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后一天

★Lachesis★ 2012-12-23 10:32:41
        
活到24岁才明白这些道理,真是惭愧啊。(不过,似乎也比永远不明白的好?)
1、 永远争取最好的。但是以何种标准衡量“最好”?
在社会的标准、亲人的标准和自己的标准之间,应永远选择自己的标准。因为如果不是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做的过程会抱怨连天,做成了也不会快乐,人生苦短,与其苦逼哈哈地博一个世人眼里的虚名,还不如不做。
我想我之前就是太注重“社会的标准”“家长的标准”“同侪的标准”了,以至于完全失去了自己。去美国比去欧洲好?那就去美国。学政治学至少比学历史学语言实际?那就继续政治学。选学校完全看排名、专业热门度、就业率。就像点菜一样,永远点“应该吃的有营养的食物”,而不是“自己想吃的东西”。完全没有自己,完全是机械地反映社会的偏好,他人的期望,以及“你应该搞这个啊如果你不做没有人更合适了”一类的stereotype混账逻辑。这种想法几乎害死了我;整个大学四年就是为了一个扬眉吐气的名校录取通知书活着,似乎从开始准备GRE,开始写申请那一天,我就把自己埋入纷繁的事务中去,努力忘记这一切的目的。后来终于得到了,但是并不快乐,从来没有快乐过。
为什么只有搞学术才是“惟一的出路”?不错,我喜欢这个专业,但是没有喜欢到为它付出一切去死磕一个phD的程度,如果只是为了别人眼里的光环就更加不值。问题不在于吃苦,而在于吃这苦值得不值得。有情饮水饱,如果是真心喜欢的事业,哪里来这么多犹豫,哪里会为买不到一杯奶茶而抱怨半日。
2、 如果不搞学术,之前学的知识就白费了吗?
错。恰恰相反,我以为知识只有应用于生活,才能最大地发挥其价值。
我对我们学校没有一丝不满的地方(不满的只是美国生活的不便/不精致和我的混账室友而已)。UCSD的学术氛围是极好的,IRPS的课是极好的,许多推荐的reading让你读了之后茅塞顿开一拍大腿“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比如M.Olsen的”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 (1965), 我觉得所有搞集体运动或研究集体运动的人都应该一读,就像《乌合之众》一样经典)。政治和经济是紧密结合的,而经济活动的本质在于人的心理,在于永恒不变的人性,这些可以通过对于历史的广泛阅读来获得。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把历史放在第一位,因为从历史学到的东西,小可以自保,大可以治国。小富即安的生活也需要大智慧,需要不断学习,贪婪汲取各个方面的知识以臻于完美。
反过来讲,我对现代学术体系(仅限于社会科学类)有两大不满::一是太注重量化,二是过于细化乃至偏狭,忽略了融会贯通。第二点尤其是我的痛脚,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广而不专的杂学党,对一切无用冷知识充满好奇,一辈子绑在一门学科上会让我丧失对它的兴趣(瞧瞧,这就是学术花花公子),使学习变成一种机械的完成任务,一种纯最的功利主义。值得吗?
我觉得不值。个人观点:如果学习不是为了学术理想,而仅仅是为了求知,还是不要追求什么名校phD的光环了。每个人的知识满足度是不一样的。诚然“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如果你认为拥有的知识已足以构建自己的世界观,应付自己的生活,那就够了。还有一部分求知欲是纯粹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存在的(比如看果壳网的文章……),我觉得凭着兴趣去做的事情,才能带给人真正的快乐。如果追求所谓的学术虚名会扼杀我求知的快乐,我宁可做一个一无所知的快乐的杂学家。
3、 职业和兴趣爱好应该分开吗?
