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传:蒲柏

Jasmim 2012-02-24 16:30:08
Alexander Pope(1688-1744)
Alexander Pope(1688-1744)



By Samuel Jonhson


亚历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1688年5月22日出生于伦敦,其父母的阶层或社会地位不详;我们被告知,他的父亲出自唐恩伯爵的家庭,他的母亲是威廉•泰纳的女儿,一位约克郡的绅士。

这些都出自蒲柏之口。不错他的父亲因为经商变得富有,但是通过经营商铺还是通过某种贸易却无可得知。父母二人都是天主教徒。

蒲柏自小体质敏感柔弱:年少时,他的声音无比悦耳,以致被眷爱地称为“小夜莺”。

因为没有较早地被送往学校,他的一位姑妈教他阅读;在他7、8岁时,他已变成了一位书籍爱好者。

大约在8岁时,他被送往汉普夏郡,在一位天主教神父的庇护下学习希腊文和拉丁文。通过细读奥尔格比(Ogilby)翻译的荷马与桑迪(Sandy)翻译的奥维德,他获得了最初的诗歌启蒙。此时他被转送往位于温彻斯特附近的特怀福德的一所学校,随后又转学到海德公园(Hyde Park Corner)东南角的另一所学校;从那里他曾不时漫步到戏院,由于他极其喜爱戏剧演出,他将奥尔格比的《伊利亚特》改编成一出戏剧,并说服他的同学及导师家的花匠出演,后者的角色是埃阿斯。在这后两位导师的教导下,他翻译了《变形记》的第四部分及其他一些章节。他曾说,他已不记得从何时开始写诗。

大约在大革命时期,他的父亲放弃了所从事的,无论何种贸易,携带2万英镑的资产隐居到温莎森林的宾菲尔德(Binfield),他把这笔钱锁在箱子里,从中提取他所必须的开销。蒲柏在大约12岁时被父亲唤到这个住地,并在另一个神父身边做了几个月的助手。

意识到难以倚靠外在的帮助,蒲柏自那时起便开始自我引导,在12岁时他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完成这项计划唯一的激励便是对杰出的渴望。他最初的、首要的目标是做一名诗人。

在对英语诗人的研读中,他很快辨识出德莱顿的诗律,由于满怀崇敬地被诗人的人格打动,他说服一些朋友带他到德莱顿经常光顾的咖啡馆,并因见到德莱顿而暗自欢喜。德莱顿逝世于1701年5月1日,蒲柏满12岁的前几天。

蒲柏最早的作品是“孤独颂”,大约写作于上述年岁;在阅读古典作品的同时,他把翻译它们作为一项乐趣。14岁时他翻译了‘Thebais’(斯特希厄斯所著史诗,讲述俄狄浦斯之子厄特俄克勒斯与波吕尼克斯的兄弟之争)的第一书。他给予乔叟更时髦的外表,并将“一月和五月”,“巴斯夫人”翻译成现代英语。他还翻译了奥维德的书信《萨福致法翁》(“Sappho to Phaon”),补足了曾经残缺的版本;并写作了一些他后来出版的小诗作。14岁时他模仿罗切斯特的“没有什么”写作了诗歌“安静”,以及诗歌“温莎的森林”。下一年他一度迁居到伦敦,以便学习法语和意大利语。随后又回到宾菲尔德,写诗自娱。他写作了一出喜剧,一出悲剧和一首史诗,其中包含了对欧洲所有王子们的赞辞。大部分青春时期的作品,无法经受他成熟的判断,最终都被销毁了。史诗“阿尔坎德”在阿特伯里的劝说下被付之一炬。悲剧的剧情基于圣•吉纳维芙(St.Genevieve)的传说。关于那出喜剧则无可考证。

接着他翻译了西塞罗的“论老年”。曾经担任过国家秘书的威廉•特朗布尔先生,当他从国家事务中隐退时,定居在宾菲尔德附近。不到15岁的蒲柏被介绍给这个60岁左右的政客,后者的表现如此出色,这次会见促成了一段友谊和长久的通信。

