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奇讲座侧记

念兹在兹 2012-06-05 11:29:58
应奇讲座侧记

2012年5月25日,浙大应奇老师来贵大搞了两次讲座,一次在上午,为法学院的黄其松兄邀请,主题是政治哲学中的古今中西之争。第二次是下午,为人文学院“在途中”学术沙龙相邀,主题是漫谈当代政治哲学中的基本问题以及自由主义之前景。这两次讲座我都听了。第一次听应奇讲座,我的印象是,该君语言表达比较笨拙,但人非常真。虽然有逻辑混乱之嫌(其实是,他的思维比较分散,跳跃,让人难以跟得上),但如果仔细听,进入他的语境中,就会发现,他实则谈了一些很有独到识见的东西。比如他谈古今中西之争,特别说到一种讨论和关照问题的方法:一种从上(高)往下(低)看,一种是从下(低)往上(高)看。这两种方式,他都不喜欢。因为,他比较看重的是从中间往两头看(我理解的)。下午人文学院有一个老师提到一个问题是,自由主义和中国传统如何地气相接。我看到,应奇老师,抓耳挠腮,脸色现为难状,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后来,想了半天转而说到了斯金纳等人的剑桥学派。我看着真的有点不忍心,就替他回答了一下(这是真心话,虽然有点托大)。我以他谈的两种关照问题的方法来说,很多人面对很多问题时,总是喜欢站在一个高处和低处去看。殊不知,自己所在
应奇讲座侧记

2012年5月25日,浙大应奇老师来贵大搞了两次讲座,一次在上午,为法学院的黄其松兄邀请,主题是政治哲学中的古今中西之争。第二次是下午,为人文学院“在途中”学术沙龙相邀,主题是漫谈当代政治哲学中的基本问题以及自由主义之前景。这两次讲座我都听了。第一次听应奇讲座,我的印象是,该君语言表达比较笨拙,但人非常真。虽然有逻辑混乱之嫌(其实是,他的思维比较分散,跳跃,让人难以跟得上),但如果仔细听,进入他的语境中,就会发现,他实则谈了一些很有独到识见的东西。比如他谈古今中西之争,特别说到一种讨论和关照问题的方法:一种从上(高)往下(低)看,一种是从下(低)往上(高)看。这两种方式,他都不喜欢。因为,他比较看重的是从中间往两头看(我理解的)。下午人文学院有一个老师提到一个问题是,自由主义和中国传统如何地气相接。我看到,应奇老师,抓耳挠腮,脸色现为难状,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后来,想了半天转而说到了斯金纳等人的剑桥学派。我看着真的有点不忍心,就替他回答了一下(这是真心话,虽然有点托大)。我以他谈的两种关照问题的方法来说,很多人面对很多问题时,总是喜欢站在一个高处和低处去看。殊不知,自己所在的高处,真的高么?如果有人认为你只是在低处看问题,这可如何是好?自由主义和中国传统地气为什么不接,或许不是自由主义的问题,而是中国传统的问题。中国传统如果死守着自己的那一点至高之地,或者至低之处,不愿和人家打交道,这就不能怪人家了。我理解应奇老师之所以谈剑桥学派,大概是想谈一种联系。思想史必然会去找联系,尽量地找到那些可以联接起来的可能基础。换句话说,它所用的一个方法,不可避免的是“结构关联”。如果看似对立或者异质的两个东西,不能够为对方想一下,不去尝试着走向彼此,进而寻求一种重叠的共识背景和结构的关联基础,那么,每一方都将失之桑榆,深陷自我而不拔也。

