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胡兰成的絮叨

千蓮萌主 2010-11-30 23:07:48
反正早晚要写一个关于“负心人”的东西,碎话两句吧先。

很多人看了《今生今世》,鄙薄其为人,其他的书就不要看了。其实胡不谈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写的东西非常有价值,越到后面越有价值,人多不识。这个人是有他的幽愁暗恨的,但发为文章,却说是“闲愁万种”,这个很厉害:)

这里不得不代他说一句,胡毕生关切的东西,是远远超过他的人身的。否则只是为自己辩护的话,《今生今世》活就干完了,他后来还写那么多书干什么呢?他几乎是写到最后一息,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是不能够用“自恋”来解释的,因为他晚年写的东西和个人恩怨荣辱的关系已经很小了。

《中国文学史话》很好,《禅是一枝花》也好,后来的《中国的礼乐风景》、《今日何日兮》、《闲愁万种》就更好,大体上说,矫揉造作的气分是呈递减态势。到《闲愁万种》里面的《反省篇》,我觉得已经是相当诚恳了,他甚至怀疑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当然最后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很大的肯定,这也是人的基本需要嘛。

老是纠缠在汉奸经历,和张爱玲如何如何上头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个人有志无节,而且有一种烈士情结,干什么都像在做戏,汪精卫也是这样。但他写的东西还是有不可磨灭的价值,有意思的是越有价值的部分越不流传,最后几本书我们干脆就不引进了。

看了他后面写的东西,回过头来再看《今生今世》,就会发现,像第一章《韶华盛极》写的其实是中国民间的帝王学,那才是《今生今世》里头最有价值的部分。我觉得对过去的中国的认识,近人里头大概是梁漱溟比较正确,他是真的知道中国的经书在说什么,也身体力行在做这个学问。但他的书写得实在是不好看!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才非艺术型”,用孔子的话说,就是“质胜于文”。梁先生这个人真的是一点诗意都没有,这就不大对,至少是不全对。胡兰成正好可以补这个不足,他是真的知道中国的礼乐文章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讲到音乐什么的有时候不免也是乱讲……

反正我从这位大人那里还是学到不少东西,而且我相信别人如果心平气和地去看,也会看到这些东西。但我从来不向别人推荐胡兰成,一来越来越不爱到处推荐什么东西,二来胡兰成读得不好也是流弊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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