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一篇,愿史铁生走好

小羊战 2010-12-31 09:40:38
《我与地坛》:史铁生的地坛情结及其他

史铁生和地坛总是有着一些深刻的联系。“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 ”,这是那著名的《我与地坛》中开篇第一句话。直到他 2002 年刚刚出版的新书《病隙碎笔》,他还是对地坛唠唠叨叨、念念不忘。读中学的时候,我看了《我与地坛》,就想象那 荒芜冷落古迹,野地将怎样延展,老柏树怎样成长,花儿怎样开放,还有朱漆剥落成何等惨状,雕栏着了怎样的风霜。我盼望着看看地坛,盼望了三年。三年间也有过几次从南京出发停留北京的机会,但每每还是和地坛错过了。于是,盼望就成了一块心病,隐没在心里,很少敢向别人提及,因为这太耗费我解释的工作,毕竟,解释史铁生,解释地坛,解释史铁生的地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来北京上学的冬天,偶然遇见了一个愿意陪我游荡北京城的朋友,他问:“ 你想去哪儿?”“地坛。”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这心病,于是就去了。如今的地坛已经不是一个荒芜的故园了,商业文明带来的开发热潮冷酷的嘲弄着历史和古迹,地坛是幸运的,并没有太多人有心情跑来看这么一个古园。所以,除了一个冰雕展览,并没有什么生硬牵强的开发。天气太冷了,游客也少,所以光秃秃的树还是能激发人的灵感,我想史铁生并不是随意就选择了地坛,地坛作为一个贯穿始终的意象或者寓言成为史铁生创作的一个象征,这个寓言如此切合史铁生的创作,几乎成为再造了一种“文化景观”,吸引着和我有同样阅读体验的人们。那么,史铁生为什么选择地坛?
  地坛是一个祭坛。这不是废话。四百年的时间里面,一个国家高贵的王者仰仗着这样的祭坛,祭奠,并获得神明的庇佑,从而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一个又一个至高无上者在这里敬拜、屈膝,向神明宣告自己的无能为力,宣告自己是有限的,向神明俯首。这样的敬拜是一个重要的姿态,表明再高明的君王还是要从上天那里获得权利,获得保护,祈求是必须的,祈祷是必须的。更进一步说,这样的姿态实际上隐含着一种人类社会的残缺和病态,我们需要另外的力量来插手,否则我们就可能陷入困境或者迷途,我们面临着许多终极的困境,我们自己无能为力,这就是祈祷和祭祀的必要了。
  史铁生是敏感而有历史感的人。与地坛相关的“人类的残缺”和“无力”正好切合着他的创作背景。他 20 岁出头就因为意外事故双腿残疾,成为“残疾人”。生活一下子停顿、并且转向。失业、失恋,连串的打击让他一度精神压抑。直到写作,并且比较成功,成了家。几年前,史铁生又身患尿毒症,天天透析。他说他的职业就是生病,业余写作。
  所以,史铁生首先是一个身体残疾的人,对于自己的审视和剖析使他看到个体生存的困境,并且开始反思人心灵的残疾。正如他所说:上帝是要用残疾人证明人的残疾。史铁生的生活面对的是比较彻底和绝对的“无能为力”,对此,一般人很难有他那样深切的体验和思索。于是,史铁生就和地坛有了某种超越地理联系的内在精神渊源。地坛隐喻着残缺、无力,而史铁生遭遇着残缺和无力。可以说,史铁生和地坛是精神上的弟兄。
  残缺也可以是美的,或者说,残缺更可能是美的。悲剧的美就属于此类。但是,地坛和史铁生又有着重要的区别:地坛是美的,这一点在我走进地坛的那一刻就确信无疑了。地坛的魅力是因为所谓“距离感”。历史的疏离,由于疏离营造出的神秘,以及关于天、帝王、人的种种庄严的遐想都构成了地坛的美。史铁生的文字也是美的。这种美不同于地坛的神圣庄严,他文字的美更多是一种对于残缺和苦难的思索和体认。不是膜拜,而是人和命运之神的窃窃私语。不是疏离,而是对于人生艰难本质的触摸。
  由此看来,史铁生创作中浓厚的地坛情结就并不是偶然。他创作的美感的来源不是完美,不是来源于人类的斗志昂扬,不是来源于生活的欣欣然,而是来源于残缺不全,来源于受挫。在残缺和受挫之中,史铁生洞见人生的真相。这正是地坛赋予人们的思考。
  内在的心灵取向
  地坛被设计成圆形,实在也是有着一种深刻的象征:这是一个封闭的模型,不同于山川,不同于河流,不同于各种散落的亭台楼阁,它给人的印象不是敞开,不是兴奋的四处张望。相反,圆形的封闭表明地坛暗示着集中精力,心无旁骛,专心与神明沟通。所以,地坛是内向的。
  那么,史铁生呢?史铁生的创作是直逼人的心魂的。《务虚笔记》就是很好的一个证明。

                                                2002年于北师大http://www.ht88.com/article/article_3810_1.html
小羊战
作者小羊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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