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过我写作的书(中学篇)

泠庵 2012-11-28 00:45:01
(前几天写了“影响过我写作的书”第一弹,上一篇日志即是,有兴趣的童鞋可以翻看。我再次重申,这文是极度私人性质的,无考证,也无论证,看过之后,若是“於我心有戚戚焉”,便是你我有缘,若是不合心意,还请一笑了之。有些文字本来不值一哂的。)

第一弹里将小学时期影响过我写作的书回顾了一遍,《阁楼上的秘密》和《飞狐外传》奠定了我对genre及form的朦胧追求。刚才想到这事儿,原本想要感谢这两本书,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是因为我自己本就对这两件事感兴趣,才偏偏让这两本书于所有读过的书中影响了我。

鸡生蛋、蛋生鸡,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谢书还是该谢那时的我。

下面说说初中和高中时代。这几年间影响我的书不多,原因很简单,因为本来就没读几本书。我知道有些童鞋看了这句会心头不爽,以为我在以自谦的方式自夸。然而事情不是这样,我当真没看几本书,除却哈利波特这类东西不算,恐怕两只手就数得过来,最多加一只脚。我也不想吐槽我的育才和七中,但还是忍不住说两句,如果育才和七中想要把每个学生的潜力都尽可能的挖掘出来,最好还是不要让重理轻文之风在校园中太过盛行。想要一点没有,绝无可能,社会大环境既然如此,学校自然不可能不被影响。但学校毕竟还当有自己的育人方针,否则又何以自称学校呢?另外,我还要借此机会谴责一下某些鼓吹重理轻文之风的童鞋。(我绝大多数的高中同班(包括12班)童鞋,请别在意,我没有在谴责你们。我谴责的只是一些让我的生命——这件华美的袍子——长满虱子的人。)这些人在理科方面有着二流的天分,然在文科上几乎毫无过人之处,为了谋得更多的羡慕与崇拜,便一个劲地鼓吹重理轻文,论调无非是理科学得好的人智商高,文科嘛.......文科是啥,可以吃吗?我初中时遇到的此类人倒不在少数,那时候学校本就理科IQ崇拜之分甚为严重,这样的论调自然得到了许多人(包括没主见或有私心的老师们)的欢迎。如今,时过境迁,我想说一声,请在你们的一生中不要再操这样的论调了,因为它真的误了许多人。不少人因为这样的论调在心中埋下了阴影,以至于后来即使是同理科毫不相干的事情也失去了力争上游的野心。可以这么说,在初中时代,我深感这种论调从我身边带走了一个又一个朋友。也是那时我不够成熟,不能将这些障眼法看透,也就无法从劝慰、开解那些离我而去的朋友。我自己也是被荼毒的,我还在这里,只是因为比较倔强罢了。我是那种刮奖看到”谢“字还不放弃,非要把”谢谢惠顾“全都刮出来的人。现在,我手里拿着一堆”谢谢惠顾“,好在,都不重要了。

一激动,说多了,言归正传。 回忆一下那几年惨淡的阅读经历,影响过我的写作风格的书应该有以下几本:《荆棘鸟》《麦田里的守望者》《情人》《西线无战事》《红楼梦》。除了这几本书,我也想不起还读了哪些了。如果要安慰自己,我只能说every book counts。效率百分百。

