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三日琐记3.5~3.7

一枚尾巴 2011-03-11 14:25:42
主要记下玩乐以外好玩的事情。


我们住的民宿在台北的“博爱特区”,与中正纪念堂一条马路之隔。顾名思义,这里是台湾的政治中心,政府机关和政党大本营都在此地。
这个特区特殊在哪里呢?举个小例子。民宿家里的水壶有一层过滤网,女主人说这是她自己的小洁癖:“其实我们这儿的水质非常好,博爱特区的自来水不像别的地方从水库里来,而是专门从阳明山上引来的山泉哦。”为什么呢?
“其实是为了‘防止共fei下毒’啦,那时候大人物都住在这边。”可想而知,戒严时期,这里必是戒备森严。
就在前年,这个早已解严的中心地带还惹了不小争议。“总统府”提请台北市政府将博爱特区扩大四倍,以“保护元首安全”,立马被舆论痛批“博爱很小,特区很大”。郝龙斌辩解说这是国安部门依狙击射程而划,市府只是协助办理,但反对声大,最后不了了之。张罗这事儿的官员们只得出面道歉,顺带还自责这是“陷马总统于不义”。
既是政治中心,大活动多出自此地。此行我们运气很好,正赶上自由广场举行“建国百年祈福”活动,浩浩三万余众,循古礼祭天。马英九领衔政界头脑,身着灰色长衫发言。喜欢自称“英九”的马总统在讲话中开了一小段“百家讲坛”,普及了一番《孝经》知识,还强调“天下有争臣、士有争友、父有争子”的道理,以此训导台下官员。也是,如果手下官员真懂这道理,马总统应该可以做到“身不陷于不义”吧。
这段普知马英九说得有些踉跄,但在我们看来仍然新鲜有趣。接下来他重复了元旦致辞中的百年四大重要价值,其中的十二年国民教育和以环保为先,即使再听,仍然深受触动。
不过对我们来说,隆重的仪式只是旁观,真正让我们流连的还是一旁举行的园游会,从早饭到午饭,各种素食吃得人不亦乐乎。游园会里卖的最多的是素食油饭,说白了就是八宝粥的原料油炒着吃,很容易填饱肚子,所以没敢吃。每个摊位都代表一个地区的宗教组织,有佛教、有道教,基督教的还不多见。不过他们的食物大同小异,从一些宣传册来看,教义也大同小异。


不过,这个要人聚集、热闹非凡的活动并不是当天新闻的头条,很多电视和报纸甚至提都没提。这两天台湾的最大新闻莫过于“台中市夜店火灾致九人死亡”的消息了。不管去哪个小店吃饭,电视机里放的都是这个新闻。
3月6日晚,台湾ALA夜店大火,九人死亡。众多目击者称是夜店“猛男”表演“烟火秀”时烧到天花板引发大火。夜店经营资格、消防检查疏漏、演员资质、防火材料、官员处置不利,舆论对事件的方方面面投入了最大的关注。现在一切责难都渐渐指向执政者失职,台中市长胡志强的表现受到了全方位的质疑:“火灾之后六个小时才赶到现场,还搞不清楚状况”、“安全监察不利”、“恋栈”……现在台中市副市长等多位高管已经请辞,胡志强这位在五都选举时就险些滑铁卢的老市长,官位已岌岌可危。
火灾扑灭后,死者家属来到现场行招魂仪式,结束之后,现场即被封锁,而他们自己和已故亲人的故事无法向公众封锁,记者采访虽言辞恳切得体,但面对十几个话筒和镜头,家属们的脸色仍然难看。
这个新闻很容易让人回想起一百多天前的静安大火,而“11•15”火灾至今未见官方调查报告。台中市长胡志强在祭拜亡灵后接受采访说“大悲无言”,但媒体仍不依不饶。现在看胶州路的这场大火,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在台北竟勾起了上海的悲伤。话说回来,我们住的民宿主人,也是位“上海小囡”。她的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台湾人,她自己嫁给日本人,儿子虽是日本籍,但在台北念高中,是个染黄发、带黑框眼镜的帅小伙。我们进屋时,他正在拖地,“也算是打工挣钱”。我们走的那天在捷运上竟还碰到他,正埋头看着一本原版的生物教材,和他打招呼都没发觉。
民宿虽处在“房价贵得要命”的市中心,但一人一夜只要400新台币。更令我们欢喜的是房间里的画,都是女主人自己的作品。桌上的闹钟,厕所墙壁上的涂鸦,则是过去住在这里的青年人留下的。电视里是世界各地的卫星电视,我们浏览了一圈,最后看起了《灌篮高手》,输给海南后樱木花道剃平头的那一集,除了主题曲,已经提不起别的兴趣了。
我们住的时间短,没留下什么东西作纪念——包括垃圾。这是女主人反复叮咛我们的:干净——还有安静。“台湾可是有《噪音防治法》的哦,那些开Home Party的真受不了。还有你们大陆来的那些观光客啦……”女主人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我们句句记下,可不敢丢人。
“有礼貌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这是她在回我们的邮件时的一句话。可惜我们住的那两天她都不在家,以后有机会真希望和她好好聊聊。


