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的艺术

傲娇少女小撒旦 2010-11-21 11:20:05
——献给M




我是个感情及其丰富却又很现实的人,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能在音乐的世界中自我的陶醉很深,甚至情不自禁的想弹钢琴或拉二胡,或作诗作画来。但是天一亮,这种感觉就会支离破碎。或是一个电话或短信就会打破我的这种宁静。
——M如是说


忘了那一年的考研英语阅读内容是“艺术家的人物是挖掘人类的情绪”,在与青年艺术家邬建安对谈的时候,他无比肯定的说“绝对是这样”。
邬老师是一位我非常欣赏的当代艺术家。当河北和陕西的民间艺人在争论谁雕刻皮影的技术最好的时候,当别的当代艺术家都把视角投向西方的时候,或者有的艺术家用中国沙拉来扮他们源自西方的艺术大菜的时候,邬建安追随他的老师吕胜中,把民俗玩的很当代:他用整张的牛皮雕刻类似于敦煌壁画中的那一类讲故事的画,内容血腥,而牛皮的素色简约了这些血腥。比如,比如内脏被拉出来的人,比如虎噬人等等。而观感却仅仅是某种高度抽象了的民间美术。
唠唠叨叨说这些仅仅是为了表达:艺术是矫情的,它藏着一个人(艺术家)的情绪,却虚伪的用美的面孔招摇过市。而美,于这个浮躁的现实的世界而言,是多么奢侈啊。专卖店的电梯音乐永远不会放肖邦,电影院没有哪家会追忆基耶洛夫斯基,只有周杰伦那熟悉的声音第一刻抓住了我们的耳朵,只有范冰冰妖娆的海报俘虏了我们的眼睛,我们也许会会心一笑,摸摸口袋里的银子是否允许我们去enjoy。是的,流行文化不需要独立的灵魂,它的灵魂是大众的疯狂。
可是,当我寂寞的时候——有一天我哀伤了,我发现我所拥有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迷茫了——我不知道我碌碌终日到底为的是什么;或者,我的心空了——安静的可以听到露珠如何凝结在叶子上、细雨如何侵入泥土,以及虫子被鸟儿吞噬前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号,以及精子进入卵细胞时如何把骄傲的把自己的旗帜插上DNA。这时候现实的一切就模糊了——或者你刻意忘记它们,回避它们,或者是它们自讨无趣,默默退开。你需要一个独立的世界来填补你苍白的灵魂,你需要美,而且是能够深入你灵魂的美。这一天落了灰尘的肖邦走进了你的CD机,他温柔的抚摸你的神经,告诉你爱是一件多么温柔的事儿。也许很多次你浮躁的面对这个无味而唠叨的男人,烦他,不理解世人为何给他王子般的礼遇。你更喜欢那些用哭腔将爱唱出来的歌手,他们的直率与你的触觉有共鸣——肖邦大约是属于安静的,比如深夜的床笫,比如洒满阳光的阅读室。把自己的心空出来,骄傲的他才肯走进你的世界。
有些日子我在迷久石让的《太阳照常升起》——不是久石让给宫崎骏的动画音乐,也不是《菊次郎的夏天》。来自日本的久石让与庄严的苏联风格联姻,细腻的沉重让我不能自已,自己最简单最深刻却又最不敢直面的东西被他无限放大,放大到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我着迷的时时把他挂在耳边,散步的时候思路随着音乐天马行空,路人甲和路人乙都成了电影镜头,而紫竹苑的水畔仿佛又少年沉下有少女哭泣。
而没有那部电影,我会喜欢这张音乐吗?不知道,至少在看《花样年华》之前对其原声没有什么太大触动。这些音乐是为电影而生的,他们自出生之日就不得不和电影一起思考人生。它们搭配了叙事的电影的同时,电影也阐释了抒情的音乐。美与爱就这让水乳交融。

看官们见笑了,我着实是个不懂音乐的人,也不怎么懂电影,甚至诗歌、当代艺术。那一点肤浅的文艺理论让我无聊的对每一个打动我灵魂的事物进行主观的阐释肤浅的文艺理论让我无聊的对每一个打动我灵魂的事物进行主观的阐释,中文系的教育恰恰给了我阐释的套路。我自以为是的徘徊在我过度阐释的现代主义空间中,自以为我懂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可是邬建安说,他只是从小就喜欢复杂的东西,他做那些暴力的东西只是玩一些不敢干的事儿。他的言语里没有美学。此刻我想起昌耀。前天晚上和朋友们讨论昌耀来着。很久以来他都不讨精致而学院派的我的欢心。直到前天为了诗会,我重读他的作品,被他诗歌一般的人性震惊。他不讲格律,不追随闻一多的三美,而当你读进去的时候,他用纯文学的精湛震撼你。他是个没法儿带着脚镣跳舞的诗人,因为他的诗歌难度系数太大太大,任何脚镣都会被他跳舞的欲望击碎。他是诗人中的诗人,如此诚挚与淳朴。
那么这诚挚与淳朴是否是前古典主义的魅力呢?那些艺术家不追求把女孩子画的让你看不出那是个女孩子,而用她嘴角的微微勾起,就让人陶醉其中不能自已。我爸爸喜欢玩收藏,尤其红色收藏。他说那个年代的笑那么纯粹,现代的人看到的都是笑露八颗牙。有些人觉得艺术家神经质,是的,艺术家是神经质:他们太敏感太纯粹,只有他们才能指着皇帝说他没有穿衣服。