按照应奇的说法,自由主义发展至今,其实有很多东西是普遍的,最基本的,还是人们无法拒绝的。比如个人自主问题,比如自然与约定,自由和归属之间的平衡。很显然,应奇是站在自由主义的立场上的,他在讲座中还引用钱永祥的话说,“别以为自由主义好欺负。”但是,他对施特劳斯学派亦是非常看重。曾几次谈到了施特劳斯的《自然权利与历史》一书。他论到新儒家和文化保守主义者,提到一个自己的一个观点是:他们需要过施特劳斯一关。他认为文化保守主义者和施特劳斯学派,其实从来没有看得起自由主义,不会把自由主义当做对手。而自由主义把他们当做对手,实则高估了自己。他还特别指出,国内的施特劳斯派其实和保守主义才是真正的对手。前者想取代后者,真正掌控国内的话语权。尽管如此,应奇老师,还是坚守着自由主义。因为他认为,自由主义至少作为一种资源和场景,是我们难以回避的。他提到他和一些人的不同。比如刘小枫。小枫对波普尔、阿伦特还有伯林是不齿的。在小枫眼中,施特劳斯第一,沃格林第二。其次才可能是阿伦特。但应奇老师认为,他还不能说真正理解了伯林。在谈到伯林时,他说,我们要警惕自己谈的是自己的伯林,还是伯林的伯林?还是没有伯林的自己(这是我理解的)。他认为,我们身处的都是一个“意见的竞技场”(阿伦特语),但正因为如此,一种开放异议的空间才至关重要。这个时候,他又回到了一个他比较在乎的概念——场景。他认为,他所能在的场景是自由主义,自己可能仍然只是在自由的概念里转圈。因此,他不想和已经在这个场景之外的人过于理论什么。关于自由主义,很多人可能往往有一个区分,那就是在自由和自由对人的价值之间。区分必须需要一个展开的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平台,但这必须基个人自主的原则。我想,应奇老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应该是我理解的应奇),他已经想到了自由最基本的一点应包含人的丰富性和层次性。而这一点,他认为,甘阳在《自然权利与历史》一书的序言中严重误解了。刘小枫也没有真的正视之。应奇老师提到一个关于小枫的八卦可以为证。应奇老师说有一次见到小枫,和小枫提到了其编的一本书《康德与启蒙》(书名待查),对他直言道:你真的太阴险了。居然想把康德灭了。小枫听到此语有点惊诧,说道:你们居然可以看得懂我的意思。听到这个段子后,我非常开心。这让我想到小枫以前在贵大做讲座时说,你们讲的我都懂,而我讲的,你们谁能懂呢?看来,小枫还是太相信他的那一套了。

应奇说,其实自由主义对一些问题,比如与传统和解以及国家构建等(他特别提到了李强的说法),都是有讲到的,这个也不是某些学派的特产。但问题就在于,很多人都坚守在一种二元对立的框架,局限在一种场景之中走不出来。以致于,才小看了自由主义的深度,认为其肤浅的可以。我不能同意这种对自由主义的偏见。因为,按照应奇老师的说法,有些东西初步认识了之后还是要继续看。抱着一种持守的偏见不放,或者对一些基本的好东西(比如自然和公正)视而不见,这难道是正常的?难道,我们真的可以回到过去才算正常?写到这里,我不想继续写下去。如果做一个总结的话,从应奇的讲座中,我不仅听到了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八卦(比如,他提到,他曾经写过一篇批评甘阳《自然权利与历史》中文版序言的文章,交给王焱的《公共论丛》去发表,但王焱拒绝了,原因是,他怕得罪甘阳。),而且,我从他那里得到了某种澄清的问题意识及其看待问题的基本态度和方法。尤其是这个人的真实和朴质,让我觉得难能可贵。他还让我知道,一个搞哲学的人,未必非得语言清楚,表达有力,但必须的一点是保持住自己的真。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的话不可随便说说,而非要讲点别人听不懂的微言大义,那么,我只能怀疑,他不是搞哲学的,而是想当教主的。说到这里,让我想到前段时间和一个友人论到刘小枫,他说,他都去中文系了,你如何和他谈哲学?哈哈。到此为止。此则讲座侧记,如果让小枫的学生们和保守主义者都颇为恼火,那么,我只能说,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们玩了,你们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吧。

守望飞翔于霞秀景飞轩,2012年6月3日晚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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