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 波伏娃 萨冈 爱情的理想形式

阿琴波尔迪 2011-08-17 23:08:42
(一)萨特与波伏娃的所谓契约爱情

(1)

      与人的关系需要不断地加以创造发展,没有一种人际关系的形式是不可改变的,也没有一种人际关系的形式是不可能创造出来的。

      给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波伏娃与萨特的“契约式爱情”——他们是一对超越婚姻约束的自由情侣。

  1929年,波伏娃20岁,萨特23岁。某个午后,他们一起看完电影,萨特对波伏娃说道:“我们签个为期两年的协议吧。”契约式婚姻宣告诞生。萨特解释说,两人不必结婚,但又是亲密的生活伴侣,真诚相爱的同时,各自保持着爱情的独立自由。不久,他们又达成了另一个协议,“双方不应互相欺骗,而且不应互相隐瞒”。即是说他们彼此的“偶然爱情”都应该毫无保留地告知对方,双方都有爱其他异性的权利。这两个协议,他们竟然执行了一辈子。

  萨特不赞成结婚,主张两性关系的多伴侣化,反对婚姻的静止性,多方接纳来自异性的诱惑。他希望与波伏娃共同建设一种自由、平等、相互信任、相互给予的超越传统的爱情关系。萨特曾经跟波伏娃说过,“我们之间的爱,是一种真正的爱。但是,如果我们能同时体验一下其他意外的风流韵事,那也是件乐事。”波伏娃说道,“我们两人的观点一致”。波伏娃还说过,“我们毫不怀疑地根据自己的意志行事,自由是我们惟一遵循的原则。”

  所以,波伏娃的女学生(也是她的同性恋人)就有可能成为萨特的情人。她的自传性小说《女宾》,演绎的就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性爱生活,波伏娃称之为“三重奏”。三人平等相处,共享性爱之乐,彼此互不妨碍,但也不拒绝三人同居。萨特还为这个女生萌发了写剧本的想法,结果是,他的第一部剧本《苍蝇》就是由这位女生担任主角的。演出大告成功,女生一举成名,萨特也由此进入戏剧创作领域。同样的,萨特的男学生也可能成为波伏娃的情人。事实正是这样。关键是,这种向外扩张的爱情关系在他们之间都是公开进行的。尽管也有因情而生发的各种摩擦,但他们大致相信:人与人的关系需要不断地加以创造发展,没有一种人际关系的形式是不可改变的,也没有一种人际关系的形式是不可能创造出来的。

  波伏娃和萨特一直租住在巴黎的旅店里,但并不同房居住,一个住楼下,一个住楼上。生活也是有分有合的,既有在一起的时间,更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但就是没有长期同居过。而且一生都是这样度过的。后来各自买了房子更是各住一处,只不过相距很近。可他们的爱情关系处理得很好,50年的相处只有一晚在不和中分手。“永别的仪式”,是他们平时分开独居时说的玩笑话,但最后却成了波伏娃在萨特死后写的书名——这部书回忆了他们最后十年在一起的生活,是波伏娃在自己生命无多的日子里,向先她而去的萨特的最后告别。

  可是,可是呢,他们之间的性关系其实很早就停止了。1939年底,波伏娃去军营探望萨特时,他们进行了最后的、本来就很稀少的性爱交往。后来,波伏娃跟他的美国情人(她可是戴着他赠送的戒指进入坟墓的)谈起过她跟萨特的性关系:“他是和我第一个上床的男人,在此前从没人吻过我。我们长时间地在一起,我已告诉了你我心中有了他,但是这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友谊而不是爱。爱情不太成功,主要是因为他对性生活不放在心上。他在任何地方都是个热情、活泼的人,惟独在床上不是。我虽没经验,但很快就觉察到了,逐渐地觉得继续同床没什么意思,甚至是猥亵的。经过八年十年的不成功后,我们放弃了这种关系。”可见,是友情和柏拉图式的激情维持着他们的爱情。