此时他在写作他的《牧歌集》(Pastorals),虽然它们要5年之后才得以出版。这个时期他开始和威彻力和克伦威尔先生相熟。

批评家沃尔什是他最早的鼓励者之一。《牧歌集》为他赢得了关注。沃尔什使他关注精确性,并且由于喜爱田园诗,提议他写作一出田园喜剧,但蒲柏没有遵循这个建议。

17岁时他开始成为位于女修道院花园拉塞尔街北部一个咖啡馆,威尔斯咖啡馆的常客,知识分子们经常在那里集会。在人生的这个阶段他极度勤奋不知疲倦。他自己对其学业的解释是,从14岁到20岁他阅读仅仅为了愉悦,从20岁到27岁则是为了进步和教诲。

在诗人与批评家之中传阅了一段时间之后,《牧歌集》终于1709年发表于汤森的《杂集》,那一卷诗集以“菲利普斯的牧歌集”开头,以蒲柏的牧歌集结尾。同年他写作了“关于批评的论文”,两年之后才得以发表。这篇文章在艾迪生(Addison)的《旁观者》中得到了实至名归的赞许,但另一方面也受到了丹尼斯(Dennis)的猛烈攻击。

关于这篇论文蒲柏宣称他并没有期待快捷的销售,因为“没有一位60高龄的绅士,即便他受过文科教育,能够将其读懂。”他认为1000本的印数已为数众多。这篇论文后来被汉密尔顿译入法文,并获得了沃伯顿的评论。

在《旁观者》中发表了他的“弥赛亚”,他最初将诗作呈递给斯蒂尔,并遵从他的批评对原诗作了修改。关于“不幸的淑女”的诗句被认为写作于论文发表的时期。不久之后他创作了《夺发记》,他所有创作中最轻盈,最机敏,最令人愉快的作品,缘起于彼得王剪掉了阿拉贝娅费摩尔(Arabella Fermor)夫人的一卷美发。据说写作这首诗用了14天(1711年),首次出版时被艾迪生称为merum sal。蒲柏向来认为阴谋与行动的交织是他在诗歌艺术中最成功的努力。事实上他此后再没有写作出同样空前出色的作品。

这个时期他发表了“声名的庙宇”,他在通信中告诉斯蒂尔该诗写作于2年前。

书信集“艾洛伊莎致阿贝拉德”的写作日期不详。他尝试此种温柔风格的意愿最初来自于他对Prior的“褐色的疯少女”的研读。很公正地说,此种风格的写作无人可出其右。然而,这首诗在他的晚年并没有太受到作者的倾心,虽然无人知晓他看轻它的理由。

次年(1713)他发表了“温莎的森林”,该诗的部分,如他所说,写作于16岁时,大约在写作“牧歌集”的年岁,而后半部分诗章是之后补足的。由于加图如今又盛行起来,蒲柏在一场序幕中对其做了介绍。

这段时间,他有着强烈的意愿将绘画艺术与诗歌艺术相结合,并成为Jervas的学徒。一幅贝特顿的画像,据说出自蒲柏之手,出现在曼茨菲尔德大人的收藏里:如果这幅画临摹的是真人,蒲柏应该很小就开始学绘画了,因为贝特顿逝世甚早。但是据说这项艺术他从未十分精熟。

1713年,他开始尝试同时寻求荣誉与经济收益。通过征求订阅蒲柏版的“伊利亚特”,他决定试探公共对他偏爱的限度。

有理由相信他的尝试会获得成功,因为彼时他的声名正如日中天。他向订阅者承诺了六卷四开本的英文版“伊利亚特”,价值6几内亚。他的提请获得了如此的欢迎,书商们争相出价:但是最慷慨的出价人乃是Bernard Lintot;此人,即便对此书抱定期望与满怀慷慨,仍通过非法和不公正的手段,骗取了作者应得的利益。另一个英文版十二开本“伊利亚特”在荷兰出版,并被偷运到英格兰,提供给那些不耐烦等待读者。荷兰版“伊利亚特”毫无疑问售数众多。