中正纪念堂旁边就是国家戏剧院和国家音乐厅,那两天没有什么演出,不过这仅指室内,室外的街舞、武术可是一刻不停。第一次去还以为他们是为第二天的祈福活动彩排,可是后面两天这些人都在,看来这是他们假期的传统练习场了。古色古香的国家音乐厅外放着劲爆的舞曲,一旁可能是几个练太极的年轻人,游人走过,他们会停下给你让道。
在自由广场的牌坊下走过,两个小伙子请我帮忙拍照,他们摆出亲昵的姿势,一问才知道是情侣。又想起祈福活动那天还可以混在记者队伍里偷拍一张马英九,对“自由广场”这个名称会有更丰富的理解。
不过这个“自由”似乎更多是对权力说的,台北的平日生活可不那么自由,至少我们会这么觉得。我们玩了一天回来杀人,这种游戏很容易高分贝,但《噪音防治法》我们可不敢忘,玩的时候真是如履薄冰,“嘘”声一片。
临走那天本来想把一袋垃圾留在门口的,不过外面下着雨,就想顺带扔到外面的垃圾桶算了。可是发现路上的垃圾桶都写着“仅供行人使用,勿将生活垃圾倒入此桶”,虽然我们垃圾袋里都是一些“非生活垃圾”,但是没办法,因为如果乱丢可能会被“录影”,然后贴出来,所以我们只得路过一个垃圾桶,就拿出一点垃圾扔掉,一直走到捷运站,才解决掉这些“非生活垃圾”。记得上次奇怪过为什么台湾的垃圾桶这么少,后来有台湾同学很可爱地解答了:“如果到处垃圾桶,不就变成到处扔垃圾了吗?”
总算扔掉了垃圾,同行一个女生松了口气,拿出饮料喝了一口,一个穿蓝马甲的阿姨马上跑上来:“对不起,这边不能饮食,你已经违反规定了!快点收起来!”说着还推了几下,把那女生吓得。台湾的捷运(其实也就台北、高雄两市有)内禁止饮食,放在上海,这会被视为不近人情之举,挤早晚高峰已经很辛苦、还常遇到故障,如果再不让人家吃上几口饭,一天的心情怕是好不起来。不过台湾人也有自己的理由:“捷运就是干净的地方啊,而且最多不超过一小时,忍一下不行吗?”说的也是,台北的捷运确实很短,与动不动就延伸的上海地铁相比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忍一下”这种话,放到咱们这儿,估计是没人理的。