  友情、爱情、性爱(并且是各种各样的、复杂交错的)——萨特和波伏娃彼此发明、相互诠释着男女之间的情感教育。在他们的情感教育课堂上,有的是坦荡、诚实、宽容,却并不存在普遍的猜忌、嫉妒或背叛。他们重绘了古老的人类爱情图谱,探测出人际关系的新边疆。是的,是自由,自由才是他们契约式爱情至高无上的境界。萨特的《存在与虚无》,大肆张扬“人是自由的”、“自由是一个人对他的存在的选择”、“存在就是合理的”、“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等存在主义基本观念。而波伏娃的《第二性》,则以“女人不是先天生就的,女人是后天形成的”作为其女权主义的基石,目的也是为普天下女人争取命运的自由。他们以自由为旗的契约式爱情,有着常人并不具备的知识、智慧和人性、人格的力量。

  1980年4月15日,萨特逝世,法国政府为其举行国葬。1986年4月14日,波伏娃逝世,法国政府同样为其举行国葬。这个世界上少了萨特和波伏娃,少了一对惊世骇俗的自由情侣,但似乎并不就多了一份寂寞。法国不愧是一个“自由、平等、博爱”和浪漫的国家,就在萨特和波伏娃协议契约式婚姻70年后的1999年,这个国家通过了一项“亚婚姻”立法:男女只需正式办理契约合同而不用办理结婚手续,即可以成为契约式生活伴侣。据说,今天法国已有数万对这样的亚婚姻生活伴侣。这种介于婚姻与同居间的新型爱情关系,真可谓是萨特和波伏娃当年的契约式爱情的回声。


(2)

      萨特曾写信给她说:“只有你可以给我一个鲜活的印象,你是我的眼、我的心,我的精灵,我的生命的保障,我的意识,我的源泉!” 他们谈到不生孩子的选择时,波伏娃说:“对我而言,那是理所当然的。并不是我对养育小孩这件事本身感到厌恶。当我还很年轻,并憧憬着与表兄杰克缔结一个布尔乔亚式的家庭时,我也许想要有小孩。但我与萨特的关系主要是建立在知性而非婚姻或家庭的基础上,因此我从无生小孩的欲望。我并没有特别的欲望去复制一个萨特。”

(3)
      为什么爱会让人这么辛苦?为什么就没有一种建立在灵魂自由的前提下的爱?

      世间最宝贵的自由,尤其是思想灵魂的自由无束。 然而,当爱上某个人的时候,自我即会失去,自由也就失去了。从此,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心中的爱,只是为了那张笑脸,为了那个人所反馈的爱。 再也很难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灵魂。会猜忌,会担忧,会疯狂。 下半身的叛逆。下半身对灵魂的叛逆。激情对理智的叛逆。 难道爱一定会和自由相抵触?

      他人即地狱.人与人之间根本即是冲突。在爱当中也是这样。因为一个主体永远只能有一个思想,两个主体的合二为一是不可能避免带来冲突。

       对凡人而言,要么放弃自我,实现伟大的爱情;要么放弃爱情,获得更加可贵的自由,如果热爱思想自由到不顾一切的话。

       对智者,对思想上的强大者,却可以创造出更好的方式来同时保存思想自由和爱情兼得。

       萨特和波伏娃没结过婚,同居,各自都有独立的生活和自由的思想,甚至还各自拥有其他数不清的情人,但是,全世界没有人能够破坏他们之间的爱情,更不能否认他们之间的伟大爱情。他们之间的爱,超越平凡人的妒忌和依赖,超越肉体和灵魂的束缚,最终回归于灵魂思想的深刻依恋和理解。

       只是,我们都是凡人呵。 摆脱不了缠绵和依赖。

(4)
       而且,身处其中的波夫娃是痛苦的。不论她的理性上如何清晰的知道男女的平等关系,但自然赋予女人的天性是不容挑战的,这天性里有温柔和美好,也有嫉妒和对安全的需求。男女的问题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很多时候因人而异,没有也不可能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和模式。

(二)萨冈登场
(1)
         正因为这种透明的自由,萨特和波伏娃的感情生活多姿多彩,绯闻和著作一样等身:二人世界远远不够,三位一体是家常便饭,四角、五角恋情也不算稀奇,同性恋和异性恋的混搭更增添了繁复的色彩。越孤独,就越自由;越自由,就越孤独。终于有一天,波伏娃感到筋疲力尽。波伏娃在面对专情的妹妹妹夫的会心微笑和亲昵小动作时,羡慕加失落。彼时,她的大哲学家,正在美国和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缱绻,已经乐不思归了。没有史料表明,萨特对他的不婚生活感到厌倦,相反,他乐此不疲。对于萨特来说,丈夫?不可能,父亲?不可能,情人?或许可以!

