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跟你一起走到最後~2011-2012諾亞方舟@台北

陳蘇蘇二逼人生 2012-01-04 02:18:35
掙扎很久到底要不要提筆寫下這些文字。
因為,我從來沒試過看任何一場五月天演唱會之後,心裡的難過滿的快要溢出來。
音頻記錄里那些搞笑的段子好像也只是過眼雲煙,蓋不過主唱沙啞的聲線,疲憊的臉龐,和一大段一大段坦白到讓我覺得可怕的話。
可怕到我每跟沒去現場的朋友複述一次,都會哽咽。
不是歌曲的編排,不是VCR的催化,不是任何煽情的戲碼,就是他慢慢說出來的那些,我們其實一直都知道的事實。
我知道會很傷但還是硬著頭皮把音頻又聽了一遍。
因為我想要記下這些話,他們是從我所見過的最坦白的陳信宏口中說出的。

2011.12.30
《讓我照顧你+最重要的小事》後面:
其實粗心大意真的是很不好,尤其身為一個男生,常常把身邊的人對自己的好,視為理所當然,視而不見。
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偶然發現,在自己的衣櫃裏面,總是會有洗好的衣服,會有乾淨的襪子,在很多很多時候,就是會有很多好像老天爺幫你準備好的東西,你覺得是理所當然會出現的。
我今年已經36歲了,很多事情才突然想通,爲什麽從小到大我有很多的事情從來沒有做過。
例如說,我從來沒有看過洗衣機的面板長什麼樣子。有人為我看它看了十幾二十年。我一次都沒有仔細的看過,原來鹽的顆粒比糖的顆粒小。
原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如果今天你也發現你跟我一樣的話,那你很幸運,因為我相信你的年紀,比我還小。
就在今天晚上,在睡前,你可以傳一個訊息,給那個總是在照顧你的人,跟她說一聲,謝謝你,謝謝你照顧我。
但很可惜我沒有你們現場每個人的電話號碼,不然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傳一個訊息,(對著觀眾席各個方向)謝謝你們照顧五月天,謝謝你們照顧五月天,謝謝你們照顧五月天。
我們總是以為,開演唱會就是寫歌,練團,彩排,站在臺上,然後好像一切就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我相信大家這麼辛苦的來到這個演唱會,其實也提醒我們很多事情,這一切不是理所當然的。
就是這樣。
你們懂的,就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我也懂了,雖然很慢,雖然我很鈍,但是沒關係,即使過了明天以後是世界末日,我總算在最後一刻,搭上了感謝的諾亞方舟。
我總算懂了,謝謝你們。謝謝。

《憨人》的啦啦啦:
很多年前,我在大陸開演唱會,接到我奶奶去世的消息。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打電話給我爺爺,問他我要不要馬上回去。
我爺爺說:“你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等你忙完了再回來吧。”
但是想不到,這麼多年了,我的事情,始終沒有做完。
我想,等我開完演唱會,找一天,不,不找一天,就是1月2號,我想回家請我爺爺吃飯。
我要跟他說:“阿公,我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先跟你吃飯,然後再去做更重要的事。”

2011.12.31.
《知足》最後的高音前:
其實我的新年願望,我留了一个给自己,在過去的這一段時間裏面,其實我,非常非常的內疚。
我總是想,新專輯出了,我要每個通告都去上,新的演唱會,有很多新的改編,我總是想,我每一首都要練習到;
每一次的彩排,每一次的開會,我都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結果在真的開始演唱會的時候,我的聲音突然就這麼離開我。
我吃下了所有,每個人跟我說要吃的東西,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總是想著,如果我趕快睡著,明天,也許一切就都回來了。
這幾天,我走到哪裡,每個人都跟我說,加油。我去買一個飲料,我第二天喝完的時候,才發現我的杯子上,店員偷偷的寫上演唱會加油。
沒有想到,出道十二年了,還讓大家這樣子擔心。
我,把最後一個願望,留給自己。
你們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的。
我希望,我可以對得起每個幫助我,包容我,默默為我加油的人。

