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双面薇若妮卡》

七月萤 2008-07-28 12:52:23
生活在法国和波兰的两个拥有同样天赋的同名的女孩薇若妮卡的遭遇因为微妙的选择走向了决然不同的命运。

基耶斯洛夫斯基总是习惯于利用一些看似与故事完全不相关的人物的出现做某种暗示,在《十诫》里我们见到的太多了,在《双面薇若妮卡》中也是如此,那个在两个人的故事里都出现过的老人,在波兰女孩薇若妮卡心脏病突然发作时一个变态男人的出现,包括后一则故事里亚历山大的的精巧的设计,表面上看它是故事的组成部分,然而我更以为这是导演的特别暗示,或者引导,使之走出困境。

为什么她们的遭遇会截然相反,一个死于突发心脏病,另一个寻找到了爱情,不再孤独。波兰女孩薇若妮卡因为自己在艺术上的天份被发现被重视冲昏了头,从一开始故事已经为悲剧埋下阴影,她的极度兴奋首先被一群反苏的青年游行队伍削弱,显然庞大的愤怒或者极其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与她私人的高仰的情调是极端相排斥的,她就像一股逆流脆弱的行进在一片汪洋里,接着有了她的心脏病发作,这是第二重暗示,然而依旧没能阻止她的理想,第三重暗示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态男子,我估且以为这些暗示意指一个丑陋的强悍的现实,但是也没有引起薇若妮卡的重视,接着窗户底下蹒跚着一个老太太,她热情单纯的想要帮助她,却得到冷漠的回应,似乎一切都与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不协调,重重的暗示皆不见成效,最后薇若妮卡在一次合唱比赛中死于心脏病。从表面上看她死于痼疾,然而更深重的却是因为她向背而行,种种的现实都是暗示,她却游离于事实之外,所以她的生命不但是脆弱的,她更是孤独的。

而生于法国的薇若妮卡则非常敏感于这些暗示,虽然她也同样患有心脏病,但是导演明明在告诉我们真正危害我们的并非身体上的疾病,而是我们面对与我们紧紧融合的现实的每一个微妙的变化的熟视无睹。很鲜明的对比就是老太太在两个人的故事里同时出现时引起了后者的不祥的预感,她立刻终止了孩子们的乐曲练习,这支曲子既低沉,又压抑,其实我们在现实里总是盲目的选择,常常很难意识到这种选择正在残害我们的生命力。仔细对比两个薇若妮卡会发现,后一则故事里的薇若妮卡的世界是完全开放的,她非常敏税而不刻意的感受着外界给她的每一个刺激,而波兰的薇若妮卡的世界的基本上闭塞的,与外界是隔段的,总是误会或者察觉不到导演指示给她的种种暗示,然而她的歌声实在是《双面薇若妮卡》的点晶之处,同时却也点燃了她悲怆和令人惋惜的结局。

实际上,《双面薇若妮卡》重复着与《十诫》类似的主题,任何一个人的命运可以有许多种,但是最终只会选择其中一条,于是导演有意布下暗示,以期望她们改变自己最初的决定。但是我以为导演是个悲观主义者,因为现实中不可能发生这些明显的暗示,没有人会,也没有人能告诉你今后的路应当怎么走,每一个人都在冒险,都无法遏制对未来的恐惧。况且人对于个人的命运,可发挥的主动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预期,这个决定权很难说是自己还是其他的。譬如假设波兰的薇若妮卡也同样主动的接纳外界传递给她的信息,并且加以斟酌,是否她的命运就完全不同了呢?基耶斯特洛夫斯基的另一部电影《机遇之歌》告诉了我们可能的答案,就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下的波兰,无论你怎样选择,积极的,驯服的,逃离都始终没有改写他的命运,所以这种悲剧已经不是失去一个人的生命的悲伤,而是无论怎样动弹,无论以一种怎样的生活态度,都抵抗不住外界加载在自己身上的沉重的压力。

两个薇若妮卡的另一个区别就在于她们在对爱情的决择上,冷漠与热忱的强烈对比,基耶斯特洛夫斯基总喜欢把爱情作为解决问题的良方,或者说在他看来用爱情来排解孤寂是不错的办法。但其实这仅是解决人生的种种问题的可备选的选择之一,因为实际上人生和现实的复杂性根本不是爱情所能够摆平的,它毕竟不能解决人的生死存亡,也不能替代人对其他各种事情的兴趣的爱好的求知欲,幸福感和充实感,因此切不可单纯的将其视为人生的必需品。

08年7月28日中午草
七月萤
作者七月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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