  
不管波伏娃多么特立独行,多么声名远扬,在萨特面前,她永远都是“第二性”。很遗憾,我们的女权主义领袖走到了她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的反面。

  
但是,波伏娃的字典里没有“怨妇”这个词,她也在大洋彼岸找到了情人尼尔森·阿尔格朗。此后的岁月,也频频更换男女朋友,以缓解心中焦虑。这种结局,是否比他们斥责的资产阶级婚姻要先进和幸福呢?冷暖也只有他们自知了。

  
时间来到1967年,波伏娃老了,伏特加威士忌给了她灵感和安慰,却也损伤了她的身体。萨特还有一颗不老的心,仍然被女崇拜者们众星捧月,他也乐于把时间分给那些情人而不是波伏娃。除了写作,波伏娃没有其他寄托。

  
弗朗索瓦兹·萨冈小姐登场了。

  
虽然波伏娃在她那个年代,已经非常逆经叛道:不婚,不育,不作男人的附庸,自食其力,但是,和后辈萨冈相比,还远远不够。波伏娃不过是酗酒,加之有几个男女朋友而已,而萨冈除了这些,毒品,飚车,赌博,每一样都足以让波伏娃目瞪口呆。这,当然也成为吸引萨特的致命诱惑。

  
萨冈不是第一流的作家,声名也远逊于萨特和波伏娃。但是,她的横空出世,是那个颓废时代的标志。诺贝尔获奖作家大江健三郎说,1950年代到1960年代,我记得的就是披头士、塞林格的《麦田守望者》和萨冈的忧愁。女人如果生得美,加上有才华,而且早早出了名,就容易恃才傲物、狂放不羁。19岁以《你好,忧愁》出名的萨冈,拿到预付稿费后,立即就去买了一辆“美洲豹”跑车。1955年春天的某个清晨,“一个头发凌乱、两眼通红的年轻女子”,驾驶她心爱的跑车狂奔在地中海边圣特罗佩的乡间小路,享受着被她称之为的“幸福的冲动”:“对速度的爱好与运动无关,正如它酷似赌博和机遇一样,速度就像生存的幸福,因此也仿佛延伸在生存的幸福之中的那种对死亡的隐约渴望。”

  
速度,速度!强烈的利比多,必须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飚车是一个出口,赌博也同样是!它和飚车一样令人血脉贲张,充满了濒死的快感:上一分钟可能倾家荡产,下一分钟就腰缠万贯。

  
1960年的夏天,多维尔的一家赌场,萨冈在差一点就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赌运逆转,一夜赢回8万法郎。第二天清晨,她想都没想,就倾其所有,买下一幢海边别墅——这也是她唯一的房子。她要的就是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为此,还专门写了一篇《赌博》的文章,赞颂赌博和赌友间的情谊。

  
酗酒,飚车,赌博,萨冈这样无度的挥霍青春,也不怕将来受到上帝的惩罚。谁在乎?她又不相信上帝!

  
萨特可以在花神咖啡馆和他的灵魂伴侣波伏娃讨论“他人即地狱“,同样,也可以在几十年后,在丁香园咖啡馆,和精灵一般的萨冈讨论文学——当然他太有资格了,他是因《恶心》和《墙》著名的大作家,还拒绝过诺贝尔奖。而萨冈,本来就擅长并醉心于和比她年长许多的老男人暧昧,何况这是她倾慕已久的萨特。在《给让·保罗·萨特的情书》中,她说,“萨特出生于1905年6月21日,我出生于1935年6月21日,可我不认为——况且,我也不愿意——我不认为我可以没有他而独自在这个星球上再度过三十年。”