《憨人》的啦啦啦:
如果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話,我想,我們會留下什麼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呢?
也許在很久很久以後,會有人類,重新的回到這顆美麗的藍色星球,也許他們會發現
地球上曾經流傳著一首歌,雖然,不懂歌裏面的語言在唱什麽,但是沒有關係,在這段旋律裏面,沒有語言。
你可以跟未來的任何語言共鳴,溝通,讓他們知道,在2012的時候,曾經有一群這麼美好的人,在地球上跟我一起生活。
就算2012不是世界末日,我還是要把握機會,跟你們說,五月天真的真的很愛你們。謝謝你們給我們的一切。
讓我們繼續地寫地球的歷史,方法很簡單,你知道怎麼寫。
啦~啦啦啦……

2012.1.1
《一顆蘋果》之後,《知足》之前:
小時候我在念歷史課本的時候,曾經在心裡偷偷的嘲笑過古代人,因為聽說他們曾經只能活到三四十歲。
我就覺得我在二十世紀非常的……好,因為我好像可以活久一點。前一陣子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個節目。他說在未來,人都可以活到一百歲,兩百歲,這樣我又覺得自己活在二十世紀,怎麼這麼不好。
以前沒有想過這些事情,直到自己突然好像,對,好像會想到一些以前沒有想的事情。
不過沒有什麽關係,因為,因為自己好像已經活過了很多歲,做了很多事情,也許在很遙遠遙遠的以後,會有人知道,在這個浩瀚的宇宙中,
有一個小小的藍色星球,上面有一群很瘋狂的人,他們會在電腦前罰坐很久,在便利商店前罰站很久,
就是爲了擠到一個小不拉幾的小巨蛋裏面,一起唱歌。
這是我身為一個二十世紀少年的幻想。
我知道後來有很多喜歡五月天的人是出生在二十一世紀,那,我祝你們可以活得很久很久,因為,有一天,五月天五個人會消失,
但是,但是你們要負責,繼續地,幫五月天唱這些歌,然後,也許在兩百世紀的時候,科技有進步,把我們通通都復活了。
然後到時候,約好,大家上網,搶票,當然我知道,大家已經兩三萬歲了,還要上網搶票很辛苦,折騰大家的老骨頭,所以,到那時候,我們的每一場演唱會都要唱兩千首歌。

《知足》最後的高音前:
如果我真的能夠沉睡到兩百世紀再來開演唱會的話,麻煩,全部的歌,幫我升key。不過其實,我也不用休息那麼久。
因為,我喜歡唱歌,所以,其實我每次都只要睡一個晚上,隔天,就又會很想唱了。今天是第七天了,我一樣想要飆高音。

2012.1.1.
《憨人》的啦啦啦:
連續開七場演唱會,是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所以,今天在這邊,我也要坦白一件,我從來沒有說過的事。
以前在很年輕的時候,說了一句,自己其實後來都會想,我真的做得到嗎的事情。
記得當時年紀小,說,在未來五月天要把手上的螢光棒換成拐杖,我也要繼續唱下去。
但是我要坦白的是,其實每個人的心裡,有一個明日版,也都會有一個末日版。
我從小就是一個沒有耐性的人,我喜歡畫漫畫給同學看,但我從來都沒有畫到結局;我,喜歡畫圖,但是後來又跑去彈吉他;我學了吉他,但是後來又跑去談戀愛;真的談了戀愛之後,又迷上了音樂。
其實我是一個沒有耐性的人,這十幾年來,有時候,我會想說,够了,我再也想不出任何新的歌,我再也不想要坐飛機,我再也不想要唱很多一樣的歌,我再也不想做任何事了。
其實在我心裡的另外一個自己,真的很想要就這麼躲起來,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去做自己其他的事情。
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
但是每當我站到臺上,看到大家的時候,我就會一腳把那個自己踹開。
經過這七天,我真的感受到,大家對我的關心,照顧,鼓勵,是排山倒海的不停的飛來。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東西,用不完的補藥,然後很多很多的鼓勵,然後我開始覺得,自己其實不只是屬於自己的。
我會努力的繼續寫出更棒的東西,
然後我會鼓勵自己要在每一次演唱會的時候都要充滿熱情。
就像現在的心情一樣,我正幻想著,把拐杖舉得高高的,和你繼續唱。

