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塔与一个人的日剧世代

库索 2012-12-03 16:16:17
总之,就是私心重。



木村拓哉:“原来东京塔还在啊!”
一座塔与一个人的日剧世代

(《新周刊》384期)

作为日剧出镜率最高的地标,东京塔是灯塔、信物和时光机;作为黄金时代第一男主角,木村拓哉塑造出的受欢迎形象总与日本社会的境遇息息相关。但现在,54岁的东京塔和40岁的木村拓哉,也许就要退休了。

文/丁晓洁

2012年10月11日,周一晚上九点,富士电视台新剧Priceless。
公司上班族木村拓哉正从酒吧走出来,他刚刚泡完“90后”女星莲佛美沙子,被两个“00后”小鬼骗走500日元,接着人生的厄运扑面而来:失业、失恋、流离失所……造型落魄得戳瞎观众双眼。
这一天,距木村拓哉的40岁生日还有33天。他还不知道:这部剧将以16.9%的初回收视,创下他出道7703天以来主演连续剧的新低……隔天的报纸会出现这样的评价:“木村神话”的收视保证已破,“高收视男”已变成连棒球也敌不过的平凡人。
这一天,距332.6米的东京铁塔竣工54周年纪念日还有3天。142天之前,东京“天空树”开门接客,以634米刷新世界高塔第一纪录,同时正式成为日本新地标……几个月来新闻一直强调:东京塔的时代过去了。
这一天,黄金时代第一男主角望着日剧出镜率最高的地标,显得有些错愕:“原来东京塔还在啊!”

【木村演过飞行员、钢琴家和赛车手,演过发型师、上班族和企业家,也演过检察官、科学家甚至是首相……木村拓哉不仅仅是大众情人,他塑造的形象总是与日本社会的境遇相关。】

1991年,25岁的永尾完治从爱媛到东京工作,和高中时代好友三上健一、关口里美一起爬上深夜亮灯的东京铁塔,俯瞰这陌生都市的夜景。《东京爱情故事》作为90年代第一部单集收视超过30%的日剧,成功打开30岁以下年轻OL观众群,也令日剧成为全亚洲潮流话题。赤名莉香与永尾完治的爱情故事,伴随着小田和正的主题曲《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正是以片头出现的在东京铁塔前接吻的恋人剪影而成为经典桥段。
1994年,同样是“进京潮”中的一员,来自新泻的松井雪子相信:“午夜起风的时候,从东京塔的顶端,会飘降下来不可思议的光,那道光将紧紧地裹住你,使你冻结的心得到温暖。来到这个城市一定有什么,这个城市一定能够带给我幸福的未来,我一直都相信这个梦想。”《东京仙履奇缘》的白马王子高木雅史最终从婚礼现场逃出来,成全了日本灰姑娘之梦,东京铁塔和红色雨伞也自此成为日剧常客,寓意着不可思议的爱情魔法。
1996年,濑名秀俊和叶山南从狭小的窗口远眺东京塔,电台音乐闪烁于漆黑都市,铁塔之光蔓延至天际。《悠长假期》是木村拓哉第一次拿到日剧学院赏最佳男主角,也是他将富士“月九”档(周一晚上九点播出)地位推至日剧巅峰:社会一度出现“星期一晚上OL消失”的“长假现象”,钢琴培训班被年轻男子挤破了门,木村在剧中住过的公寓甚至被命名为“濑名大厦”。
1997年,片桐哲平和上杉理子在东京铁塔约会:“这里的视野最好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恋爱世纪》是90年代日剧黄金时期收视最高的一部日剧,木村拓哉第二次拿到日剧学院赏最佳男主角,他与松隆子被称为:国民情侣。
1999年,枫宗一郎和笠原夏树住在同一屋檐下,房间望出去正是东京塔风景,一个晚上,宗一郎伸手抓住刚刚熄灭的东京塔,魔法般地变出一个小版铁塔模型。Over Time播出后的若干年,登上东京塔顶的日剧迷,都要寻觅一番此爱情信物。
2000年到2006年,几乎每一部在东京取景的日剧,都能找到东京塔身影。这也是木村拓哉作为“日剧天王”最活跃的日期——HERO(2001)、《美丽人生》(2002)、《从天而降的一亿颗星星》、和GOOD LUCK!!(2003),他又拿下了四次日剧学院赏最佳男主角。HERO以34.2%的平均收视成为日剧史上最高纪录,紧随其后的是31.8%的《美丽人生》。
2007年,雅也的母亲去世,他从东京塔上看见大楼之间的墓地。“巨大的陵园广袤无边,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人们对这个城市充满憧憬,纷纷从各自的故乡心驰神往地来到这里。这座城市,沉睡着那些人的梦想、希望、悔恨、悲哀,也许确实是座巨大的墓地。”根据作家利利?弗兰克小说《东京塔》改编的电影和电视剧先后上映,主打亲情牌。两年前江国香织的《冷静与热情之间》改编成电影《东京铁塔》,说的却是这个城市的不伦之恋。
2008年,35岁的小学教师朝仓启太,成为日本史上最年轻的首相——CHANGE是木村拓哉第八次拿下日剧学院赏最佳男主角,更是以每集700万日元(约60万元人民币)的片酬,缔造了日剧界的新高。
2010年,水野月子在露台上惊叹:“东京塔,绿色的!”《无法坦诚相对》的细节泄露了东京塔颜色法则:冬季橘黄色、夏季银白色;圣诞节闪烁着心形图案、元旦时亮起“红白歌会”的颜色;宣传预防乳癌时,它是粉色,号召绿色能源,它就变成了绿色。
也是在2010年,1991年出生的冈田玛利亚和桐山照史溜出医院约会,站在隅田川畔看着天空树,心想:“从上面看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一年后,华和竹美的母亲回忆起当年丈夫在东京塔下向自己求婚,许下了“我这辈子只爱我的妻子小幸”的诺言——《流星》已将年轻世代的约会场景转移至“天空树”,《华和家的四姐妹》东京塔已成上一辈人的回忆。
2012年,Japan TV电视台制作部的须贝修一被谋杀身亡,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在午夜零点测试东京塔跟“天空树”的电视讯号电波。女刑警音无月子在破案过程中发现了“天空树”的最著名传说:幕府时期浮世绘画师歌川国芳,曾经在1831年完成一幅“东京三岔图”,里面出现了疑似“天空树”的高塔。《都市传说之女》为配合“天空树”开业,量身定制了新典故:“东京塔和池袋太阳城,加上天空树,这三个高建筑组成了一个三角形,正好包围了皇居,这就形成了一个新的结界,保护着东京,保护着日本。”