由于已宣布了他的提请,并且将自己的声望完全抵押在这项事业上,蒲柏如今开始为这尝试的举足轻重日夜悬心——夜里,他惊扰于梦见未知路途上的漫长旅行,他甚至希望,如他所说,有人能将他挂上绞刑架。

然而,这场愁苦并未持续很长时间:他愈见熟稔于荷马的意象和措辞,而练习让他的诗行更圆熟得体。不久他便自称每天能呵成50个诗节。如此,依靠他的勤奋,以及他能获得的善意与金钱的帮助,用五年多的时间他完成了注释版“伊利亚特”。这项工作始于1712年,他25岁时,结束于1718年,他生命的第30个年头。

对这项翻译给予的鼓励,虽然记录显得有些夸大其词,确实是空前绝后的。订阅者有554位。蒲柏不用支付印刷的费用;因此,包括书商允诺的每卷200英镑,他最终收益了毫无减免的53001.4s,而这些书由Lintot提供出版。

这次订阅的成功,不仅让蒲柏解脱于他常年挣扎于其中的金钱的窘境——即便他业已广受欢迎——,他未来的生活也得以免受缺乏丰足年金之苦。约翰逊认为,英文版的“伊利亚特”是“这世上曾有过的最高贵的诗歌版本”。

伴随着翻译的行进,它被逐卷印刷;前4卷于1715年问世。

这项杰作的声誉使他失去了一个朋友。艾迪生与他如今是诗歌与批评的首脑;二者都声誉日隆,仿佛罗马帝国的一双对手,一个不再能容忍另一个与之匹敌,或者更比他优越。从蒲柏翻译“伊利亚特”计划的提请和接收始,艾迪生对他的善意逐步递减。斯蒂尔,出于最好的意愿,终于安排了一次二者的会见。据说,这次会见中双方都不缺少恶意谩骂,直到这对垒发展到白热化,二人在十分野蛮的态度中分手。

当第一卷出版时,另一卷与之竞争的“伊利亚特”也以译者Tickell之名随即出版。艾迪生
偏爱后者,但公众的声音并没有维持太久,而蒲柏的翻译普遍地被认为是最好的。

这一年(1715),他说服父亲卖掉了宾菲尔德的田产,购买并与父母一同迁入位于特维克南的,他一生中唯一宅邸,他的定居给那里带去了极致的声誉。

在他的荷马逐年出版的同时,1717年,他将他早年的作品结集为一部十二开本的诗集。这一年他的父亲猝死,在他生命的第75个年头。

“伊利亚特”于1720年全部出版完毕。这部作品的辉煌与成功为蒲柏树敌无数,他们的名字大部分仅仅被保存在了“群愚记”当中。

在这灾难性的,被利益冲昏头脑的1720年,当人们可以从南海期待比秘鲁可资炫示的更多的财富,蒲柏也被那普遍的对金钱的贪婪热情攫住。他参与冒险投资,并且损失了有数千英镑的钱财,一笔可观的数目。

下一年他出版了他的朋友帕纳尔博士的一本诗歌选集,以及莎士比亚的一个集子——西奥博尔德也出版了一版莎士比亚,并且觉察到蒲柏版本的不足,后者似乎从未在对自己某项作品作反思时缺少过烦恼。

“伊利亚特”问世后不久,为了维持公众普遍的热情,蒲柏提请征订5卷版的“奥德赛”的翻译,价值5几内亚。他雇佣芬顿和布鲁姆作自己的助手,以减少自己的劳作。

1723年,当他忙于新的翻译工程时,他在令人难忘的对阿特伯里主教的审判中出现在君主们面前,前者与他向来相熟。他被传唤去描述阿特伯里的家庭生活。蒲柏只有有限的话可说,而在这几句话中他犯了几个致命的错误。