《讓我照顧你+最重要的小事》後面:
被照顧是幸福的事情,最後一天來的人,很倒楣,因為其實我們已經感謝大家六次,今天再說一次的話好像又覺得,是不是太多了。
不過,我想今天,還是有很多第一次看到五月天的人,甚至是一輩子裏面,第一次來到五月天演唱會的人。
但是就算來過一萬次,我都還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再說一次,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照顧。
就像石頭說的,除了他的第一把吉他之外,他的所有吉他都是你們買給他的,怪獸的也是。
瑪莎的貝斯是自己買的,因為你們的錢他都給他老媽了。
我們身上所有的一切,穿的衣服,拿的麥克風,站的舞臺,照耀的像白天一樣的燈光,其實都是你們給的。
能夠站在這裡,能夠被照顧,很幸福,能夠被愛,很幸福,唱歌有人聽,很幸福,說話有人聽,很幸福。
因為這麼幸福,所以今天晚上就要把幸福用光,真的很捨不得。
就算末日來到,我想我這一生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因為認識你們,謝謝你們。



看了三場演唱會,每一場都有哭,而且越哭越厲害。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狀況。
除了第一場是在完全屏蔽劇透的情況下因為聽到四個人唱的《笑忘歌》而正常感動到哭之外,剩下每一次流眼淚,幾乎都是因為主唱的坦白。
其實他說的這些,諸如,五月天有一天會消失;有的時候我真的不想繼續了這樣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但我們從沒聽到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從沒看到過這個好像做什麽都很在行很有一套的人安安靜靜的站在一萬人面前,把那個真實到讓人心疼的自己硬生生的活剝出來。
我知道他爲了這些歡呼和掌聲付出了無人能敵的代價,但我沒想過,也許得到的那些在他眼裡,根本彌補不了這些失去。
我一直覺得,我喜歡的那個陳信宏,他有著最最強大的內心,他可以屏蔽無謂的攻擊,可以對所有不相干的人事物嗤之以鼻一笑而過;
我一直以為,我喜歡的那個陳信宏,他真的很愛很愛音樂,愛到可以像他說的,爲了音樂不要命,更別說犧牲與家人朋友的相處;
我一直以為,我喜歡的那個陳信宏,他心裡的負面情緒總是打不過那些正能量,他會忙裡偷閒的上網看看好玩的圖片,好笑的新聞,自己調節作息和情緒。
直到我發現,我喜歡的那個陳信宏,他也會被巨大的壓力逼得走投無路想要放棄,他在意自己做出的東西被哪怕是不相干的人質疑,他害怕那些記者用在他身上的字眼,不是怕太難聽,而是怕別人看不到他的真心和誠懇。
很多時候我覺得他可以不要加那些高到需要嘶吼的輔助音,還有跨年場爲了介紹師弟妹讓他們每人唱一段自己的歌,他沒有必要每一首都跟著唱;沒有必要明明已經喊不出但還是在要唱high歌的前面大叫one two three go叫到破音。
他只是怕別人看不到他的真心。

