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

小猪大侠 2011-01-23 15:03:46
幼年的时候,父母一般都在外地忙碌。多数时间,是我和奶奶两个人共处。我曾经写到过她,她是过于安静和平和的人,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看电视。以致于我时常会察觉不到她的情感,孩子都是自私贪婪的动物,自然都会希望受到赞扬与重视,但自小到大,我都未从她里听到一句我想听到的话。我们的家族人口过于的庞大,大大小小的纷扰一直都没有停过,她也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直到我14岁的某一天,我因为某件现在已经遗忘的小事,与父母赌气,彻夜未归。第二天回家的时候,看到父母眼睛都肿了,但并未责罚我,只是如平常一样,吩咐我去吃饭。我知道他们那天开着车子,找了我一晚上。

而我不知道的是,奶奶也在那辆车子上,她坚持让父亲带着她一起,在那个寒冷入骨的冬日大街上,找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她现在的一些病根,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那一年,她已经近80岁了。

后来我便离家,去外地念中学,开始明白爱与被爱,开始学会相信和背叛,开始懂得付出与抛弃,也开始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而我也逐渐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必定是有规则可言的。某些注定的东西,不需要言表,它源自于你血液里面的天然成分。它像你紧张时候的手心的汗液,梦醒之后的怅然一样,你不需要去刻意的铭记它,你只需去慢慢的,学会接受它。并且,懂得感谢它。

我开始写作至今,已经有近7年了。对于我近20岁的生命而言,已经算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我已经记不清,最初的那些原因和细节。我也一直无法表达,这件事情至于我的意义所在。我并没有多么好的天赋,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思想。甚至,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拿出一部可以令自己满意的作品。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我仅仅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我做起来会觉得满足的事情。

自小到大,我一直很讨厌自己。我觉得我古怪,挑剔,沉闷,敏感,甚至有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我的朋友一直都不多,大多都是幼年便在一起的。我是害怕热络的人,那会让我充满怀疑和不确定,大多数是对自己。

《流年》,对我而言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在08年创作完成之后,隔了两年多的时候,终于出版。因为时间太久,看到它成型的样子,我的感觉有说不出的错综。总觉得好像有一部分的时间,翻转到了不属于它的轨迹上。我并不羞于被大家看到这本书,也不羞于被某些媒介称为“青春文学”的作者。事实上,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流年》它都是一本彻头彻尾的青春文学,它是对我前20年某一段生命的一个总结。它也许青涩,也许稚嫩,但我仍希望大家可以阅读它。

总结的另一个意思,也是告别。《流年》是我写过的第一本,也会是最后一本“青春小说”。并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我现在已经不年轻了,青春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逐渐模糊的词汇,所以也希望可以有不同的涉猎和尝试。下一本新书叫《夜中人》,我第一次尝试这种时间跨度大,群像式的写作,现在只有一个大纲的雏形,但我确实充满斗志。因为要写作《夜中人》的关系,我做了很多调查和资料,关于80年代末福建沿海的的偷渡客以及中国的监狱制度。在河南的某个监狱,我看到很多也许终生都不可能忘记的画面。当你直接面对一个人的绝望,甘愿的时候,你也许会去平和接受它。但是,当你面对一个将死的人,对生的渴望时,那种触动,是会撕扯灵魂的。

年底的时候回家,并没有把书带回去。这么多年来,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不对家人提及我的喜忧。只是母亲告诉我,书刚上市的时候,父亲每天都会去书店问我的新书,他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一次一次假装不耐烦的问管理员为什么还没到。书进店的第一天,他一口气便买了4本,兴高采烈的像个孩子。

我没有去问他,他要维持他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严肃形象,我只是觉得开心。晚上去他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暗黄色的台灯底下,带着老花镜,看我的书。他平时是不常读书的人,而且患有严重的白内障。可是他努力的睁着眼睛,那么认真,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字,好像那是他所有的事业一样。

我不忍打搅他,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我曾经一度质疑过,我写作的目的。除了爱好以外,是否还有其他我自己察觉不到的因素在。我不追求名利,也没有过多的企图心,很多别人看重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我爱的人。我在乎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以及,知道我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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