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年旧文章:我是一个纳兰迷

豌豆黄儿 2010-11-28 20:39:12
豌豆是一个纳兰迷,是天下纳兰迷中的一员。

豌豆是1996年十月的一个夜晚,在南口农场昏黄的灯光下,从同学手里接过一本名为《中外少年》的旧杂志,从杂志里一篇《销魂绝代佳公子》的文章中,第一次得知,历史上曾经有一位超绝脱俗的词人,叫纳兰性德。好奇心使得我不仅记住了这个有点儿古怪的名字,更让我在回到学校之后,开始寻找有关这位词人的线索。令我吃惊的是,我找不到。

也许越是不好找,越坚定了我寻找的念头,自己找不到,就请同学们帮忙找。直到同桌给我从首都图书馆借来《清词百首》,我才第一次见到了他的词,纳兰词。书中选录的只有五首,我读到: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只这一首,我就知道,我喜欢他。

97年春天,同学告诉我,人艺边儿上“爱知书店”里,在卖《纳兰词笺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关纳兰的书,当时感觉惊喜而又诧异——竟然真的有他的书!从书中的前言中,我开始从多方面来了解他,我觉得那前言把他写得太好了,好得不真实,我不喜欢不真实的感觉。我想,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希望能了解到一个真实的纳兰性德,就是从那时开始,我踏上了这条漫漫而充满各种色彩的兰迷之路。

现在看来,那时的豌豆太渺小了,渺小得不值一提;那时的豌豆太无知了,无知得有些可笑;那时的豌豆太执著了,执著得义无返顾。在完成学业的同时,我天天抱着《纳兰词笺注》,天天读,天天背,还选自己喜欢的工工整整抄在日记里。我经常把纳兰挂在嘴边,所以我的同学们都知道他,甚至有同学在跟别人提到纳兰的时候,都会扯上我,开玩笑说他是我“深爱的男人”,而我一边一脸通红,一边还忙不迭的跟人家介绍纳兰,也不管人家耐烦不耐烦……就这样,日复一日,我度过了繁忙紧张的高三阶段,开始进入到大学的新生活中。

98年,我考上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在学校图书馆里,我找到了人大资料辑刊,那里集中了全国各大学报的论文,其中就有各种有关纳兰性德和纳兰词的论文。我几乎一泡就是整整一下午,一本一本一页一页的找,做了许多小纸条,找到一篇就夹一个,每本多则四五个,少则一两个。因为书非常厚,所以三四本摞在一起我就抱得很费劲了,我就每次三四本的,从三楼的阅览室抱到一楼去复印,大概复印了有百余篇论文。复印完我就装在夹子里带回宿舍看,这些论文对我了解纳兰性德起到了不小的帮助,那些论文涉及到各个方面,让我知道纳兰性德不仅仅是词人,还在其他领域,如辞赋、诗文、书法、鉴赏、科技等方面,都有涉猎,进一步完善了我心目中的他。

也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我借到了《纳兰成德诗集·诗论笺注》,我把里面的三百多首纳兰诗依旧工工整整的抄到本子上,每天抄20首,课间、开会、饭后,一有时间就拿出来抄,一边读一边抄,我以为这是我跟纳兰最近距离的接触了——他写的,全然就是他了。

在买到《纳兰性德和他的词》之后,这本书与《纳兰词笺注》成为了我初期接触和了解纳兰的基石,再加上复印的论文和手抄的诗集,在豌豆小小的世界里,这便是全部资料了,我靠他们来了解纳兰,专注其中。同时,参观宋庆龄故居,到纳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走走,看那绿树红阑、苍石碧波,清风徐来,海棠花落,则又是一番深层次的熏陶,我仿佛看到了故园三百多年前高贵不凡、清雅超群的丰姿,仿佛看到了纳兰公子在梨花柳浪间绰约的身影……