最終場的時候,進場前看到微博上很多人說他在市政府那邊頻頻破音,於是我從進場坐下就開始擔心,擔心他會不會連第一個音都唱不出,擔心每一次破音看到旁邊人疑惑的面面相覷的表情。
《2012》前奏響起,所有人都起身奮力的搖螢光棒,我卻緊抓著前面的椅背,手心出汗直到他唱出第一句歌詞。
《知足》最後的高音前面,我和大歪阿璃緊握著手,在最高音的那句“心痛”成功唱上去之後,我跳起來大聲尖叫和大歪抱在一起。
她問我說“你現在還捨得世界末日嗎?”
其實當時回答的那句只是調侃,後來我想了很久,我不捨得,但有時覺得,會不會世界末日其實是結束這一切的最好方法?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要結束。
我喜歡五月天,喜歡看五月天的演唱會,但我不願意再看到主唱頂著萬年不退的黑眼圈,沙啞著嗓音硬著頭皮飆高音,跟那些記者中傷的話戰鬥,只是爲了對得起辛苦買票進去的人。
台下的我,似乎除了更大聲的尖叫和歡呼以外,並沒有什麽再能為他做的了。但是想到他那句“自己其實不只是屬於自己的”,就好像有什麽哽在喉嚨,發不出聲音。

我不知道爲什麽這一次,他好像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把自己的擔心,焦慮,絕望,抱歉,都一一呈現在觀眾面前。
也許是因為在小巨蛋一連開七場演唱會這樣的記錄太犀利讓人感慨,也許是因為台下坐著他想要表白的家人和朋友,也許因為是站在家鄉的舞臺……還是說,他真的把每一天都當成末日在活……
於是當我聽完這些話再聽他唱《倉頡》,《如煙》,《如果還有明天》,《生命有一種絕對》;當我再回頭去看新專輯的歌詞,我無法想像他是以什麼樣的矛盾心情去跟心裡的那個自己戰鬥,也許看似勵志的那些字,是他真的想要說出口的告別,和現在,和沒有生活的生活。

最終場安可《擁抱》的時候,全部人看到大屏幕上石爸的眼淚,大概都傻眼了。
好多人跟著哭了,我也不例外。
但後來想想,石爸會哭,應該是因為主唱那句“下一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55場演唱會的記錄,每次醒來都在不同的城市,對著不一樣的面孔,一樣的藍色螢光海,不停的唱一樣的歌,做一樣的動作,想不太一樣的talking。
太多人的喜歡,在或大或小的城市里熱切的企盼著。
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說:“那個城市五月天不去也罷”。

我也不願意聽主唱一句又一句的說著謝謝你們,然後繼續強迫自己創作,強迫自己演唱會上充滿熱情,強迫自己跟心中那個不想繼續的自己搏鬥,然後一次又一次的承諾不離開。
但是……我和你,除了給他讓他更加無法抽離的支持和鼓勵,什麽也做不了。

別再套用《溫柔》的歌詞,所謂的自由,並不是我們能給的。別傻了。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五月天真的不唱了,那……這一路走來累積的這些回憶,足夠我用多久?
我們,因為五月天認識並成為朋友的我們,還會有那麼多的話題可以聊嗎?還會每年都見面嗎?
他們教會我的那些道理,我還會常常拿出來溫習然後當成和這個世界對抗的武器嗎?
我還會不會很容易的就找出旅行的目的地因為那裡剛好有一場五月天的演唱會?
你還會不會每天坐在教室或辦公室裡面對無聊的習題和工作但內心狂熱因為週末就可以再跟五月天狂歡一次?
我習慣了這種每天都有五月天的日子。
我們都是。

主唱說,其實很多事情的關鍵,也就是自己。所以,在2012的每一天裏面,我們都要很小心的守護著身邊的人,有委屈或者生氣的地方,我們就都吞到肚子裏面吧。
因為你們知道,在耳機裏面,在音響裏面,在偶然的電視上,廣播里,有人懂你,有人陪你,有人站在你身邊,有人為你唱歌,那就是五月天。

不管未來還有多久,就算好的事情終究還是會結束,我想要跟你們一起走到最後。
謝謝五月天,謝謝你們。

陳蘇蘇二逼人生
作者陳蘇蘇二逼人生
54日记 40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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