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大导】康斯坦丁·罗普桑斯基:末日灾难中的潜行者

熊仔俠 2011-03-17 17:58:37
文/熊仔俠©

记得去年笔者参加广州Uncut电影沙龙一期名为“关于世界末日的不明确报告”放映会的筹备和主持工作的时候,不少朋友曾经问过笔者:“苏联俄罗斯也有灾难片吗?”这个问题也是颇有玩味的。诚然,在苏俄(尤其是苏联)要拍一部灾难片确实一件不是易事。如果说是当时的3D电脑技术不如现在那样先进发达的话,这也多少地低估了苏俄导演的想像力和创造力。其实苏俄影史中的灾难片之所以少之又少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依旧是社会主义在艺术上所提倡的写实主义对灾难片创作的限制。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灾难片本身的题材阴暗消极之余又弥漫着末世情绪。这也必然是有损“国家的光辉形象”和“人民的幸福生活”。所以直至到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仅有的灾难片才跟随着苏联历史上最后一次电影浪潮大流一涌而出,成为了解体前的映画绝唱。而奏响这末日灾难绝唱的人则是本次“苏俄大导”要介绍的导演——康斯坦丁·罗普桑斯基(Константин Сергеевич Лопушанский)。
罗普桑斯基在拍片现场
罗普桑斯基在拍片现场

康斯坦丁·罗普桑斯基(生于1947年6月12日)1970年毕业于喀山国立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并于1973年完成美学批评的哲学博士论文。随后几年他留在音乐学院任教,后来攻读电影专业,并于1979年成为安德烈·塔可夫斯基《潜行者》的导演助理。随后1年,罗普桑斯基成为列宁格勒电影制片厂的导演,走上了独立执导,独立制片之路。罗普桑斯基的创作活跃期在苏联解体前后,他在1978年到2006年期间先后拍摄了2部短片以及5部长片:《风季中的眼泪(Слёзы в ветреную погоду)》(1978年,短片),《独奏(Соло)》(1980年,短片),《死者来信(Письма мёртвого человека)》(1986年,长片),《博物馆来访者(Посетитель музея)》(1989年,长片),《俄罗斯交响曲(Русская симфония)》(1994年,长片),《世纪尽头(Конец века)》(2001年,长片),《神秘雨(Гадкие лебеди)》(2006年,长片)。

尽管罗普桑斯基不是一位高产的导演。但是在苏俄电影界中一直享有无人能媲美的“灾难导演”的美誉。罗普桑斯基的灾难片并不依赖于电脑技术和特技。从获奖短片《独奏》开始,罗普桑斯基就一直强调“空间”和“氛围”这两种灾难电影元素。在他的电影中从来就不缺乏“空洞的空间架构”和“单色调的场面氛围”。因为对“空间”和“氛围”的极度强调,所以在罗普桑斯基的电影中到处都有着一丝不苟搭建出来的精美绝伦,震撼不已的灾难场面(如:《独奏》里的斯大林格勒,《死者来信》中的核灾难场面以及《博物馆来访者》的巨大废墟)。如果单从画面和镜头上分析,要是说罗普桑斯基的电影是“氛围电影(Amibient Film)”也就不足为怪。
既然有着一个让人窒息的灾难氛围,那就缺乏不了罗普桑斯基的“末日情结”。罗普桑斯基在电影中从来没有宣扬过“救世情怀”或者“解救全人类”的豪情壮志。相反,罗普桑斯基将各种灾难之下的人类描绘得极为渺小和脆弱。罗普桑斯基在电影中尤其关注“知识份子”在灾难中的心理状态。在他的电影中,主角不外乎是音乐家,科学家,博物馆馆员和教师。而这些人在灾难中却是充满精神危机,感受到自身的无力回天和行尸走肉。相反,电影中另外两个人类群体则与“知识份子”有着天渊的差别。一个是“军队”。在罗普桑斯基的电影里,“军队”往往充当一个承载暴力,维护秩序的角色。而另一个是“平民”。他们在电影里则是充当一个随遇而安,否定文明的角色。正是“知识份子”,“军队”和“平民”三个群体在剧情中冲突,也就把本来已经搭建的“灾难”上升到关于人性的“二次灾难”。而在这个“二次灾难”中,“军队”往往践踏人性,“平民”往往苟且偷生,而最为苦难的则是未被人理解的“知识份子”。所以在罗普桑斯基的电影中,“知识份子”的收场往往是在一大轮哲学与人性,历史与文明的讨论之后落败崩溃,不是走向自尽,则是走向尖叫般的癫狂。而这也融入了罗普桑斯基对现实社会中“知识份子”的忧虑。当然,这也为电影增添了浓重的哲学文化气息之余,又灌注了反人类,反文明,反人性的电影格调。
至于说到罗普桑斯基最出名的作品,那就当推他的处女作长片《死者来信(Письма мёртвого человека)》:
《死者来信》DVD COVER
《死者来信》DVD COVER

电影的格调一如罗普桑斯基的学生短片一样,依旧强调“空间”和“氛围”。电影由头到尾都是以冰冷至极的机械暗黄和了无生机的死寂冷蓝的双重画面组成。故事背景是核弹发射井的电脑程式出错,核弹误发。本来可以制止核危机的操控员结果因为喝咖啡的时候被噎着,最终导致了一场不可挽救的核战争和核灾难。而电影所在的小城镇由于高发射性物质的污染,大量居民转移至地下生活。而其中一个地下室正是电影的男主角所居住的地方。他本是一位“诺”物理奖的获奖者。但是在核灾难的时候,痛失妻儿。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不断给自己死去的孩子写信。而同住一起的博物馆馆员却日渐崩溃,最终走向死亡。而行将就木的男主角却把仅存的希望寄托给孤儿。而孤儿最终在核冬天的风雪中带着人类的希望艰难潜行。
罗普桑斯基(左一)和戈尔巴乔夫(右一)
罗普桑斯基(左一)和戈尔巴乔夫(右一)

说到这部《死者来信》,那就不得不提及背后的影史的吊诡。当年,罗普桑斯基是塔可夫斯基的《潜行者》的剧组成员之一,负责拍摄工作。塔可夫斯基的创作理念无疑影响了罗普桑斯基。而塔可夫斯基在《潜行者》构建了一个“区(Зона)”的概念。结果无独有偶,在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之后,苏联将核污染的禁区定名为“区(Зона)”。这也就是爲什麽很多影迷误以为《潜行者》的取景地实在切尔诺贝利。其实根据塔可夫斯基的日记《时光中的时光》,取景地是今爱沙尼亚Jägala河沿岸的废弃工厂(当然前几年THQ游戏发行商发行的FPS游戏《潜行者》将塔可夫斯基的创作理念和核泄漏事件糅合在了一起)。就在1986年年初,罗普桑斯基开始拍摄《死者来信》。当然,他也无法预料到核泄漏的发生。但是电影中的诸多情节,诸如“操控员的失误”,却和核泄漏事件如出一辙。据说当时苏共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对核泄漏事件进行隐瞒。而全然不知的罗普桑斯基完成了拍摄工作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作品成了核泄漏事件本身的最确实的映射。这也就是电影在世界一上映,旋即获奖屡屡。而戈尔巴乔夫自己对罗普桑斯基的电影也很是喜欢……

附一:《独奏》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3266551/
bit.ly/hc90pb
http://shooter.cn/xml/sub/160/160014.xml

附二:《死者来信》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3214177/
bit.ly/fFiXAB
http://shooter.cn/xml/sub/132/132487.x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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