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 萨特

无机客 2008-08-26 10:11:30

1943年六月,在萨特创作的戏剧《苍蝇》的首演仪式上,让-保罗·萨特与阿尔贝·加缪初次碰面。根据西蒙·德·波伏娃的记述,当时萨特正站在戏院大厅里,“一位肤色黝黑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做了自我介绍:他就是阿尔贝·加缪”。加缪的长篇小说《局外人》刚于前一年出版,是当时的文学热点,而他的哲理散文《西西弗的神话》刚在六个月前问世。这位来自阿尔及尔 的年轻人因为战争而逃亡到了法国。加缪因为慢性肺结核恶化而在查邦附近的潘尼利尔休养身体,而在1942年11月,盟军攻占了法属北非,促使德军侵入了法国未被盟军占领的地区,加缪于是和妻子失去了联络。他想要见下日益知名的小说家和哲学家——如今又多了一项剧作家的头衔——萨特,加缪在多年以前曾经为萨特的小说写过书评,而萨特更是刚刚发表了一篇评论加缪作品的长文。这是一次短暂的碰面。“我叫加缪。”加缪如此讲道。萨特立刻就“发觉加缪是个人见人爱的人。”
到了十一月,加缪迁居到了巴黎,开始为他的(也是萨特的)出版商伽利玛公司担任校对工作,从此加缪与萨特的友谊开始了诚挚的发展。两人第一次聚会是在花神咖啡馆里——萨特和波伏娃就是在这家咖啡馆里工作、取暖、进餐、社交的——三个人起初倍感尴