蒲柏只翻译了“奥德赛”的12书,剩余部分皆出自芬顿和布鲁姆之手;所有的注释都由布鲁姆撰写,对他慷慨的赞誉绝不过分。蒲柏译本和芬顿译本的第一个副本保存于博物馆。这本书中蒲柏翻译的部分比之“伊利亚特”更少行间注释,正如“伊利亚特”的后几书比前几书更少行间注。芬顿的译本中很少由蒲柏亲手更正。布鲁姆的译本却无处可寻;但据说蒲柏曾抱怨,他花了大力气修正布鲁姆的译本。

他与Lintot的交易还与“伊利亚特”时的一样,只是每一卷译本他只获得100英镑的收入。订阅者有574位,印数是819份,因此他的收益,当他结算了给助手的薪资之后,仍然是可观的。这项翻译完成于1725年,从那时起他决定不再做任何翻译。这部书的销售没有达到Lintot的预期。

又过了一段时间,因乘坐朋友的四轮马车翻车,蒲柏的两只手指被玻璃碎片切断。彼时身在英格兰的伏尔泰写信安慰蒲柏,可惜蒲柏从未认为前者值得信任。

不久之后(1727),他和身在英格兰的斯威夫特一起出版3卷本的“杂文集”。其中首次收录了他的“沉潜于诗歌中的艺术”。次年(1728),“群愚记”问世,他最为杰出、精美的作品之一。

他将可怜的西奥博尔德置于群愚之首,指责其忘恩负义,但他真正的罪责却在于比蒲柏更畅快地修改了莎士比亚。这则讽喻,通过抨击它所触及的人物,达到了蒲柏意欲为之的效果。

在这场对群愚的普遍战争之后,他似乎纵情于安适与宁静;但他随后的作品证明他并不清闲。1731年他发表了关于“品味”的长诗。

接下来的一年他失去了格雷,蒲柏早年便认识他,以更多的温柔热爱他胜过他其他的文学伴侣。此时蒲柏已44岁。次年他母亲去世,夺去她的并非意料之外的死亡,因为她活到了93岁。

由于蒲柏的书信被悄悄出版,他决定出版一个真实的版本以维护版权。他于是征求订阅一卷四开本文集,该文集于1737年问世。在此之前他发表了他说服自己进行的,关于伦理体系的思考的第一部分,题名为“论人”,据他写给斯威夫特的信件来看,这项思考进行了已有8年。1733年第一部问世,连同第二和第三部分,均未以蒲柏的真名发表。最终,1734年,他以真名发表了第四部分,并自誉为道德的诗人。

这部诗的声誉让它很快被译成别国文字。首先是被翻译成法语散文,随后又被RESNEL翻译成法文诗歌。蒲柏的敌人们在国外传播这样的看法,即他的立场,正如他在大部分自然宗教论中的立场一样,乃是将人类带离神的启示。他的朋友沃伯顿担负起将他从亲近天命的责难中拯救出来的重任,很长一段时间持续地在当时的一本文学期刊“文学共和国”中撰文为“论人”正名。

此刻他的意愿乃是根据人生的不同责任和不同情境创作不同的诗歌;其中之一便是“致巴瑟斯特大人关于财富的用处的通信(1733)”。此后,他将他的“男人的个性”题献给科巴姆大人。很快他又增献了另一篇“女人的个性”。

1730至1740年间,他不时发表对贺拉斯的不同作品的模仿之作,同时以更流畅的音律,重写了“但恩博士的讽刺文”。“给阿巴斯诺特博士的信”问世于1735年1月。在这首诗中蒲柏力避责难,维护自己的声誉,满怀尊严,而非傲慢地,吁求读者的尊重和善意是在这首诗里,首次出现了讽刺艾迪生的诗行。