M,你说你面对现实的时候总忘记艺术。上面的文字我说的都是艺术的高贵与纯粹,而事实上艺术是个多么单纯的孩子,它不会对现实一哭二闹三上吊。尤其你们民俗学,你们调查一个地区的文化的时候,当然不会把它当实用性的事物来保留,恰恰你们能够欣赏那些独特的美,比如F带给我的扎染,比如X带给我的小竹篓,在我看来它们的美是土到几点的洋气,而她们则能够理解这些民族的内在审美需求。你们的视野比我们大多了,你们幸福的能够看到世界上任何文化的神光。
而,当我们作为一种文化存在的时候,艺术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文化作为人类智慧的合集,它太复杂,要求太多。可是当一天我们老去的时候,我们曾经抚摸过的桌子按过快门的相机都被陈列进博物馆的时候,我们的文化被当做艺术来审视:我们的复杂,勾心斗角,汗水与奋斗,挣扎。孩子们都会睁大眼睛,说:“哇,他们好……啊!”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活着不过是创造历史(你总说历史需要创造),而历史是给后人的,他们也无心理解。何苦呢?每日吃饱穿暖心情好才是大事。所以我才那么那么爱萨特,他的存在主义诚恳的告诉我生命的意义。
然而真正让我爱上存在主义的不是萨特,而是米兰•昆德拉和俞少俊。哈哈,这俩人放一块,你该不会虚伪的想俞少俊是哪位历史人物吧?嘿嘿,他是我们学校哲宗学院的一位老师,我上过他的《存在主义与西方艺术电影》的课。那么你应该明白,让我爱上存在主义的不是哲学,而是文学与电影。哲学建立在一个空旷的空间,与逻辑有关;而艺术扎根于我们的心灵,与情感有关。作为一个愚蠢而诚挚的人,我被艺术打动。现在每每安静的时候我还会一遍遍的看《朱尔与吉姆》,琐碎的感情纠葛与成功学无关,而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感情只有电影懂。励志片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我疲惫,他们让我不知道生活的去向,我是谁不应该由别人来告诉我,也没有人有能力告诉我。现实很重要吗?现实当然重要。艺术与现实相背离吗?当然不是。在存在主义的教导下我开始关心我的生活,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我都要好好珍惜,给他们爱与温暖,听他们说不敢告诉别人的秘密——百年以后我们就是空气和水了,再也没有人关心我们了。禅宗什么都看开了,连生命也不再热爱了,可是爱与痛是真实的不能也不可能用菩提树来逃避的感情啊!最真实的感受是最重要的,也是艺术最最能打动我们的地方。不爱自己不尊重自己,艺术就不屑于与你交往。好好生活是最大的现实,碌碌奔波的时候别忘了奔波的目的:不要把自己弄疼了,不要把灵魂弄丢了。否则你就成了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日本人,如机械一般活着。忘了是那个传播学者(哎哎,看来考研复习不到位)制定了科学原则:把工人们的时间彻底规划好,怎样的动作是效率最高的,上厕所不应该超过多长时间等等。在经济面前,人失去了尊严,成了机械。恐怕你让给你拉磨的驴子上厕所不超过3min,驴子会踢死你的吧。可是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中国这么多人,北京这么多高校。什么,你给哥玩尊严?靠,小子还没被社会教育好啊!我们要能力要竞争,但我们不要忘记我们生而为人,那些地位比我们低的人也生而为人。我们毫无区别的有爱恨情仇,我们在艺术面前是平等的。在社会的挤压面前,我们变得更敏感或者更麻木,我们要么更需要艺术,要么更需要快餐。而无论需要什么,肾上腺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提醒你你是谁,哪怕用头痛欲裂这种方式。
好在我们这个时代有越来越细的社会大分工,我们的自由在于可以选择我们喜欢的任何事情,而这种社会的挤压在我们面对我们所热爱的事情的时候,就变成一种顺水推舟的力量,我们享受压力,我们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在追求我们的理想。这,大概就是H玩影像那么成功也那么有人格魅力的原因吧。当时带社团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说他用自己的执着凝聚人。当然,经济社会的各种要求与我们的理想主义格格不入,这个高速发展的疯狂时代把我们弄进了印钞集中营,那么——不如跳舞!带着脚镣跳舞啊!就像里尔克写诗,在规范下冷静的抒情,诗艺反而达到最高。这时候,你是不是看到,生活本身就是艺术呢?她比电影更迷离,比历史更深刻,爱与哀愁就是音符的流动,眼睛里的景象都可能成为卢浮宫珍品。这时候,生活成了个谜:被鄙弃的理想主义怎么就这般光辉,而激烈的现实怎么就安静成艺术?我的家人怎么就和我的事业一样充满激情,而我的追求怎么就像我的爱一样温柔可人?
而谜底是如此的简单:知道你是谁,然后把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辅助工具只有一个:诚挚而单纯的对视心灵的目光。

呵呵,你说我是个磨叽的人,是啊,我唯恐匆匆的决定让我失去我最宝贵的事物。嗯,这篇文也写得够磨叽了,但愿不要激起你的反感。祝好。
傲娇少女小撒旦
作者傲娇少女小撒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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