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武——是角儿就得扮上!

仁直 2011-01-06 16:38:49
姜武——是角儿就得扮上!

采访/仁直
整理/臭蛋

Q:姜武老师我们开始吧,请问当初是怎么接触到《让子弹飞》这个戏的?

S:他们最早弄这戏我也知道,然后我也在拍戏。后来,姜文给我发一信息,“问我干嘛呢?在哪儿?”我说,“在家。”然后他说,“胡子还在么?”(那时)我刚刮完胡子,我想这肯定是有事儿,没准找我要拍戏儿,毫无犹豫地回了条消息——“在”!呵呵。然后他说,来给我演一角色吧,然后我立刻没犹豫地回了条——“妥”。然后看了剧本,但是胡子那时候没了。剩了几天,等胡子长得差不多了去试装什么的。

Q:你觉得在戏里面跟谁演对手戏最过瘾?

S:首先他们仨都在一块演,都非常非常过瘾。我的戏相对跟发哥戏多一点,其中有一场戏跟发哥在那(较劲),那场戏挺好玩的,其有一句台词,我被打之后——“这哪是打我的屁股,这不是打您的脸么?”还有把黄四郎提溜出来,狂揍一顿的那场戏。嗯,很过瘾。

Q:这些戏都是按照剧本来的,还是有即兴?

S:有,有即兴的,也有按照剧本发挥的。我都是先揣摩,再跟编剧去聊,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很多即兴的东西,包括那个用小羽扇打发哥。那个小道具原本是没有的,有些台词也是没有的。而且,这个小羽扇黄四郎前面也用过。所以用这个打,这场戏就非常精彩了。

Q:在没有您的戏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葛大爷一样在片场看监视器,揣摩其他演员的表演?

S:嗯,白天我也会去现场。去看,看他们拍戏,看他们怎么演。有时候,我也会给他们提一些建议。有时候,我会在晚上跟哥哥一起看回放,再讨论。他也都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氛围非常好。

Q:对于您在戏中“卷毛狮王”的造型,是张叔平特别帮你设计的,还是大家讨论出来的?

S:嗯……他们有设计。但是,起先我不太满意那个造型。贴着胡子,本身有胡子再贴。一照镜子反正看着不舒服。我半开玩笑地对他们说,脸颊这里有点夸张,要是这样的话你甭找我了,找一猴演得了,这也太像猴了。所以,我不断跟他们聊,应该把头套弄成什么样。要是没有头套,会不会感觉更好。因为这是部清末民初的戏,张叔平都会比较,每个人物穿什么衣服。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刚剪完辫子,那状态就是各异的。所以他故意把这个发型弄成花白色,那么正好我自己的胡子也有很多已经花白。所以,就呈现出现在这种造型。有人说,这个造型挺像马克思,哈哈。包括后来我穿的那个“中山燕”,原本不是这样的。我们就商量怎么中西结合。既然革命了,只弄中山服,有点太狠了,于是就弄成这种燕尾服,下面穿红皮鞋。这些都是慢慢跟他们提建议,聊,定下来的。

Q:说到革命,您觉得姜文会把自己演毛的情结带入到影片当中吗?推翻四旧,把资产资本都分给穷人。影片会有中国革命的情结在里面吗?

S:有啊,有,有。我觉着有点那种东西。毛泽东思想的这种东西,对。团结老百姓,让天下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觉得有这个东西。

Q:很多人觉得《洗澡》是你的代表作,你自己认为呢?从《葛老爷子》、《活着》、《我的兄弟姐妹》包括《我的唐朝兄弟》,这么多电影你自己认为是哪部?

S:只能说……不能说代表,都是自己的宠儿。可能哪个儿子我更喜欢,可能这个儿子更完美,但都是我的孩子。但是相对,《洗澡》啊,《活着》啊,包括现在这个,这都是自己喜爱的。

Q:恩。您对于所谓的“爷儿们”怎么看?很多人都说《让子弹飞》是部很“爷儿们”的电影。

S:其实电影已经呈现了这种东西。男人是什么样的,真正的英雄是什么样的。而且这些恶霸、骗子和土匪,他们其实都是有信仰的。都是在善恶之间,他们没有绝对的坏,只是针对某些人、某些事他们可能采取的方式方法不一样。针对我演的那个武举人,他对恶人有时候比他还恶,他才能生存下来。他也是游离于善恶之间,矛盾,很细腻,很凶猛,粗悍。他有时候为了生存,他必须那么做。毫不,毫不留情地把黄四郎就给炸了,哈哈。

Q:这部电影是不是涉及到中国人的利己主义?就好像张牧之的台词,“谁赢老百姓就跟谁。”你的角色也是外憨内奸,就好像代表了中国庶民的精神,您觉得呢?