1943年六月,在萨特创作的戏剧《苍蝇》的首演仪式上,让-保罗·萨特与阿尔贝·加缪初次碰面。根据西蒙·德·波伏娃的记述,当时萨特正站在戏院大厅里,“一位肤色黝黑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做了自我介绍:他就是阿尔贝·加缪”。加缪的长篇小说《局外人》刚于前一年出版,是当时的文学热点,而他的哲理散文《西西弗的神话》刚在六个月前问世。这位来自阿尔及尔 的年轻人因为战争而逃亡到了法国。加缪因为慢性肺结核恶化而在查邦附近的潘尼利尔休养身体,而在1942年11月,盟军攻占了法属北非,促使德军侵入了法国未被盟军占领的地区,加缪于是和妻子失去了联络。他想要见下日益知名的小说家和哲学家——如今又多了一项剧作家的头衔——萨特,加缪在多年以前曾经为萨特的小说写过书评,而萨特更是刚刚发表了一篇评论加缪作品的长文。这是一次短暂的碰面。“我叫加缪。”加缪如此讲道。萨特立刻就“发觉加缪是个人见人爱的人。”
到了十一月,加缪迁居到了巴黎,开始为他的(也是萨特的)出版商伽利玛公司担任校对工作,从此加缪与萨特的友谊开始了诚挚的发展。两人第一次聚会是在花神咖啡馆里——萨特和波伏娃就是在这家咖啡馆里工作、取暖、进餐、社交的——三个人起初倍感尴尬。之后,他们开始谈天说地,加缪和萨特都很欣赏超现实主义派诗人弗朗西斯·蓬热的《事物的偏见》。据波伏娃所说,让二人关系的“寒冰融化”的,该归功于加缪对戏剧艺术的激情。加缪曾经在阿尔及尔领导着一支业余的政治戏剧团。“萨特谈起他新创作的剧目《密室》,以及制约该剧排演的一些状况。接着他提议加缪饰演主角,上台表演。加缪起初犹豫不决,但当萨特再次提出建议,加缪就答应了。”他们在波伏娃的酒店客房里为未来的低预算巡回演出进行了几次排练。“加缪欣然投入到这次冒险的演出中去,令我们都喜爱上了他;他还暗示说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可供支配。他最近才来到巴黎;虽然已经成家,但妻子却仍滞留在北非。”萨特很喜欢加缪在加辛这个角色上所下的工夫,但他的赞助人撤走了资金;这名赞助人的妻子将在《密室》中演出,却因被怀疑参加反抗活动而遭到逮捕。不久,萨特受邀以专业的演出阵容在巴黎的舞台上演《密室》,加缪很有礼貌地退出了演出。但两人之间的友谊已是牢不可破。“他的青春与独立在我们之间创造了联系的纽带: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在缺少任何‘学派’的帮助下就成长了起来;我们不属于任何团体或者派系。”
要是这段友谊在起初看上去如此顺当,有一个缘由是萨特与加缪不仅是握手之交,他们早就以其他途径熟识了彼此。他们都是贪婪的读者,全身心地致力于让自己的思想与文风成形的事务中,两位年轻的作家早在相遇之前就读过彼此的著作。他们对彼此早期作品的评论,至今依旧属于最为有趣和最富热情的评论。尽管并非全无批贬之词,萨特与加缪之间的首次回应表现出了文学和哲学上的亲近关系,而这也是两人整段友谊的基础。它们也把我们引向了两人在超过二十年间的一处最重要的交往方式——两人时而直接、时而隐匿地提及了彼此。从他们的第一次碰面,直到最后一次的争吵,我们将从字里行间发现他们最为重要和最为感情洋溢的几次交锋。
加缪在1938年10月阅读和评论《恶心》时,初识萨特。年轻的“黑脚”(指出生于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人)当时是一位初出茅庐的记者,为阿尔及尔的一家左翼报纸主持一个题为“阅览室”的栏目。他已经在阿尔及利亚出版了两本散文小册《邪恶与正义》和《婚礼》,在放弃了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写作后,他已经开始了《局外人》的创作。尽管年仅二十来岁,这位即将崭露头角的小说家在他的文学专栏里,就巴黎新近出版的小说写作了不少值得注目、自信流露的评论,包括有纪德的《伪币制造者》、尼赞的《阴谋》、西洛内的《面包和酒》、赫胥黎的《那些贫瘠的叶子》、亚马多的《巴伊亚》以及萨特的《恶心》和《墙》。
加缪对《恶心》的评论有点严苛,但同时很具鉴赏力。他并非一个距离巴黎错综复杂的社会有数光年之遥、感到头晕目眩的外省人,而是一位与萨特怀着同样的目的、对其加以鼓励的同辈,只有当加缪在那个早期看到萨特的致命弱点时,他才会感到失望。《恶心》讲述了一位居住在法国西部港口城市、名叫安托万·罗根丁的人的安稳生活的破灭。罗根丁在写作一部关于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一位侯爵的传记。当罗根丁感受到通常隐藏于他的日常起居背后的荒谬时,就会犯恶心,但随着他的生活慢慢逐步垮掉,那种荒谬的真相变得愈来愈强烈。这是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思维体验,包括了一些让人惊异的性格塑造与细节描述。正如加缪在提笔撰写评论前数月告诉一位朋友的,他已经就《恶心》“思考了良久”,它“与我本人非常亲近”。加缪在评论中开门见山地断言“一篇小说就是借助映像表达的哲学”。然而,在优秀的小说中,哲学会变得鲜活而生动。没有迹象表明加缪知道萨特这位小说家同时也是一名哲学家,以及他在1936年就出版了一本关于想象的书籍,并在1937年发表了一篇题为《论自我的超越性》的长文。加缪本人就以一篇关于圣奥古斯丁 和普罗提诺 的论文获得了哲学“高等研究文凭”(相当于硕士学位)。加缪强调说,萨特打破了他的小说的理论与生命间的平衡。结果就是,作者“非凡的小说才华和一个最为坚忍不拔和思维明晰的头脑的运用,在同一时刻遭到了滥用和浪费”。滥用是指:小说的每一章节凭其自身“就在表达苦涩的真相上达到了至臻之境”。波维尔地区的日常生活被作家“以一种自信满怀的笔触加以描述,明晰的笔触没有为希望留下一丁点的空间”。萨特对时间的每一次反思都有力地阐明了从克尔凯郭尔直至海德格尔的众多哲学家的思想。浪费是指:小说细节描述和哲学思考的方面“并未给《恶心》这件艺术品添光加彩:文章之间的转变过于迅速,动机不明,无法唤起读者内心深处的悔悟,而正是这种悔悟让小说晋升为艺术”。
加缪进而称赞萨特的种种描写:荒谬、随着在安托万·罗根丁的生活里被强加于存在之上的平常架构分崩离析而产生的苦恼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恶心。萨特以灵巧的手法处理这一陌生而老套的题材,带有“活力和确信”,让人联想起卡夫卡。但萨特又不同于卡夫卡,“一些无法道明的障碍在读者即将属意之时,阻止了读者的共鸣,将其拒之门外”。加缪以此不仅指明了思想和映像间的不平衡,还点明了萨特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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