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扯《金陵十三钗》

淘金汉 2011-12-23 13:05:38
    

    《金陵十三钗》开拍时,因张伟平吐沫横飞夸海口,导致我始终对此片前景持怀疑态度,《血色金陵十三猜》那期策划,还和卡顿老师联袂列举了13条不靠谱;之后由于在宣传期遇到坚持饥饿型消费的制片方,以及因签署保密协议而把消息捂到密不透风的副导演,使得本人的抵触情绪更大。
    好在看过片子后,这种郁闷被迅速终结。
    《金陵十三钗》原著小说的结尾,被严歌苓处理得很微妙,在事件发展到最令人揪心的时候,又把关注重心回归到了开头的“我的姨妈书娟”,大事件又被化成两个女人之间的私事,而最让人揪心的妓女痛杀日本鬼子,却被突然终结。因此,电影《金陵十三钗》对张艺谋的考验,并不在于视觉美感有多少冲击力,也不在于戏剧冲突如何跌宕起伏,而在于对群戏的把握,是否能把13 个女人描绘清楚,并还给观众一个“高潮”。非常欣慰的是,业已在烂片中浸泡了很久很久的张艺谋,终于做到了这一点。就像很多人所说的,整部片子的每个镜头都被算计过(虽然壮士被枪击的血喷一幕略显做作),但你又很难用“圆熟”或是“匠气”这些不太负责的词来形容它。
    作为南京银,窃以为《金陵十三钗》最来斯的地方,在于他勇敢地使用了南京话作为对白——那确实是1937年地道的城南方言,相信也只有本地人才能在笑过后,感受到真正的悲剧力量。昨天子佳同学说,他很认同电影里的南京对白,但假如旁白能使用普通话,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因为作为教会学校的女生,她是有理由用普通话去回忆这段往事的,这样,电影会更有一种时空的距离感——这个问题其实见仁见智。我觉得,他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旁白的南京话太过“亲切”,容易让人笑场罢。至于南京对白,委实乃全片亮点,南京娘们的个性被最大程度地展现出来——那种对小事可以很纠结、很自私、对自尊的维护比任何人都强,但在关键时刻却能贡献出一种最“恩正”(勇敢坚毅)的姿态,委实是“南京大萝卜”的特征之一,片中窑姐们讨论是否真的顶替女学生去赴会的一段,台词平实却句句给人心头一把刀啊。而当她们全部变成“学生妹”,为自己洗去风尘之后,露出的笑脸也相当动人,正如小强同学所说,女人们都该感谢张艺谋,在他的镜头中,总是被拍得很美。玉墨的扮演者倪妮,银幕处女作贡献了一次精彩表演,不用让她和《色,戒》的汤唯比较,也足够成为未来的潜力明星了。题外话,本单位一姑娘恰巧是倪妮的八年同窗,之前她并没发现这个同学有何过人之处,直到电影登场后她才被震惊。另一同事调侃她说,看你的样子也想不到会有一个这么牛X的同学。
    之前,《金陵十三钗》的叫卖王牌是克里斯蒂安•贝尔,作为电影开拍之初刚凭《斗士》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演员,他给制片人张伟平带来的信心,几乎可以用爆棚来形容,“这就叫眼光”曾多次出现在宣传口径中。不过,在内地市场,你说贝尔是票房炸弹好象有点自欺欺人,掐指算来,他在内地只有一部《蝙蝠侠前传:开战时刻》公映过,那部最红的《黑暗骑士》没有在内地银幕亮相。片中的贝尔,继续保持了面部沧桑(是不是水土不服,眼睛边还长了偷针科),完全符合当时战争状况下的角色状态,其扎实演技,让他在表现幽默和彰显勇毅方面,都显得游刃有余——在教堂内和女人们相处时,显现了美国人特有的诙谐感;而在与日本军方进行交涉,以及身陷整个危险时局时,他所表现出来的道德力量以及介于悲伤和迷茫的复杂状态,又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拉贝日记》的个人秀。
    对于贝尔的表演,听到两种看法:一是从吊儿锒铛到正义爆发,过渡太快。个人倒觉得电影设计的很好,之前他也是躲躲闪闪,女学生被围追堵截时,他还处于逃跑状态,后来因为红十字也阻挡不了小日本,又被堕楼女的那滩血而震惊,信念才发生进一步转变,在有限篇幅内,这种交代完全可以说得通。另一个评价是,贝尔的表现相对与叽叽喳喳的女人戏,显得比较中规中矩。其实,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是,贝尔的好莱坞式精确表演,长久以来已经让影迷太过习惯,在角色本身提供的发挥余地不大(相对于贝尔之前《斗士》里瘦子精、《美国精神病》里的3P种马杀人狂)的情况下,就会显得相对平庸。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贝尔对入殓师的表现层次分明,你还是很难看到瑕疵。
    目前,《金陵十三钗》在纽约进行了小规模试映,从烂番茄收集到的媒体评论来看,情况不容乐观——好评率只有TMD38%。翻看这些北美影评人的评论,可以得出的初步判断是——张艺谋与其说是打算指望依靠这部电影换回全球审美认同,倒不如说,他花血本印证了东西方对道德、人性的认识究竟有哪些差异。西方影评人觉得,妓女和处女学生的生命价值没有不同,电影把戏剧冲突放在这个焦点,让人不能理解,于是说它“缺乏足够的情感冲击力”,而中国乃至日韩地区则想必很能理解电影的主旨,窑姐的舍身意味着什么,泪点在哪显而易见;在这样的基本认知差异下,北美影评人开始拿贝尔的角色和辛德勒进行对比,然后说贝尔这条线索比较孱弱,导致全片沦为华丽的肥皂剧。事实上,贝尔这个角色在片中的位置,比辛德勒更复杂,在老美以为女人戏是跑题的前提下,当然无法理解贝尔的纠结。《金陵十三钗》进入最佳外语片9片小名单问题不大,但要得到提名乃至获奖,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最后说一个《金陵十三钗》的彩蛋。据幕后人员透露,电影剪辑过程中,删了一些震撼画面,最典型的是开场——两个被刺死的女学生,之前因为来事儿而把牛奶厂渗出的牛奶给染红了,张艺谋可能觉得,牛奶的纯白象征着纯洁,血色的融入则既有残酷感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意。后来可能是因为片长原因,又或者是审查时有人认为这个画面会引发歧义,忍痛割爱了。讲这个例子是想说,电影中的很多遗憾或者不完美,有时可能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说清楚的,在既定的环境内,《金陵十三钗》已经做得相当不错。
   么得斯学学南京话包。
淘金汉
作者淘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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