极其必要。
以前我妈常拿此事诟病我,我当初还傻呵呵地理想主义地认为“怎么能分开呢”——其实纯属傻清高。现在在我眼里,人生最美好的事情是:1、赚钱;2、拿赚到的钱买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是旅行、摄影、写作、音乐,一切华而不实但真正美好的人生体验。直接拿文学和艺术去挣钱?只能做千字十几块的网络写手,或是被小导演潜规则。那是种不得已,但是为什么不可以试着曲线救国呢?看看卡普兰,看看罗红就好啦。
我以前总嘲笑这些拼命挣钱的人太功利。现在看来,不能这样武断: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主义大尾巴狼的外皮下说不定藏着一颗文艺青年的小红心,咳咳。
4、 权力与话语权。
读过《乌合之众》和《寡头统治铁律》的人都明白,主流话语其实永远是精英塑造的。而且他们可以通过塑造舆论来控制众人的思想(你以为Inception和Matrix里的情节现实中不存在么?存在,只不过更隐蔽罢了)。在这个貌似人人平等的年代,终极权力是通过操控话语来实现的,操纵了话语也就控制了人心——“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以为竞选经费都是白玩的?
天朝有中宣部不提,但你以为民主国家没有舆论控制?那就错了。没用强制手段控制并不等于控制不存在。信息自由?当大家都在facebook人人开心之类的社交网站上浏览垃圾信息浪费生命时,笑得合不拢嘴的除了扎克伯格,还有那些政治精英啊。用娱乐麻木大众的头脑,让他们懒于思考,习惯接受媒体填鸭式喂给他们的一切——这比新闻审查来得还管用呢。《美丽新世界》比《1984》更贴近我们的现实。就是纸质媒体,你以为选择性过滤不存在了?为什么当年报道白水门事件的记者几乎冒了生命危险?为什么要追杀阿桑奇?真相?大多数人看到的不过是经过处理的真相罢了。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只有少数人有权成为知情者,大多数人不过看个热闹罢了。人人皆知的那种真理要么是废话,要么是谣言,比如2012世界末日——上一次世界毁灭的时候,上帝可只偷偷告诉了挪亚一家,没给全世界人知道——如果真要毁灭你们,还要提前打招呼吗?你以为上帝不会搞闪电战啊。
5、 女人。
做女人真麻烦。不过也有很多好处;仔细想一想还是麻烦多于好处(笑)。要是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愿意做女人。
其实最可爱的一点是:作为女性,外表和内在可以非常不一致。有利蒙骗大众,制造混乱,瞒天过海。
比如一个人可以外表日系小清新,其实非常铁血重口味,比如我(笑)。
反之,许多外表强悍/狂野/性感/浑不吝的妹子其实都是纯洁好姑娘——我说的纯洁不是跟几个男人滚过床单,而是会不会记挂分手N年的混账男友啦,见了落难的老朋友会不会伸手拉一把啦,等等。
有时我羡慕她们。一半是自己没法活得那么真性情——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应该去做的事情”而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半是因为自己大概天生冷酷无情顽冥不化。“女人是爱情动物”“女人最大的期望是有人爱她“这种狗屁真理在我眼里的可信度基本等于政客的诺言(“Yes we can”)、商家的忽悠(“送礼就送脑白金”)以及学者的语出惊人(“中国没有穷人只有‘待富者’”)。
啊,我还是喜欢做女人,因为可以打扮。而且打扮是给自己看的。
6、 可爱。
无生命的自然比有机世界可爱。植物比动物可爱,动物比人可爱。人里面要分的话,倒是两极分化:极其质朴自然的,和极其文明精致的,会接近同一个最高的层次(这就是王国维老说的“阅世之诗人”和“不阅世之诗人”的共同点)。愈是大智慧者愈有真性情,这是凡人如我等无法理解的啦。
纵横政界沙场战场者,为了时事或功名需要,要牺牲掉一部分“可爱”,不过也是无所谓的。毕竟他们存在的意义,在于“可敬”和”可畏”,一个“可爱”的总统、“可爱”的元帅、“可爱”的CEO、“可爱”的老板……总归是有点别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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