他最后的,一般意义上的讽刺作品是两个以其出版年为题的对话,“1738”。发表于大约此时的“涂鸦回忆录”,仅仅出版了由蒲柏,斯威夫特,阿巴斯诺特合作的第一书,这三人曾在安妮女皇治下会见,并且自名为“涂鸦俱乐部”。这项出版计划终究没有完成。

从他提供的材料当中,在沃伯顿的要求下,他为“群愚记”添加了新的一书;不久他发表了“群愚记”的一个新版本,在其中他将西奥博尔德赶下了痛苦的皇位,转而为他长期与之论战的西伯加冕。

此时,一方面饱受哮喘病的困扰,另一方面发现生命的力量的逐渐减退,他不再用创作来消耗自己的才能,也不再为他的余生安排别的劳作,除了修改和更正他早年的作品。关于史诗的一切想法他都置之不顾。

接下来的一年里,他感觉到自己,如他所说,一路下滑。除了哮喘之外他还有别的,他的医生无法治愈的疾病。

1744年5月死亡已经迫近;5月6号他整天处于谵妄之中,四天之后他将其(瞻望)称为对人类虚荣心的十足屈辱;之后他抱怨看东西仿佛透过一层帘幔,且事物着上了错误的颜色;一天,当着多兹利的面,他问从墙壁里伸出的那支手臂是什么。柏林布洛克(Bolingbroke)
不时为他这种无望的衰败哭泣;据斯彭斯说,在他谵妄的间隙,蒲柏总是会对他当前的或缺席的朋友说一些善意的话,他的人性似乎比他的理解力更活得长久,他回答说,就是这样。又说,我的一生中从未见过有谁对他的朋友们抱有这样温柔的一颗心,或对于人类怀有更慷慨的友情。还有一次他说,我和蒲柏相识30年,我珍视他的友情更胜于——悲伤压抑了他的声音。

蒲柏对未来表达了不容置疑的信心。他的朋友胡克先生,一位天主教徒,曾问他,是否不要像他父母那样死去,是否在临终时不要召唤神父,他回答道,我并不觉得这很重要,但这应该是正确的,感谢你让我想到它。

早晨,当神父给他行完了最后的圣礼,他说,除了德行和友谊,没有什么值得嘉奖,而事实上友谊也是德行的一种。

他在1744年5月30号傍晚逝世,如此平静,以致侍者难以分辨他去世的准确钟点。他被葬于特维克南父亲和母亲附近,他的评论和注释者格洛斯特主教为他树立了纪念碑。

关于蒲柏的为人与风度,约翰逊博士言道:

“他将自己比作一只蜘蛛,一只前后皆突出的蜘蛛。据说他幼时长得十分秀美,只是天生体质多病柔弱;由于柔弱的肢体容易被扭曲,他的残疾多半是他对肢体使用的结果。他的身材如此矮小,为了适应寻常的桌子必须抬高他的椅凳。但他的面容一向十分悦目,他的双眼活泼而机警。

“由于天生的羸弱或偶然地扭曲,他的生命机能如此紊乱,他的人生变成了一场漫长的疾病。他最寻常的攻击者是头疼,他经常需要吸入咖啡的热气将其减轻。

“中年时,他虚弱到总是需要侍女扶持才能站立,而由于他对寒冷如此敏感,他穿一种皮质紧身上衣,外加一件粗糙和暖的,有着精致衣袖的亚麻布衬衫。当他起床时,他被穿上一件由僵硬帆布制成的女士紧身衣,他几乎难以让身体直立直到紧身衣全被系紧,然后他披上一件法兰绒马甲。马甲的一端是束紧的。他的双腿如此纤细,他用三双长袜增长它们的体积,袜子的穿脱都靠女仆帮忙;他无法自己穿衣或脱衣,也无法自行起床或就寝。他的虚弱让他很难维持干净。

