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书店风景”

书鱼知小 2011-08-02 11:13:48
 “逝去的书店风景”
          答深圳晚报同行问

题记:
风入松书店近日被迫停业,这座京城文化坐标,多少人的精神家园,风雨飘摇十六年,落得晚景凄凉。本月月底,上海又一家实体书店要关门——季风书园来莱福士店。原因仍是租约到期,租金上涨,无法生存。难道,曾经的书店风景,真要成为一道逝去的风景吗?

问:特色人文书店最辉煌时大概是哪个年代?当时处在什么样的社会背景之下?
答:因为我生活在青岛,只能以我的个人体验和有限的外地旅行观察来回答。人文书店的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初,尤其在1995年以后。随着市场化进一步发展,各地的二渠道书店尤其是有特色的人文书店开始涌现,青岛在90年代中期开始出现有特色的人文书店,而当时北京的万圣书园、风入松书店已经渐入佳境,引领风尚了。新华书店因为体制原因,所谓一渠道图书销售的现状,越来越不能满足读者的需要。人文书店的出现,打破了以往一家垄断的格局,给人文书的读者带来很大的方便。此外,人文书店让利打折销售,对于读者也有很大的吸引力。

问:开独立书店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抱着怎样的理想?
答:开独立书店的,成员身份复杂,有小书贩,也有学者、机关职员等,但不管身份如何,真正开好一家人文书店的,往往是有浓厚“书店”情结或说有人文精神追求的。北京万圣的刘苏里、风入松的王炜和上海季风书园的严博非等就不必说了,他们属于学者下海开书店。仅以青岛为例,20世纪90年代中开人文书店的,有大学老师、机关职员、原来的新华书店员工,也有个体从业者。但都是不满足于只开一家大路货的二渠道书店,都是怀抱着一种理想来做独立书店的,这种理想往往是对一种美好精神的追求,为了把书店做成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标。然而,十多年过去了,真正坚持下来,仍在经营人文书店的,却不是大学老师和学者,而是没受过多高的学校教育的几位一直在书业摸爬滚打的小书贩。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吃苦和敬业,对书始终怀着一种敬畏,对读书人始终有一种尊敬,也自豪于自己所经营的独立书店已经成为城市里的文化景观。许多人离开了这个行业,但近年来,也有一些新人加入这个行业。就是说,总有一些人怀着“我就是想开一家书店”的梦想加入进来。近年来更有一批高学历的年青人加入进来,让书店的风格在适应时代的变化而变化。

问:请您介绍一下,目前国内较知名的独立书店有哪些?
答:内地现在知名的独立书店有许多。限于个人的见闻,许多独立书店只是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拜访。但借助网络时代,很容易知晓现在各地的人文书店的特点。例如北京的万圣,是人文书店的一面不倒的标杆。也许从图书销售上讲,万圣的图书销售收入未必有多少,但万圣能挺立至今,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还有上海季风书园的严博非,已经不仅仅在经营一家书店,更是一种文化献身的追求。严博非更是直接涉足出版业。《独立书店,你好!》一书中涉及许多城市的优秀的人文书店。书中谈及的各地的人文书店,是独立于新华书店系统之外的民间的人文书店。如杭州的晓风书屋、南昌的青苑书店、北京的蜜蜂书店,等等。这些书店的特色,在《独立书店,你好!》一书中有详细的描绘。

问:国内特色人文书店的生存现状如何?是否多为惨淡经营?冲击独立书店的原因都有哪些?
答:之所以动念要编一本《独立书店,你好!》,就是因为基于对内地人文书店的生存现状的认识。可以说,以我有限的了解,大多有特色的人文书店,都是在惨淡经营。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多,但最直接的冲击,就是网络图书销售。人文书店的价格优势和服务意识,还有对人文书的选择和上架的速度,都是与新华书店无法比拟的,但当当、卓越、京东等网上书城的出现,让人文书店的劣势马上呈现出来。作为地面实体书店的人文书店,绝大多数都是租房开店,房租、水电、人工、税收等开支,对于销售利润微薄的人文书店来说,成了越来越重的成本负担。网络销售的低折扣,直接导致人文书店的读者群的流失。若仅仅依靠人文书的销售来维持一家书店,只能说是惨淡经营,能够维持下去就是很好的业绩了。人文书店的倒掉,也就在意料之中了。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冲击,现在许多年青读者不仅仅习惯在网络上买书,而且也习惯了网络阅读,网上阅读也直接造成纸本书读者的减少。这些因素加起来,让人文书店生存困难。

问:独立书店的出路何在?是否无法挽回接连倒闭的命运,只能成为一道人们缅怀的逝去风景?
答:独立书店的出路何在?我回答不出来。若以现在的发展来看,接连倒闭是无法挽回的命运,即便是幸存者,估计也是寥寥无几。仍然做一家纯粹的人文书店,在当下,是一件很奢侈的行为。只有理想和情怀是不够的,即便是万圣,也兼做“咖啡”经营,万圣咖啡对万圣图书来说,也许不仅仅是贴补的作用,更是一种生存的必须吧。再如南京的先锋书店,因为诗人钱晓华的多年坚守,也是始终在做着人文书店的梦,但现在也是依靠先锋文化创意产品来维持书店生存。这恐怕也是人文书店未来的方向吧?在《独立书店,你好!》一书中,对各地的人文书店,尤其是书吧形式的现状,也做了典型的介绍,这也代表了我们对人文书店的未来的一种期待和信心吧。不同的时代,对于书店来说,其生存形态也必然要相应地与时俱进。网络时代的人文书店,转身为有特色的人文书吧,未必不是我们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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