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大师班笔记2——李沧东

程育海 2011-10-19 03:29:25
 欲望、纯度与无限逼近现实的目光
——李沧东演讲整理

       最直接的感觉是,如果懂韩文的话,李沧东的演讲肯定很好听,大量文学化的遣词造句,因为他演讲时间不长,主要是交流的形式,所以整理的会比较散。


       电影是什么?
       我觉得,电影就是灯熄了,屋黑了,才能看的东西。这其中有电影的本质。
       北京的秋天很美,天高云淡、蓝天清风,但是要看电影,必须放弃这一切美景,进入到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放下这一切,才能看到。电影就像梦,做梦要闭上眼睛,断绝一切跟现实的关系,看电影要关灯,忘却外面的一切。但梦又与现实有关,是欲望的一种表现,只是让人暂时离开现实生活。
       梦,关乎我们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欲望,梦里跟一个女人睡觉,表明性的不满,当然这些是不可能告诉老婆的,如果梦到是跟老婆妹妹睡觉,就更不更告诉她了。(我理解他的意思是,梦和电影,都必须主动跟现实保持一定距离)梦和电影一样,都是展现我们跟现实的一种关系?(这里涉及个问题未解,那梦不能跟特定的人分享,电影是否也是不能跟特定的人分享,或者说,电影和梦一样,都是有我们不忍面对的东西?)
       梦醒了,回到现实,电影结束也得回到现实,对于现实的看法、态度,都会反应在电影中,这两者间的距离,可以被缩短,也可以被拉长,但终是有距离的。
       我希望,无限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这或许会让观众感觉不舒服,毕竟很多观众是希望脱离自己生活的现实,就像梦中,一切都是假的,大家会很安心,如果是真的,就会很不安。
       电影可以让观众忘却现实,也可以逼视现实,对投资方来说,他们希望导演远离,强调娱乐性,这是投资者的选择,不是导演必须的选择。我觉得,处理电影和现实关系的选择,会最终决定电影的态度。
       所有电影都是由主人公的欲望决定,欲望有各种各样,对此的处理方法和态度对一部电影来说非常关键。创作者需要关注观众的欲望,这欲望隐藏在他们内心最深处,如果处理的好,可以成功调动,或可影响他们的欲望甚至进而改变他们的人生。

(以上部分,是李沧东自己讲述电影和现实,创作者欲望的部分,以下根据都是提问时间,根据导演回答整理)


       《薄荷糖》是我的第二部电影,其实是我做导演之前就像做的,也是我真正第一部想做的电影,但是我提出之后身边多数人都反对,当时我也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后来选择了《绿鱼》,成功之后才做了这部电影。
        那个时候,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我很难接受这个现实,每天早上照镜子看着皱纹一天天增多,突然发现自己老了,很想回到过去,这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但在电影中是可以的。那正好是新千年之交,很多媒体在讨论未来会有什么变化、意义,但我觉得,过去的痛苦都未解决,这个时候讨回未来是不妥的,在未来来临之前应该先解决过去,当时就先想到这个内容,再想到具体的形式。
        总体来说,电影制作过程中是先选择内容还是形式,都是可以的,要看自己的需要。


       我前面提到缩短现实和电影距离,不是简单、粗暴的展现现实有的一面给大家看,不是直接展现现实的痛苦。比如,要拍一个残酷的死亡,直接展现血腥的场面就是最好的选择么?要传递反战的主题,展现战争的残酷就是最好的手法么?仅仅传递一种刺激,妥当么?
       现在荧幕上有很多刺激,好像大家都在比拼谁能拍的更刺激,仿佛谁能拍好就很牛,我觉得相反,用展现视觉刺激来捕捉观众的注意力,但这能否真正捕获他们深沉、稳定的情感?我觉得是事与愿违的。(意思是这是一种过于常见、未经深思、缺乏唯一性的低幼手法?)



       《诗》的故事最简单构成,是一个六十岁的女人,决定写诗且最终写完了,但对她来说这并不容易。仅靠对美好的渴望是不够的,只有经历的生活的不堪,但还能发现、坚守美、有这样一个觉醒的过程才可以。当她终能理解到别人的痛苦也是自己的痛苦,而且接受这份承担,并坚守她的坚持才可以。
      (写诗成了一个发现美的过程,但所谓发现美,不是简简单单的发现,更涉及现实最残酷洗礼后的坚守?)