说起《荆棘鸟》,那是我初中时扔在厕所里没事儿就读的书,有些段落反反复复不知看了多少遍,甚至可以背诵,尤其是开头和结尾处关于荆棘鸟传说的阐释。这书对我的影响自然很大,世界观方面的先按下不表,主要说说关于写作。这书的结构也是每章节角度不同,跟小学时读过的《阁楼上的秘密》以及后来还要读的许多书非常类似。因为小学时已经接触了这样的手法,且自以为是地尝试过一回,这次遇上便觉得是老朋友了,没对结构太过在意。但这本书的”第三人称内视角“深深地吸引了我,换言之就是indirect free speech。说得再简单一些就是,虽然作何采用的是第三人称,但叙事者的思维却是被角度所限的,她不能比叙事角色知道得更多。小学时读的作品大都是全能视角,例如金庸的武侠小说。如果视线受阻,往往是因为叙事者是第一人称,例如《蝴蝶梦》。现下学会了这种indirect free speech,忽然觉得很顺手。一则使用第三人称可以使故事和作者产生一定的距离,我是典型的不喜欢剖白的人,在文中若是暴露得太多会有不妥之感。这种叙事方式很对我的胃口。二则这种视角保留了抒情的可能性,虽然是以第三人称写作,但到了感情的高潮处,却又可以站在角色的角度直抒胸臆。简而言之,这是一种可进可退的手法,比较灵活,非常适合感情起伏较大的作者和作品。

 《麦田里的守望者》和《西线无战事》看的时间前后差别很大。麦田是在初一,西线是在高三,但他们对我文风的影响却是一致的。两书都教会了我一种残忍的幽默感。拿明明不好笑的事情来开玩笑,有点冷,却又好像蕴含着什么在里面,读过之后总让人时不时没来由地想起。例如纽约中央公园冬天的鸭子,和战争变成领导人之间的互殴的笑话,等等。这种残忍的幽默感,若是在男生,例如痞子味浓的作者身上,相当常见,或许那也是他们真实的想法。但对我来讲用在文中会显得突兀。,因为叙事和描写仍是细腻而精致的。不过,我个人倒是很喜欢这类突兀,也可以说是对照。写作的人难免会“装”,但偶尔突兀一下,就像修养不好一时没忍住干了件出格的事,倒让我觉得自己终究不算太“装”。或许是喜欢这种突兀感,我时常会写点小混混和流氓残酷青春的装X故事。

下面说说《情人》。情人这书对我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但是我很讨厌跟人家说我喜欢《情人》,因为它.....已经被认为是小资女王的必修课教程了。偶尔被别人发现情人翻来覆去读过无数遍,我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其实,我喜欢这书当真不是因为越南女孩和中国男人的爱情。感觉杜拉斯写这书时也不是那强调爱情中的两个人,而是作为单方面的回忆和叙述在写。与其说是双方的爱情,不如说是她少女时代的断断续续的精神世界的残留。这书对我影响大的地方在于杜拉斯那种不受情节和时间轴的约束,自由地行走于各个时间、空间中的叙述方法。之前我自然也想过关于叙述方法的问题,正叙、倒叙、插叙,等等等等。然无论是正、倒还是插,都是有序。读情人,仿佛看到了一种介于有序与无序间的存在。要说有序,是归纳不出什么秩序的,但要说无序,似乎也不是。杜拉斯像是追随自己脑中的飞絮,将它们不加太多雕琢地记录下来,要说序,那便是自然或上帝的秩序。见识了这种秩序,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更为自由的写作世界里,跳转、蒙太奇、凌乱的时间轴,都不再是问题。最简单的概括方法是,落笔之时,相信直觉。

最后是《红楼梦》。这书对我写作的影响主要有两点,第一,读了现代和当代作家的作品后,常感到一种反美(beauty)的倾向,或许这是他们所谓的解构的一部分。我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读起来有时觉得像在吃糟糠,难以下咽。看红楼,让人觉得,书是可以雅的。这个道理很简单,然在这个痞子和屌丝文学大声的年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且还有多少人有能耐做到也是大问题。在这点上,红楼给了我一点高姿态的正大光明的理由。第二,红楼这书人人说好,我个人以为,其最好之处仍在于曹雪芹有自己独特的宇宙观、美学观。他将自己的这些观念贯彻到了书中,也可以认为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无论如何,这才是一部高度自我的作品。所谓自我,未见得是要写自己息息相关之事,也未见得是要用第一人称,更不是把床上那点事儿抖落出来。自我,是作品中作者像上帝一般,无形,不可触及,却又无处不在。写作要能做到这点,那当真是高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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