【日剧里那些“30岁以上、高收入、高学历、事业成功但无感情归宿的女性”从东京塔身上得到慰藉。】

日剧里的东京塔,大抵有三层意义:灯塔、信物和时光机。
对那些从泡沫经济时期开始拥进东京的外乡人来说,它是他们漂泊于这个城市最大的精神寄托,以三部《东京塔》为例,代表着外来者眼中东京的全部机会与未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东京梦。”
对那些在这城市寻找恋人的单身男女来说,它演绎出浪漫意向:只要男女主角同时看到东京塔的灯光亮起,就能得到祝福,走向永不分离的大团圆结局。从2005年开始,每年圣诞节东京塔都会点亮心形图案,从而衍生出新的恋人法则:“凌晨0点,一起看到东京塔关灯瞬间的恋人们,将永远会幸福——这就是东京塔的Light Down传说。”
对随着东京塔逐渐成为社会中坚的一代人来说,它则是他们凭吊过去的时光机。2005年开始拍摄的国民电影《ALWAYS三丁目的夕阳》三部曲,故事从1958年日本为迎接东京奥运会特别兴建东京铁塔开始讲起,铁塔和人们的希望一同攀爬,怀旧的痕迹尤为明显。
对整个日本电视业来说,东京塔的更深层意义正如汤祯兆在《乱步日本》中所写的那样:“东京塔建成的那一刻,正是日本踏进电视年代的分水岭,当年市民拥有的电视机数目,飙升至一百五十万台。”他又提及:“小津安二郎晚年作品《秋日和》的冒头场面,正好出现一个彩色的东京铁塔,成为了新东京的象征符号。1961年的东宝电影《哥斯拉》,以挑战铁塔作为目标,正好说明了铁塔于当年的重要性。”
而木村拓哉又有多重要?日剧史上收视冠军排行榜前四名都由他包揽。2011年,为纪念日本电视彻底进入数字信号播放时代,富士电视台实施全国万人调查“电视史上最令电视生辉的100人”,他理所当然夺下榜首。日本编剧海老克哉曾说:“我觉得日本全国国民都被他玩弄在手掌心上。但是,这也就是所谓Super Star的天赋才能吧?”
木村演过飞行员、钢琴家和赛车手,演过发型师、上班族和企业家,也演过检察官、南极越冬队员,甚至是日本首相……不仅仅是大众情人,木村拓哉塑造出的受欢迎形象总是与日本社会的境遇相关的。
2001年HERO播出,全社会掀起一股“长大后要当检察官维护社会正义”的风潮,而CHANGE是他首次触碰政治议题,一路引发观众对于养老金、贪污腐败和日本社会频繁的首相辞职的思考。而他最出名的《悠长假期》,是日本姐弟恋盛行近20年的开端,木村在剧中作为“Freeters”族的一分子,正是1996年全日本社会自由化论调的写照。
“木村神话”的另一个表现,是日本最具人气的女性杂志ANAN自1993年起每年举行的“最受欢迎男艺人”评选——木村拓哉连续15年夺冠。2009年,这项评选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坊间有传正是因为木村人气下跌,不再能得到票选头名的缘故。这一年被日本公信榜评选为“年度最佳新星”、“日本第一美男”、“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水岛宏,比木村拓哉年轻了12岁。
2012年,日剧里的90后新生代和东京“天空树”正式强势登陆,木村拓哉和东京铁塔的时代就宣告结束了。对老一代的日剧迷来说,那美好的季节再也没有回来过,但对新一代观众来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他们更愿意选择美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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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日剧地标
1、 御台场
日剧里男女主角约会的场所,无外乎这几个地方:彩虹大桥、台场海浜公园、富士电视台总部大楼、板城东京海滩、自由女神像等,都在御台场。《恋爱世纪》彩虹大桥见证了木村拓哉和松隆子爱情的起落,《大和拜金女》中松岛菜菜子和堤真一在购物中心AQUA CITY见面,而《跳跃大搜查线》还单独衍生了一集“封锁彩虹桥”。