98年真是我兰迷之路的重要一年,我找到了位于北京海淀上庄的纳兰性德史迹陈列馆,认识当时负责馆内常务的黄兆桐馆长。其后的几年,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我几乎每个月都要过去两三回,不但成为纳兰馆的常客,而且俨然是半个主人了。从黄老师那里,我学到了很多我所不曾掌握的知识,也经由他,我得以翻阅了很多馆里收藏的资料,我如饥似渴的去读去学去吸收,上庄水库边的小四合院,就是我和纳兰相约百年后的乐土。

我在大学期间的学年论文,全部是写纳兰的,取得了值得骄傲的成绩——不仅都是“优”,而且毕业论文还拿到了“校级优秀”的殊荣。我因此而受到了很大鼓励,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因为我“是这块料”。

2000年,豌豆在网络上结识了雪儿和叶子两位姐姐,我们都有感于网络上没有个聊纳兰的地方,同好们没个正经的去处,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开始在网上筹备建立“相约渌水亭”网站。亭子是在2001年大年初一建起来的,建立之初,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人主页,很简单却很温馨,人不多,也就十来号,每天大家在一起畅谈纳兰,规划建设,感觉好不自在!后来亭子里来了一位我们非常敬重的老师——张一民先生,有了张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亭子的发展进程又加快了很多。直到现在,依旧非常感谢当年亭子里的众家兄弟姐妹,因为豌豆在其中是小妹妹,懵懂任性,出了不少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在哥哥姐姐们的爱护和帮助下,非常茁壮的成长起来,逐渐完善自己,为纳兰的宣传和推广继续做出自己的贡献。

01年六月,“草露陌花堂”建立,这是网上第一个纳兰性德纪念馆,开始它并没有名字,我脱胎东坡诗句给起了名字之后,也正式从雪姐姐手里接过管理权,开始行使管理。我最经常说的,就是“草露陌花是我家,永远也不离开它。”很多亭子里的朋友都简称它为“草堂”,也正暗合了纳兰性德“花间草堂”的后两字,我们纯然是在三百年后纳兰的世界里继续演绎他的故事,这里汇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从而诞生了一个话题——“京城有群纳兰迷”。

就是从北京青年报的《京城有群纳兰迷》开始,网络上小小的渌水亭,开始引起了媒体关注,报道接二连三,在北京的豌豆和叶子,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接受各类报刊记者的采访,甚至一直延续到今天,也不曾停止过。媒体的报道,使得越来越多人知道纳兰性德,“纳兰迷”这个当时看似相当新鲜的称呼也被广泛的提起,逐渐深入人心,而豌豆也因此认识了更多更多朋友。经常会在网上遇到陌生人跟我打招呼,问我“你就是那个喜欢纳兰性德的豌豆黄儿吧”,QQ里无数申请好友的请求,申请理由就四个字“纳兰容若”……我的“疯魔病”也在这个时候愈加严重起来——把自己的所有痴情都奉献给了纳兰,为他哭,为他笑,生活中无一时无有他,我只为他活,他只为我活了。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网络上,我走到哪里就会把纳兰带到哪里,逮着个人就疯狂的跟人家说纳兰。如果人家不喜欢纳兰吧,我着急上火使劲跟人宣传;如果人家也喜欢纳兰吧,我又心里泛酸大有泼醋之势,真真叫人哭笑不得。直到后来感性上升到理性,不再这么世俗较真儿了,才不至于再吓着人。多年过去,我的爱纳兰之心丝毫不曾减损,有网友戏言说看到豌豆就想起纳兰,我其实相当喜欢他们这么说,因为这是我最想做的,要身体力行的让跟多人知道他:因为我喜欢,因为他值得喜欢,所以我想让更多人喜欢!

工作之后,我不象学生时代有那么多时间了,不过,因为我长大了,成熟了,所以我可以以一日当十日用,时间不多,却积累丰富。

我和满族朋友一起学满语做旗装,了解满族文化,从社会民俗的角度来接触纳兰;我阅读大量清史方面的书籍,学习相关知识,从历史背景的角度来了解纳兰。我以为,纳兰性德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仅仅从文学诗词的角度来看他也太过片面,他是一个立体的人物,是社会生活的一员,是历史发展的一页,如果想全面的认识真实的他,就要全方位的来还原他的生活状态,把自己放在其中,再用自己的真心和掌握的理论来体会和分析,才能得出自己的认知,尽最大可能去碰触那个飘渺的身影,那应该就是真正的纳兰性德了。

