱人的死,一只鹰,它飞了很久,现在呢?
       叶大鹰:是,我当时心里就特别,我觉得真的是特别不谋而合的某种蹊跷。当然,我们现在说起来就有点捕风捉影,说得有点悬。但是你确实觉得,他说,“你把那片子,你表示成在空中的时间很长”,全写出来,你知道吗?他有一种先兆的。我跟你聊天,说一个特别邪乎的事儿,我昨天不是出差回来就给你们挑这个片子的片断嘛,我就在那里挑,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认真地把我那些资料全部都打开看,那么多的东西在里面,一开始就拍我们现场、其他的筹备什么的,留下来的东西我们都给转成DVD了。一放到张国荣的时候,张国荣一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卡带了,邪了门了,特别邪!那个盘就怎么也过不去了,然后就换机器,换一个DVD换一个机器,还是到这儿就卡,哎呦,急得我不行!然后,又找人怎么把这个转到电脑文件上,终于给倒腾好了,你说这太邪了!所以,我是觉得冥冥之中真的是有一种命。

       凤凰网:我特别愿意相信一些,有一些是有安排的。
       叶大鹰:是,而且真的,他就选择那样一个方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么多年了,他去世都十年了,我好多时间都在萦绕着这种,会想到这件事情,会想到:到底是我们写的那个情节给他做了一个暗示呢?还是他这种行为本身又映照了我们写的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我说不出来。

       凤凰网:那您如果回头再看到那个片断或者想到那个片断的时候,会不会特别难受呢?
       叶大鹰:说实在的,你们不采访,我就不想谈,我就很少想这些事,《红色恋人》确实是我心挺疼的一个作品。

       凤凰网:特别惊讶,跟您合作这么长时间,您还把他当成偶像派。
       叶大鹰:因为我没有这个概念,我很少去听他的歌,很少去看他的演唱会,有了后来,偶尔会别人陪着看,我看一下会很专注,但是不会崩住地看。我觉得他是非常有明星范儿的,但是在创作角色的过程中,他会非常沉浸在人物里面,他把自己整个都融入在里面。所以,你老觉得跟他谈人物的时候他特懂,他的眼神随着你讲的人物会有起伏,会跟着你一块儿在体会那种东西。你就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的倾诉的人,你跟他讲,他真的会非常理解,他理解力非常高,特别敏感。

       凤凰网:特别敏感的人。
       叶大鹰:但是他同时又有一个非常光彩的一面,比如老说“明星是在大多数人当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人,他就是明星”,这是人家后来总结的,你觉得跟张国荣在一起,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往往是特精彩的那个状态,你看他,他身上是有魅力的。

       凤凰网:但您选的演员真是挺棒的。他抑郁,包括他是同志也好,这些事情,在他的性格,您也会理解他或者了解他吗?这两个是在他身上的一个特征。
       叶大鹰:我在跟他工作中,听说他是同性恋,但是我就没好意思问他。我觉得这事儿也不该问,私生活的事儿,何必呢!所以,就没有在这个话题里聊什么。我自己本人,我能理解同性恋,其实就是爱嘛,但是我个人又不接受,所以我们没有朝这方面想这个事儿。但是其他的,比如脆弱,我挺欣赏他这种脆弱的,我也挺欣赏这种敏感的,他老担心自己没做好,他是一个特别追求完美的人。所以,他从来不迟到,有一次堵车了,一下车就给所有的人作揖,恨不得是大家都等他了,那人简直是特好!

       凤凰网:他选择了4月1日,“五分钟之后楼下见,我想好好看看香港”。
       叶大鹰:想好了。
       
       凤凰网:对呀,就是不那个,这几句话,不是说身临其境吧,但是你马上能理解,他已经开始往下走,而且画面感特别强。这通过一个人的复述能带给我这样的感觉,当事人内心得是一个多大的冲击。但是现在抑郁症其实是一个还没被重视,亟待社会关注。
      叶大鹰:好像这事儿比原来好多了吧,很多人都得过抑郁,至少抑郁情绪每个人都有,当然,严重了成为病态了,那就成病了。

       凤凰网:这十年,大家可能能接受这个名词了,其实并不太了解,我觉得像这样一个人群是应该值得大家更重视和社会更重视的群体。
       叶大鹰:但是这事儿是一个特别复杂的,它跟社会问题能交织在一起。我觉得作为张国荣来讲,它就是病,走到那一步的人,大多数都深是在一种什么状态里头。但是你知道,他在那个状态里头,他不认为自己是病,他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在他的逻辑当中想好了应该怎么样、他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如果我们这么想的话,我们只能是沿着他想好的事情去想他。

45、


午马:
       Leslie.十年了.天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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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の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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