“他的头发几乎全脱落了;他曾经和牛津郡的领主吃饭,私下里,戴一顶天鹅绒帽子。他出席庆典的装束是黑色的,头戴系缎带的假发,身佩短剑。

“当他觉得困倦时,他会在同伴面前打盹儿。一次他在自己的桌上睡着了,当威尔士的王子谈论诗歌的当儿。

“他的友谊的声望给他带来了许多邀请;但他是个十分麻烦的客人。他不带仆从,却要求甚多,为数众多的侍者也很难满足。

“他的差事如此频繁琐碎,男仆们总是及时地回避并忽略它们。

“他的经常的需求之一是夜间的咖啡,对那个在他的房间里服侍他的女人来说他可是十足的恼人,但他会很小心地补偿她对睡眠的需要。

“他过于放纵自己的胃口;他喜欢精心调味口感刺激的肉食;在用餐的间隙会吃饼干与干蜜饯自娱。如果他面前摆着过多的美食,他会强迫性地将胃填满;虽然他会为餐桌上的酒不高兴,但并不克制自己喝掉它。

“在他与人类的所有交往中,他极其喜爱耍弄诡计,并努力用间接的,出乎意料的手法达到目的。他很少饮茶而失之谋略。

“在亲熟和愉快的谈话中他并不十分令人瞩目。

“他脾气暴躁,一触即发,并且允许自己满怀怨恨反复无常。他有时候会默默地离开牛津郡领主独自走掉,没人知道为什么,并需要比男仆们愿意传达的更多的信件和消息才肯回心转意。

“他有时候屈尊与仆从和下人们打趣,但是毫无欢乐可言,不管仆从们还是他自己,都从未见过他兴奋地大笑。

“关于他居家的气质,节俭是极为突出的一项。这有时候表现为过度节俭的小小实践,比如在信纸的背面写作,“伊利亚特”余下的手稿便是这样,这大约在5年内为他节约了5先令之多;或者表现为一场悭吝的,缺乏娱乐的对朋友的招待;当他在家中同时款待两位朋友,晚餐时他会在餐桌摆上一品脱的酒,他自己饮了两小杯之后,会起身离去,并且说,先生们,请享用你们的酒。

“他的写作盒需要准时地在他起床前放到他床上;牛津郡领主的家仆曾说,在1740年可怕的寒冬,她曾一晚上四次被他从床上叫起来给他拿写作纸以免他的想法溜走。

“他的财产并没有让他的慈善变得辉煌显著。但他曾资助多兹利100英镑以便他能够开一家店铺;他为萨维吉(Savage)筹措的每年40英镑的订阅里,有20英镑是他自己出的。

“在对友情的责任里他总是长久而热情的。

“他持有的宗教信仰是罗马教廷的信仰,在他和拉辛的通信里,他宣称自己是一个忠实信徒。

“据说他从不会将没有经过他两年以上审视的作品送去出版。

“唯一着急出版的作品是两首“38年”的讽刺诗,多兹利告诉我,它们被作者亲自送来,以便能被精良地抄写。每一行,他说,都被重写过一次;我给了他一个干净的抄本,可不久之后他送还发表的版本里每一行又被重写了一次。

“在蒲柏的牧歌集里,”约翰逊说,“最受作者钟爱的是关于年纪和死亡的章节。讲诉失望和愁苦,加深未来的黑暗,扰乱不确定性的迷宫,一直以来是诗人们最愉快的工作。因之他的偏爱不无合理。但我希望,他的喜好没有忽略任何一行诗,在其中有西风在寂静地哀悼。”

“‘温莎的森林’的构思显然来自于对‘库柏山’(Cooper’s Hill,John Denham的一首诗)
,以及对沃勒(Waller)的‘公园’一诗的关注;但蒲柏毫无疑问在多样性和雅致方面,在描写、叙事和道德说辞的交替变幻的艺术方面,超越了他的大师。

“‘声名的庙宇’,正如斯蒂尔热情宣称的,拥有一千种美。”