03年开春,著名的“非典”席卷而来愈演愈烈,身处北京高危地,学校被迫放假。从4月底到7月底这突如其来的三个月假期,也成就了我最大面积的纳兰书籍的“收成”。我在网上结识了许多书友,通过他们的帮助,我找到了许多以前未曾见过未曾知道的纳兰书籍,像娱园本《纳兰词》、随园藏版《饮水词钞》、万有文库本《纳兰词》、文学古籍刊行社《纳兰词》……纷纷从全国各地飞到我手中,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意识到纳兰性德三百年来受到了人们怎样的关注与喜爱,仅上海光华书局的《饮水词集》四年间就再版了五次,各个出版社出版的纳兰书籍更是层出不穷,抚摩着它们,我仿佛一下回到了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置身在时浓时散的历史烟云中。

豌豆喜欢04年,因为04年豌豆认识了冯统一老师。冯老师平易而可爱,跟我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却得到了我更大的敬重和推崇。而今还记得拜访冯老师之后他送我去车站时跟我说的那一席话,几度热泪迎眶:世间纷繁,鱼龙良莠,做纳兰也好,做什么也好,做就要做的有价值有意义,总有一些东西是会流芳千古的。

04年年底,豌豆登陆百度贴吧“纳兰性德吧”,当时连回复都算在内,不过十来个帖子而已,也没有吧主,于是豌豆就跟百度申请了做吧主,申请理由是“豌豆爱纳兰,需要理由吗?”——从此便开始了在纳兰性德吧的盘踞生涯。纳兰性德吧这两年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每天到吧里看看,和朋友们聊纳兰成为了我的必修功课。

就是这样:现实里,每年纳兰的生辰忌日、清明元旦,我都会到上庄纳兰的墓地去凭吊他;中元节,或和三五好友、或与父母家人,一起动手制作河灯寄托对纳兰的哀思;外地的朋友来北京,就相约见面,一起聊纳兰,一起徜徉在什刹海畔,伴着晚风漫步于纳兰曾经走过的柳荫岸堤;网络上,草露陌花是我家,那里有我对纳兰最真切的私语;纳兰性德吧是一个兰迷家园,每天在家园里和朋友共话纳兰真是其乐无穷;迄今已经创办六年的渌水亭网站已然成为网络上最大的纳兰性德研究资料库,在那里查询电子版的论文资料非常方便……豌豆的生活从来都与纳兰息息相关,从来未曾改变。

豌豆的网络日志,分类第一项,就是“有关纳兰”。无论是找到了新的纳兰书籍,还是对某些问题的解释和讨论,亦或、收集资料、整理旧作、抒发情怀,都放在日志中与朋友们交流和分享。

06年春天,很离奇的经过,在网络上结识了台湾作家朴月老师,朴月老师写过以纳兰为主人公的小说《西风独自凉》,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本纳兰的小说。后来《西风独自凉》在大陆出版,豌豆和叶子受邀给该书写序,还受邀参加了在北京的首发式。令人高兴的,首发式其后不久出版商就告诉我,《西风独自凉》销售得非常好,万余册很快订购一空——看来纳兰的影响力真是不可小觑,豌豆身为一个纳兰迷,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转眼,07年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完了,豌豆又要长一岁了,豌豆作为纳兰迷,又要长一岁了。一年一年,在不经意间,便这样流逝而去。不变的,是一个个365天,豌豆依然天天和朋友说纳兰;不变的,是一个个春夏秋冬,豌豆依然按节令纪念纳兰;还不变的,是一个个日出月落,豌豆和纳兰从来未曾分离……

九月底,我和颦儿相约,去紫竹桥取线装书社制作的《通志堂集》。当我怀抱着一函书籍走在三环路的时候,时光仿佛一下凝滞在了身旁:还是喧闹的街道,还是秋日的晚风,还是坚定的步伐,还是如此的豌豆——一个纳兰迷。

2007年10月03日 20:29
豌豆黄儿
作者豌豆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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