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白水记

drunkdoggy 2011-09-11 12:14:45
我其实不怎么听民谣,所以当我身后一个小朋友嘟囔“我以为是民谣,没想到是民乐!”的时候,表情复杂。

第一次听到白水(豆瓣小站)的名字是成都一个朋友说要拍他们的纪录片,真正听到他却是在三月我买了一个豆友的二手zune之后。那段时间人很躁,临睡前突然shuffle到“我来到这个镇头的时候,他都已经60多岁了,我记得他结婚的那天,屋头挂了一朵好大的红花,哎哟,没有好多个人来的,大概就十多个人嘛……”的时候,立马惊为天人。反复播放,凭着我贫弱的川语听力,我猜到了这个故事的梗概,并把它想象为一个麦克尤恩那样无辜而抒情的凶杀故事。“嗨哟,红红的衣裳,那个红红的裙子……她的故事真是摆都摆不完,嗨哟,摆球不完……”听到这里,连床单都飞起来了。

昨晚终于到了现场。去得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度过了幸福的两个半小时。
演出前,白水在台上挂上一幅字,“花楼吟记”,两边写诗,署名鸟痴。《鸟痴》是一首歌。白水说,“鸟痴”其实是白水的父亲,很多歌都是他写的,至于最新的《花拾叁樓主人》,花拾叁樓其实是他们的房子,花拾叁樓主人就是他们一家人。而坐在台下,你看到的就是一个家庭的戏班演出。他们不需要啤酒、香烟,甚至喝彩。

白水的音乐里有着传统中国人对时间的敏感。《立夏》《中秋》《冬》《时间》……《时光的瀚海》。这些时光带来的意象,会被他的长笛、竖笛、竹笛,埙、箫、吉他等各种乐器演奏出来,干净而智慧,有着川人的灵巧与闲散、以及生长在一个天然世界的人所特有的爱意。
说他们的音乐是诗,并不是一种隐喻。《巴山夜雨》《花台寺记》,让你感觉古诗就该是用那种语言和腔调唱出来的。《螃蟹歌》、《山歌》是真正让人的末梢神经笑起来的民歌。《李老头》是你可以任意解读的故事……民谣的快意、恬适与诗意在后来的专辑中慢慢过渡到了禅意。《无明》、《假名》,人声让位给了纯音乐,以及新专里不止一次的“南无阿弥陀佛”。歌剧般的《跳舞》也许是为袁田写的,那个能屈能伸的万能女声有着家常的面孔和佛一般的神情。

从未在大城市生活过是一种幸福。正因为此,从一开始,白水便超越了国内的各路民谣,举手投足是纯正地道,大有国际范儿。说起来,白水最让人喜欢的,是他们吟唱的是中国人本应该过的生活。这种生活,在大都市里看不到,在乡间也看不到,江湖中有名仕,却隐身,看不到。作为一种象征性生活,在如今的民谣舞台上看不到,古老的戏曲舞台上看不到,民乐舞台上也看不到,只有在白水的舞台上,它才彻底地现身了。

我不相信文字能描摹声音,只能真诚地,推荐给所有今天在上海,明天在杭州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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