第一次去台北,并没有体验过多街头的风光或是小乐趣,大多数时间还是出入各种展览馆。这些馆,有的是专门建造以供展览,比如故宫博物院;有的是设在老建筑里面,比如国立“二•二八”纪念馆。
国立“二•二八”纪念馆刚刚重新布展,教台湾史(当代)的刘超骅老师特地推荐我们去看看。现在看“二•二八”事件的起因,和前阵子突尼斯的反政府运动如出一辙,都是无证摆摊,只不过突尼斯的布瓦吉吉(Bouazizi)是自焚身亡,而那位贩私烟的妇女和一旁的市民,是被警察直接打死。
在台湾光复之前,在大陆的台湾人组成“台湾革命同盟会”,并创办《台湾民声报》。虽然一共只出版八期,但却向国民政府提出了三条治台方针,里边有些内容很有意思:
一、及早确定台湾法律与政治地位:政府若只将台湾作为战利品消极接管,则台民会认为这不是自己的政权,加上大陆官员语言、习俗之隔阂,甚至会产生战败国的想象;
二、实施地方自治,并进入宪政:台湾人民教育程度高,已有25年地方自治经验,应充分尊重,更应立即实现在大陆只听到雷声而不见下雨之宪政,以争取民心;
三、尊重斯土斯民:台湾学习日人先进科技很有成就……祖国人士应好好看待,当他是留学东洋50年之老留学生。语言宜采取渐进政策,以台语为暂时公用语,考试方面暂以日文应试,以十年为期。
(以上摘自刘超骅老师的《台湾史(当代)讲义》第一章第一节“台湾光复之准备”)
刘老师评论说,接收后的台湾行政长官陈仪没有听取这三条建议,反而雷厉风行推广国语,政治方面又腐败丛生,变“接收”为“劫收”,必致民怨沸腾。而台湾人以“外来政权”视之的观念,也就此扎下。
说回展馆,台北地方不大,人口稠密,展馆布局也非常紧凑,看着不大的展厅,却大有看头。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故宫博物院和花博会。
故宫博物院只有三层,占地面积也不大,估计只是紫禁城里面的某个殿的大小。我不懂文物,不过粗略感觉,凡是搬得动、摔不碎的好东西,都被运到了这里。更让人喜欢的是这里的布展,平易近人,并不刻板按照专业之分类,而是力求通俗易懂。书法字画共存一室,以意境分之;玉器展厅不按类别,而已“玉之巧”、“玉之坚”等等分之;象牙雕刻、奇巧珍宝的语言导览,不会告诉你这个玩意儿长15.3共分,而是告诉你此物历经祖孙三代雕琢终才成就。整个展馆给人的感觉就是像给一个中学生上文化普及课,最是适合我这等门外汉。


故宫博物院从外观看好歹是个气势威严的宫殿,而花博会,真是一个后院的大公园。整个花博园区仅占地0.918平方公里,相比之下,上海世博会是5.28平方公里,就连世纪公园都有1.4平方公里。可不就是个公园嘛。
实际上,花博园区本身的确就是在台湾第一座公园——圆山公园的基础上建立的。园区内的花海中有几棵不起眼的树,志愿者说,这是公园里面本来就有的古树,八十几年的历史,造花博园区的时候特地没有挪动位置。园区内的很多景致,都像这些老树一样没有挪动。花博会后,除了一个用塑料瓶搭成的大房子会拆掉以外,其他展馆和园艺都将保留。
我在台北花博会的官网上找到这么一段话:“2010台北花博投入经费95.12亿元……若以经费密度计算,花博会平均每公顷每人投入新台币13元(人民币3元左右),相较近年其他国家所举办之博览会,如日本大阪、滨名湖、爱知及上海世界博览会等,本府办理2010台北国际花卉博览会花费明显不高。”这段话里的数字都被加粗,看来是作为宣传的重点之一了。

我算了一下,如果以上海世博会主体工程和运营费用286亿计,平均每公顷每人投入约是0.7元人民币;不过,如果加上配套工程的财政总支出3000亿计,这个数字就变成了8.1元,当然,这应该不包括参展方自己的投入,还有发给志愿者的交通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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