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镜与灯

木卫二 2011-10-28 15:15:20
to 2011年第四届新人电影节 【杨德昌回顾展】 www.iffcn.com

百老汇电影中心 放映时间表:

10月29日 周六 18:00 开幕式 《光阴的故事》In Our Time (Opening Film)
10月30日 周日 19:30《青梅竹马》Taipei Story
10月31日 周一 19:30《海滩的一天》That Day, on the Beach
11月01日 周二 19:30《恐怖分子》Terrorizers

放映地点:北京电影学院 800人礼堂

10月31号 《恐怖分子》 《青梅竹马》
11月1号 《光阴的故事》 《海滩的一天》
2009年《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修复版放映
2009年《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修复版放映

每个人的一生,或长或短。一个导演跟他的影片,有好有烂。有一类电影导演,他们能出产数量众多的电影,跨越各个历史阶段,屹立不倒,要么风格浓烈始终如一,要么技巧多变游刃有余,这里头的代表人物就像黑泽明、希区柯克或者是已经103岁的奥利维拉。还有一类电影导演,他们耗尽一生,所能给出的影片数量却相当有限,有时候还无法多于“八部半”。他们是完美主义者,也是理想主义者,精益求精,他们可以是莱昂内,可以是库布里克,也可以是塔可夫斯基。当然,他还可以是杨德昌。

当我无意点开台湾新电影的纪录片,当我看到新电影干将的合影,当我在香港重看修复版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和《恐怖分子》,一次又一次,我想起了天堂里的杨德昌。所有人都以为,《一一》只是一笔一划的开始,不想七年之后,《一一》成了终曲的休止符。开始、结束,原来《一一》里的生老病死,是杨德昌早有所料。

对1980年以前的杨德昌,外界知之甚少。一般人只知道他小时候喜欢漫画,留学时喜欢赫尔佐格。杨德昌的童年平常无奇,青春期略显压抑,后来的工作生活也是按部就班,有如常人。有一天,而立之年的杨德昌突然意识到“自己老了”,他决定做一番自己喜欢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拍电影,他学的是工科,总跟电脑机器打交道。80年代初,杨德昌两手空空,以海龟身份回到了台湾。他完全是一腔热情,白手起家。只要一谈到电影,他就眉飞色舞,他疯狂给其他人推荐西方导演和他们的电影。

回忆起杨德昌,法国导演阿萨亚斯这样说道:他们拥有一片领地,上面堆积着旧电影的残骸。所有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鼓吹起一阵风,摧枯拉朽地把这些旧的东西推倒。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当香港、台湾和内地先后迎来电影的变革运动,在台湾那边,新电影运动成为了时代变更的前奏。尽管具有党派性质,但台湾新电影并没有核心人物,一大批年轻创作者,他们的背景履历各不相同,博学多识的杨德昌很快成为了带头人物。作为台湾新电影的旗手,台北市济南路二段69号是杨德昌的家,也是新电影的革命大本营。杨德昌等人在这里勾画未来,大家出谋划策,为着共同目标,并肩作战。

不同于香港导演摸索类型片,也不同于第五代导演的使命责任,杨德昌关注城市,他让人物去反抗命运、选择生活,从华语电影的脉络去分析,杨德昌的作品连接了1949年以前的城市电影(都市电影)。而从第一部长片作品开始,杨德昌也成功延续了国际化的现代主义艺术电影,从安东尼奥尼到伍迪·艾伦,关注现代人的生存和情感状态。可能碍于这个原因,对西方人来说,他的电影世界更多在讲述普遍性,掩盖了他的独特性。在他们看来,这些家庭和生活的东西看起来都太过熟悉,思辨太多,理性有余,缺乏了他们中意的东方情调。但在华语电影领域,它们却极为罕见,杨德昌的纵深视线,迥异于以往的华语导演。一直待到上世纪90年代,杨德昌晚于侯孝贤,开始慢慢走向了世界舞台。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片场,杨德昌坐在了三轮车上,后面是张国柱和金燕玲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片场,杨德昌坐在了三轮车上,后面是张国柱和金燕玲

从《海滩的一天》到《一一》,杨德昌一直在关注台北的变化。在他的作品影像里,展现了从上世纪60年代一直到千禧年的台湾时空。他如此热衷于描绘城市,表现都市男女的喜与悲。在那些没有成行的计划里,他想要改编张爱玲,背景是出生地上海。动画片《追风》,他的武侠梦也跟繁华的北宋首都汴梁有关。杨德昌钟爱着庞大的都市,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祖籍梅县,生于上海,在台北成长,去美国留学工作,从东岸到西岸。杨德昌的一生在不停迁徙,即便他选择了台北,选择了电影,他有一大半的人生已经留在了西方。比起融汇东西的李安,某种程度上,杨德昌看待事物和问题的方法更见西化。

在《海滩的一天》、《青梅竹马》和《恐怖分子》,他对婚姻和中产阶级的生活抱有不信任。在《独立时代》里,他流露出对人情世故的怀疑,在《麻将》时代,他对观众、台北以及当时的年轻一族感到悲观失望。到了《一一》时候,他甚至不想影片在台湾地区上映。想太多,说太多,面对观众,杨德昌总是想说的太多。但无论他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失望,他也会存留一些温情,或者是留下另一个结局。

我一直在反思杨德昌电影的独特性,他所涉及的题材正好跟当下的华人社会和城市空间息息相关,北京、上海到台北,其实是一脉相通。他的电影从不温吞,锋芒毕露,国语对白听着亲切,中国人的处事方式又太过熟悉。更重要的是,杨德昌作品有一种年轻的气质,不愿跟这个世界妥协。他对年轻人充满信心,在他们身上寄托了许多期望。他进入课堂授业解惑,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影响及后来方面,他发掘了张震、柯宇纶等一批新人演员,魏德圣等人是他的副导演,感恩至今。

杨德昌的电影是一面镜子,我们从中能认清自己,看到自身的缺陷和不足,看到苍白虚伪。他也摆出一道镜阵,折射出人世间的光怪陆离,社会百态。与此同时,杨德昌的电影也是指路明灯,引领那些有理想有梦想的年轻人在时代的黑暗中独自前行,放下不幸的叹息,更加勇敢去争取。

(注:部分内容系以往稿件删改)

参见:

http://www.douban.com/note/43361672/ 并非每件事都可能发生
http://www.douban.com/note/123925989/ 开单子,2010年(华语)
木卫二
作者木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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