“‘弥赛亚’超越了‘Pollio’并非过誉之词,如果考虑到所有改进是在怎样的原作上作出的。”

“‘不幸的淑女之诗’因为不值得赞誉的对自杀的尊重态度赢得了许多关注,它们的有些部分确以活泼的精神写作,有些又以柔和的温存;蒲柏从来没有哪首诗里意义支配了言辞。可惜这故事讲得有些笨拙。”

“写作‘圣•塞西莉亚日的颂歌’是为了斯蒂尔的愿望:作者普遍地告白说这首诗乃是失败之作,但它仅仅在与德莱顿相比时才堪称为失败之作;因其远远地超越了其他对手。

“他的最杰出也是最早的作品之一乃是‘关于批评的论文’,如果他别的什么也没写,这首诗也足以将他置于最优秀的批评家与最优秀的诗人之列,因为它展示了可以装饰说教类创作或使其高贵的每一种优异:内容的选择,安排的新颖,知觉的公正,诉说的光彩,和僭越的得体。

“关于‘夺发记’积累起来的来自各个阶层的读者的评论,从批评家到女招待员的评论,已经很难再有所添增。

“‘埃洛伊莎致阿贝拉德’的通信是人类智慧最愉快的作品之一:其主题的选择如此明智,在我们翻阅世界的编年史时,很难找到另一部可供推荐的,聚集了如此丰富情境的作品。

“这篇论文的列车已将我带到了那诗学的奇观,即对‘伊利亚特’的翻译,这项工作任何时代或民族都无出其右。

“他以如此的勤奋与艺巧培育我们的语言,以致在他的‘荷马’中,为后代留下了优雅的诗学语言的宝藏。他的版本据说已为英语语言调音;因为,自其问世以来,任何一位英语诗人,不论多么缺乏其他的才能,从来没有缺失过音律。这样一系列的诗行如此精致地衔接,如此甜美地变调,统治了公众的耳朵;百姓们热爱这诗行,学者们则惊奇于其翻译。

“关于‘奥德赛’没有什么可资调查:两部译本获得了同样的赞誉,对每一部的特别考察都少不了长篇大论。

“‘群愚记’众所周知源自德莱顿的‘Mac Flecno’;但其布局经历了如此的扩大和变异,足以正当地获得原创性的美誉,并且提供了荒唐傲慢的个人讽喻的最佳样本。

“‘论人’是艰苦劳作和长期思虑的作品,但显然不是蒲柏最愉快的工作。

约翰逊博士在谴责了该文的原理之后,继续道,“如果我要在一位严厉的批评家面前举例证明蒲柏创作的优雅得体,我不会忽略‘论人’一诗;因为它包含有,比起在他的其他作品中轻易可见的,更多的不成功的艰辛的诗行,更多言辞的粗粝,更多缺乏雅致的轻浮,更多失却力量的沉重。

“‘男人和女人的性格’乃是对人类生活勤奋反思的杰作;在这方面下了许多功夫,而蒲柏的功夫从来不会白费。

“在这一切之后,要回答那曾经被提出问题——蒲柏是否是一名诗人?——显然是多余了。否则我们可以回问,如果蒲柏不是诗人,那诗歌存在于何处?用一个定义来限制诗歌只能展示定义者的狭隘,虽然将蒲柏排除于诗歌之外的定义是很难做出的。让我们举目注视当代,再回望过去;让我们询问对谁来说人类的声音裁定了诗歌的花环;让他们的作品被研读,他们的主张被声明,而蒲柏的声名不会再有人质疑。即便他只给予世界他的诗歌,诗人之名也应该属他:如果‘伊利亚特’的原作者要将他的后继者排序,他会给予他的译者一个极高的地位,无需要求关于别样天才的别样证明。

约翰逊博士接着考察蒲柏的墓志铭的价值,其中的许多都遭到他的严厉谴责。约博士认为最优秀的一则是“题柯博特夫人,她死于乳房的癌症。”如此他结束了关于蒲柏先生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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