       我前三部电影的制作人是一样的,我的观点,作为导演最好的伙伴应该是摄影师,但是很遗憾,我没有机会跟同一摄影师合作两部电影,这其中有很多方面的因素。
       就演员来说,我更倾向于跟熟悉的演员合作,很多演员在合作过程中会说我很苛刻,我理解他们是想独占我,吓跑其他人。(听来是这个意思,他在开玩笑,但不太确定),但是这些困难重重的合作,反而让演员跟我的关系很好。
       电影和电影是不同的,有些题材需要演员夸张和模式化的表演,但我觉得韩国演员的表演是越来越写实了,拍《绿洲》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下要求,要拍出一个更加写实的人物,但并不是真实的人物,而是用电影的方法去演电影中的人物。
       一般来说,我对演员的要求是不用刻意表演,对他们来说,新的合作会紧张,毕竟表演才是他们的本能,但我需要他们不表演,而是在特定情景下理解人物的情感,做出反应。这说起来简单,其实很难,何况现场会有很多干扰,排练时候还好,演员比较容易去感受人物的状态,但实拍时比较困难,旁边会有很多工作人员,这只能靠演员自己领会。实际上,导演表现的太想要一些东西,反而会影响、干扰到演员。最好的演员,必须能快速感受到人物的情绪、状态,达到这种境界要比大家想想的难的多,尤其对于漂亮的女演员来说。(个人理解,李沧东的意思是,好演员与坏演员的差别,在于感受人物能力的速度和质量,怎样去掉技巧达到人物真实的状态,导演在指导演员时候应该做减法而非加法)
       表演不是动词,是一个名词,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导演只是帮助演员达到一种纯粹性的情感反应。越是经过训练的、经验丰富的演员越是困难,就像我们看电影,越分析的多,最单纯的快乐就越难到达,导演太具体的与要求,反而会破坏表演的单纯性。
       非职业演员不会自然而然的反应,但比演员的单纯性要强,较容易引发,但他们展现复杂、激烈的情感会比较困难,所以尽量用非职业演员表达非复杂的情感。
       表演的方法论有无数种,要因人、因时、因事而定,不管用怎样的方法,要保证演员融入角色这个目标。


       我不清楚中国的情况,但在韩国,刚刚出道的导演只能拍自己写的剧本,一般来说,就算跟人合作也必须有自己想说的话。
       要想成为导演的人,一定要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讲述故事的能力,有时候我也会遇到没有故事的导演,我只能说他们恐怕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吧。而跟故事比较起来,其他都是次要的,必须要有不得不说的故事,这个是最重要的,是成为导演的第一步。



       我不太喜欢新媒体,不喜欢数码,到现在还是只用胶片,我很迷恋胶片的质感,那种非常机械化的效果不太喜欢。就像那种整形、美容的非常好的女人,看起来非常不自然,但是我知道,新媒体一定会取代胶片,做电影也会变得更简单,这可以理解为电影的平民化。(同声传译用的词是电影的民主化)
       这点上说是一个变化,电影会变成更多平民的电影,也会有很多大规模制作的视效的电影,像《阿凡达》这种大荧幕电影,但是那样,电影的力量会越来越小,会非常暗淡。你们要想好将来在这个暗淡的未来,要做什么?


       短片更像是记录生活中一个电影化的瞬间,因为导演能捕捉到这个瞬间,观众就可以被打动。短片很难承载一个完整的故事,毕竟容量有限,但是长片首先是个故事,什么样的故事才能抓住观众的心,这个更重要,观众要能发掘故事中的意义,要能被打动才可以。而且,观众对短片的容忍度要比长片大的多,他们买票就意味这期待被打动,而且故事要有趣。


       我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爱。
       就像某个人失恋,痛苦的表白,看到这种痛苦我会觉得比较幼稚,因为这种痛苦过一定的时间就会过去。观众看爱情片,就像看失恋的人痛诉一样,但人人又都觉得自己的爱情故事了不起,所以把自己的失恋的痛苦表达给大家并获得认同是比较难的。
       所以,爱情是没有意义的,我电影中也有涉及爱情,我觉得爱情的意义在于其他承载的人物关系,其他东西所要传递的信息。


       我希望自己作品中的音乐尽量少,我想拉近现实和电影的距离,但音乐会强加现实之外的、导演自己的东西在电影里,这种做法不符合我理解的电影。况且,现实中所有声音都是有音乐性的,这种音乐性更能让观众接受,更是我想要的。


十一
      纪录片的现实跟剧情片的现实,还是不同的,用摄影机直接拍摄现实,就是接近现实最好的方法么?我不觉得。亚里士多德讲:戏剧是对现实的模仿。(这段翻译明显没听懂,期待同时听课的朋友补充了,我理解他的意思是说,纪录片和剧情片的现实,是两种选择,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在于试图给观众影响的目标和主题,如何的方式更合适,以及两者的区别在于选择,导演这里说了一句话:“跟给观众看什么比较起来,不让观众看什么更重要”)

十二
      我希望观众离开电影院的时候,能有所启发、获得。
      电影就是电影,不会变成现实,当电影结束,现实会结束么?电影中的主人公有完美的结局,我的现实生活就有完美的结局么?我拍《诗》时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必须相信,电影并不结束在灯亮起的那一刻,而是在观众生活中的某个瞬间。(换言之,好电影永远不会结束,只要有观众看,就会被打动,进行思考,进而电影生命的终点标注在一个个观众生活中的某个瞬间)
      《诗》用开放式结尾,是我不想让自己的选择干涉观众的选择,我留了空,让观众自己去填,去体会。
      做电影可以与观众沟通,这是支持我做电影的原因,我希望自己的电影可以像好吃的糖果一样被观众喜欢,让他们有所感触,但我不喜欢自己的电影像糖果一样被吃掉就消失不见,


个人感想
1、李沧东提到信息量太大,有些理解断片了;
2、关于现实和电影的关系值得深思;
3、关于爱情电影真正意义的问题需要考量;
4、对于电影如何触动观众情感,欲望的问题,需要重新考量。
程育海
作者程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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