2、 东池袋中央公园
“如果半夜我寂寞时,你会过来陪我吗?”“我会过去陪你。”“如果我在喜马拉雅山顶打电话,你会来接我吗?”“我会去接你。”“如果我想在家里开披头士的演唱会呢?”“我会请他们去。”“如果我说要用魔术在天空中画个彩虹呢?”“那也许办不到……但是,我能用魔术。”——然后,永尾完治就吻了赤名莉香,就在这里。

3、 西新宿I-Land Tower
《理想的结婚》、《GTO》、《离天堂最近的男人》、《廉价的爱》、《求爱三兄弟》……这栋大楼外的“L-O-V-E”的立体雕塑都作为男女主角约会的背景板,皆因“恋人如果能身体互相不接触通过字母E,恋爱将会修得正果”一说。

4、日本桥
日日排着长队买鲷鱼烧的人形町,祈愿安产的水天宫,作为日本“起点”的麒麟之翼雕像……跟着阿部宽的《新参者》游走的景点,全都发生在日本桥。

5、晴海大桥
2012年夏季日剧《富贵男与贫穷女》,小栗旬骑着摩托车载石原里美呼啸而过的,不再是以往日剧中的彩虹桥,而是新地标:晴海大桥。

6、惠比寿花园广场
日剧版《花样男子》最重要的外景地。为了等杉菜的来到,道明寺在这里淋了场大雨,成为两人恋情的开端,而在两年后的电影版《花样男子》中,这里更是成为两人完婚的地方。

7、神乐坂
“东京,神乐坂,满是斜坡的小镇。我喜欢这个小镇天亮之前的模样。我的名字是田原一平,在神乐坂一间叫“坂下”的日本料理点店里一直干着厨师的工作……”《拜启,父亲大人》的海报上画的就是神乐坂。

8、新江之岛水族馆
日本人喜欢在水族馆谈恋爱的情况20年来没变过,近来最受青睐的场景移步新江之岛水族馆。2010年的《流星》,竹野内丰是这里的饲养员,和上户彩看着水母谈了场恋爱;2012年的《倒数第二次恋爱》,小泉今日和坂口宪二一段姐弟恋,也以此为约会之地。

9、荒川河
从漫画到动画到日剧,《荒川爆笑团》写的就是荒川桥下——星星、火星人、河童村、地球护卫队长、亚马逊女战士……这个不可思议之地,宅聚着电波族的脱力世界。

10、秋叶原
《电车男》、《秋叶原@DEPP》、《非公认战队秋叶原连者》……所有与御宅族有关的日剧都围绕着这里。尤其是这条街上的女仆咖啡店“PINA Four”,电车男及其宅友们曾经多次造访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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