  
萨冈也许不知道,当她仰望萨特时,萨特也对她心存感激。不仅仅是因为萨特生命中最后的一年多时间,每隔十天萨冈就会陪他在丁香园咖啡馆用餐(萨特说,这种聊天的方式就像两个在火车站偶然相遇的旅客,他觉得美妙极了),不仅仅是萨冈常常偷偷带来一瓶瓶苏格兰威士忌(波伏娃已禁止他饮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女子的美丽与活力——萨特此时已是几近失明的半瘫老人,更重要的是,萨冈,这“可爱的小魔鬼”,用她彪悍的人生完美诠释了“自由”这个词——这是萨特终其一生孜孜以求的。

  
波伏娃和萨冈有几次短暂交集,一次是1971年,在波伏娃发起的社会各界签名反对禁止堕胎的文件中,波伏娃和萨冈的名字排列在一起;另外几次是,波伏娃和萨特在咖啡馆,巧遇萨冈和她的前夫,萨冈装作没看见,把头扭过去了。

  
1980年4月,让·保罗·萨特去世。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非常爱你,我的小海狸”(“海狸”是波伏娃的昵称)。在与他的那些年轻的和不那么年轻的情妇们斗争了一辈子以后,波伏娃会为这句遗言感到些许安慰吗?

  
1986年4月,西蒙娜·德·波伏娃追随萨特而去,下葬时她的手上戴着美国情人尼尔森·阿尔格朗赠送的戒指——她从来就没有取下来过,虽然他们已经分手多年。

  
2004年9月,弗朗索瓦兹·萨冈小姐在时间面前输光了最后一个筹码——在时间面前,我们哪一个又是赢家?但是由飚车,赌博,酒精,毒品以及丑闻交织的一生,被萨冈挥霍得淋漓尽致,她没有让她的人生中哪怕一分钟陷入乏味和无聊,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从未输过。没错,是“丑闻”,她自己说的。她写给自己的墓志铭就是:“1954年,她带着一部单薄的小说《你好,忧愁》走向世人,这部小说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丑闻。而在写出了众多轻率的文字、经历了同样轻率的一生之后,她的离去却是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丑闻。”


       萨冈和前夫合葬在法国南部洛特省的卡雅克家族墓地,身旁还长眠着另外一个女人——佩姬•罗什,她是陪伴萨冈走过大半辈子的模特兼时装设计师,墓碑上并无她的名字。也许这,就是萨冈所说的“只属于她自己的丑闻”之一吧。

  
萨特和波伏娃合葬在巴黎蒙巴那斯公墓,他们的新邻居有莫泊桑,波德莱尔,以及后来者贝克特和杜拉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生前都是波澜壮阔。

(2)
        1978年,萨冈被诊断患上胰腺癌。同年,报上发表了她的《给让-保尔·萨特的情书》。虽然后来证明医院对她的诊断是误诊,但不排除当时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她,对病重的萨特有某种同病相怜的情愫。

  萨特显然十分珍视萨冈对他的感情。有一天,他说,他本想再找人读一遍她的“情书”,以便回味萨冈对他的所有称赞,但又怕被人笑话。于是,萨冈整整花了3个小时,反复朗读录制了这封“情书”,把她对萨特的感情全部收进一盘磁带里。日后他对萨冈说,每当夜里他感到消沉的时候,就独自听听这段录音,于是心中便涌上一丝温暖的亲切。

(3)《给让-保罗·萨特的情书》

亲爱的先生:

称呼您“亲爱的先生”时,我想到字典里对这个词幼稚的解释:无论什么样的男人。我不会称呼您“亲爱的让-保罗·萨特”,那样太像报纸上的用语,也不会称呼您“亲爱的大师”,那是您十分厌恶的,更不会称呼您“亲爱的同行”,那过于沉重。很多年以前我就想给您写这封信,几乎有三十年了,事实上,自从我开始阅读您的作品时起,尤其是近十年或十二年来,当赞美因为过多的嘲笑而变得稀有,以至于这嘲笑也几乎令人感到满意时,我就一直有这么个念头。也许,我已经足够衰老或再次焕发青春,今天才能够对这样的嘲笑不屑一顾,而您本人总是骄傲地从来不把它放在心上。