S:有,但也不全是。最基本的还是生存。因为这人活着,他就可以实现很多的理想、目标。他可以有信仰,(人)没了,那一切都白搭。所以这个片子,土匪和恶霸,争这个县长,为了钱,他也是游离在这里头,也要有他一席之地,他也要生存下来,所以在很关键的时候,他启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转折,或者是推动整个影片的情节发展,他启到一个很关键的作用。要不是他,后边就不会有打凉粉,踢凉粉,卖凉粉,打官司,啊哇?到最后,撺扒,把那个县长的儿子六子给撺扒死了。最后,他把那个“替身”给弄死了。在那一瞬间,他是很果断的。这事绝不能让别人占了。你瞬间的改变那是影响我的生存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办了。县长、黄四郎,这些人中,换了谁都会那么去做,毫不犹豫把他给干掉,保存自己的实力。实际上站在自己角度,他还是挺(利己)的。我狠,我把人给炸死了。九种,弄死一个人还有九种办法,呵呵,多狠。呵呵,他一出现就会有死人,就出大事。他一出现,就把卖凉粉的给弄惨了。然后,撺扒着撺扒着把人家六子给撺扒死了。接着,他把替身给弄死了,把谋士给打死了,最后把黄四郎给炸死了。

Q:这是巧合还是,你故意把它从剧本里一根一根抽出来的?

S:那实际上,原本还不是这样,原本这个武举人不这样。上了剪接台,导演一看,哎唷,怎么这个武举人到处都有啊,呵呵,这都没法下刀子,想给他剪掉都剪不掉。于是,武举人成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影片的坑节上都有他。

Q:最后那组爆破戏看你演的很high。这场的状态是特别调整的,还是水到渠成的?

S:对,很high。所以我就说,跟好的演员在一起,对方舒服自己也会舒服,对方好,你也会更好。这是相辅相成的,就跟打一好的拳击赛似的,泰森碰上霍利•菲尔德,这拳击赛才会精彩。泰森碰到一婴幼儿,那你就没法打了,对不对,你打人家等于欺负人家。所以这场戏是非常舒服,而且即兴的东西很多。很多,一看很多不是剧本有的,很多都是一些即兴,哼哼,羽扇啊,包括有些瞬间爆出的对白啊,都不是剧本有的。

Q:好莱坞演员一般是演电影的就演电影,演电视的就演电视,大陆有演电影的演电视,包括演舞台剧。你对这个现象怎么看?

S:呵呵,我本人这三件事都参与了。毕业以后演了三载话剧,话剧完了就接着演电影,演了几年电影以后就开始演电视剧,现在又回来又演电影,同样电视剧也没有丢,话剧呢实际上也是希望有好的本子,好的(想法)去创作。那我觉着,电视剧呢实际上呢是一个训练场,是,训练场不断地训练。那么,电影可能就是比赛,作为冲刺的。话剧是一种非常享受的,而且那是需要演员的那种真功夫的。对,一切都要靠自己来主宰这个,没人能帮你,而且那个直接跟观众的交流是非常享受,非常幸福的。当你谢幕的时候,观众站起来,啧!那种心情是不一样的。

Q:您是更喜欢演历史题材,架空现实,还是喜欢演现实题材的?

S:我觉得演员还是喜欢“扮上”,所谓扮上,就像梅兰芳那样,角儿得扮上。因为扮上这种状态是不一样的。光演生活常态那个,他就缺少那个很多。而且,演员更喜欢我说的那种扮上的状态。梅兰芳再好,他不扮上,他按照原始生活常态去唱那个戏,你就会觉得那个味道不是那么回事了。当他一扮上,一亮相,嘿!角儿,蹬蹬,蹬蹬蹬。

Q:谢谢姜武老师接受我们的采访。

S:谢谢。希望你们能支持《让子弹飞》这个电影。

详见《世界电影画刊》2011年1月号。
仁直
作者仁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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