只是,我希望您6月21日收到这封信,这对法国来说是个吉日,您和我,以及更年轻的普拉蒂尼这三个收到欢呼或因为过多的荣誉或他们不作解释的卑鄙行为而遭到野蛮践踏的——感谢上帝,您和我仅仅是遭受诋毁——杰出人物先后在这一天诞生,然而,夏天总是短暂、躁动而逐渐黯淡的。我终于放弃了这曲生日颂歌,但我必须告诉您我想对您说的话,它们将证明这个充满感情的标题。

1950年,我已经开始博览群书,从那以后,上帝或文学知道,我是多么喜爱或仰慕法国和其他国家的作家们,尤其是那些仍然健在的作家。此后,我结识了其中的某些人,并一直关注另一些人的职业生涯,如果说仍然有许多令我钦佩的作家的话,那么,您是唯一作为男人而让我继续仰慕的。您在我十五岁时——聪明而纯朴的年纪,没有明确的志向因而也不会妥协让步的年纪——对我许下的所有诺言,您都一一兑现。您创作了您那个时代最睿智、最正直的作品,您甚至创作了法国文学中最有才华的作品:《词语》。除此之外,您还总是毫不张扬地去救助那些弱小和遭受侮辱的人,您相信一些人,一些理由,一些泛泛之谈,就像所有人一样,您有时也会弄错,但和所有人相反的是,您每次都承认错误。您固执地拒绝一切精神上的荣誉和因荣誉而带来的物质上的收益,您尽管一无所有,却拒绝了所谓令人尊敬的诺贝尔奖,您在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曾三次遭受炸弹袭击,却仍然泰然自若地走上街头,您把喜欢的女子强行推荐给剧院老板,让她们扮演并不合适的角色,以此公开表明,对您而言,爱情反而可以作为“对荣誉鲜明的哀悼”。总之,您曾经爱过、写过、分担过,也付出过所有您应该付出的,至关重要的一切。同时,您拒绝所有人们赠与您的、给您带来声望的一切。您既是一位作家,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您从未声称只要有作为作家的才华,就可以忽略他作为人的弱点,也从未说过仅仅是创作的快乐就可以轻视或忽略身边的亲人或其他人,所有其他人。您甚至不主张只有才华和诚意,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事实上,您没有躲避在“脆弱”这一众所周知的作家的特性以及“才华”这把双刃剑之后,您从来不像自恋的男人那样行事,而那时我们这个时代的作家特有的三个角色之一—另外两个是小主人和大仆人。相反,这把双刃剑远远没有带着快乐和喧哗地把您像许多人那样置于如此境地,您说它在您手中是轻盈的、有效而灵活的,您喜爱它,利用它,您让它为您眼中真正的牺牲者服务,那些不会写作、无法表达思想、不能斗争、甚至无处申诉的牺牲者。

在判决之后保持沉默,因为您不想评判,不谈论荣誉,因为您不愿受到赞美,甚至没有表现出宽容,因为您就是宽容本身,尽管如此,您却是我们这个时代唯一拥有正义、荣誉和宽容的人,您永不停歇地工作,把一切都给予他人,过着既不奢华也不简朴,既没有清规戒律也没有聚会狂欢——除了引起轰动的文字盛宴——的生活,既享受爱,也付出爱,既诱惑别人,也随时准备被诱惑,在所有方面都超越您的朋友,用速度、智慧和光芒灼烧他们,却又不停地转过身来,为他们遮挡这一切,您常常宁愿被利用,被欺骗,也不愿意默然处世,同样,您常常宁愿失望,也不愿毫无憧憬。对一个从来不愿成为榜样的人来说,这是多么典范的人生啊!

人们说,您现在双目失明,无法写作,有时肯定非常悲惨,那么,也许您乐意知道,二十年来,在我去过的所有地方:日本、美国、挪威、外省或巴黎,我亲眼见到不同年龄的男人和女人们满怀钦佩、信任和感激地——正如我在此向您表达的感情——谈论您。

这个世纪是疯狂、无情、腐败的,而您曾经是,并永远是睿智、温情、不受腐蚀的。

让我们为此而对您心怀感激吧。
阿琴波尔迪
作者阿琴波尔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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