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游戏 寻宝游戏 7.5分

三好学生的潇洒不羁

Yves·X
2018-07-13 17:3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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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嵩签约海蝶,结束了小作坊式的单打独斗以后,“Vae”元素便从文案、MV、访谈里消失,只剩下专辑封面里作为英文代号时有时无地出现。

这样的闪烁持续了八年,直到《青年晚报》的封面设计把它塞进“许嵩”二字之间,后续的正式单曲封面都没有再缺席。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从Vae身上蜕变,需要听众重新认识的许嵩。现在我们能够听到的,是完整的、连续的、统一的许嵩和Vae。

如果上张《青年晚报》里首次署名为“许嵩 Vae”的歌手还有些貌合神离,那么这次他做到了更好。

在《纸短情长》牢据榜首,它的N个翻唱版本刷遍其余角落的当下今天,有这样的唱作者笔耕不辍,是华语流行江河日下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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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嵩还叫Vae的那个年代,有着“QQ音乐三巨头”的刻薄讥诮。

事实上,只要分别听过许嵩、汪苏泷、徐良的作品,就不可能客观地把这三个人摆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质量差异,就像这三位如今的事业差异一样,从一开始就一目了然。

许嵩和他的作品有着清晰的面貌。大体上,是流行悦耳的作曲+浓厚书卷气的作词+一板一眼的薄弱演唱+与音乐性无关的灵感巧思。

这是班级里三观最正的那个三好学生开始写网络音乐的结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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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嵩签约海蝶,结束了小作坊式的单打独斗以后,“Vae”元素便从文案、MV、访谈里消失,只剩下专辑封面里作为英文代号时有时无地出现。

这样的闪烁持续了八年,直到《青年晚报》的封面设计把它塞进“许嵩”二字之间,后续的正式单曲封面都没有再缺席。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从Vae身上蜕变,需要听众重新认识的许嵩。现在我们能够听到的,是完整的、连续的、统一的许嵩和Vae。

如果上张《青年晚报》里首次署名为“许嵩 Vae”的歌手还有些貌合神离,那么这次他做到了更好。

在《纸短情长》牢据榜首,它的N个翻唱版本刷遍其余角落的当下今天,有这样的唱作者笔耕不辍,是华语流行江河日下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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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嵩还叫Vae的那个年代,有着“QQ音乐三巨头”的刻薄讥诮。

事实上,只要分别听过许嵩、汪苏泷、徐良的作品,就不可能客观地把这三个人摆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质量差异,就像这三位如今的事业差异一样,从一开始就一目了然。

许嵩和他的作品有着清晰的面貌。大体上,是流行悦耳的作曲+浓厚书卷气的作词+一板一眼的薄弱演唱+与音乐性无关的灵感巧思。

这是班级里三观最正的那个三好学生开始写网络音乐的结构,他的作品里有着不出意外的踏实认真与锻字炼句,也有顺理成章的奇思妙想与潇洒不羁。

他的个人特质给作品带来了高度的风格化,但这种风格化在音乐以外。网络音乐的讨好让他“受到万人拥戴追捧”,但网络音乐的浅薄也让人难以坦率地介绍他为最受欢迎的内地音乐人。

即使是在QQ音乐,许嵩名字下那行描述,也是稍显尴尬的“超人气创作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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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嵩独立发表自己的首张专辑《自定义》时,电台主持人问到如何看待网络音乐受到的鄙夷。许嵩当时的回答说,在他看来网络只是一个人人都可以发表自己作品的平台,这个载体与音乐质量无妨。

不知现在他再回顾这个说法,是否会粲然一笑。

在同一个访谈里,主持人还问到为何全部的歌曲都是爱情主题,所有的感情基调都是悲伤的。许嵩有些仓促:“我认为爱情/伤感更能打动人。”

到了第二张专辑《寻雾启示》,主题和情绪变得复杂多元。

但网络音乐的影子依然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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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素养与音乐性的长期割裂带来了许多问题,最显著的一点,是受悦耳旋律吸引的年轻听众无法理解他的创作。

许嵩与唱片公司接洽的消息传出以后,许多粉丝出于对商业化的抵触,发表了反对情绪。他写了《素颜》,这是一首反思妆点粉饰的男女对唱,许嵩在演唱中扮演了那个排斥化妆、怀念纯真的人。

一如既往地,许嵩把他真正的用意放在了音乐以外。他在浅显直白的歌里唱尽了过去的真实和现在的虚假,想要表达的,却是玩味的态度:化了妆,真的就不再真实吗?

他为数众多的粉丝难以从“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中听出挖苦的含义,也难以从“你问我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这样/不如花点时间想想/琢磨一下模样”和“你做你的改变/我又何必纠结/那就拜托别和我碰面”里联想到自己与这位创作者近来的风波。

相反,一部分粉丝认为这首“口水”的作品佐证了自己的观点:商业化果然让许嵩变质了。然后继续发表反对意见。

许嵩在博客写道:“我不认为在《素颜》浅显文字之下的另一层内容能够被完全解读”。

讽刺的是,没有人解读另一层内容的、浅显的《素颜》,后来成为了许嵩成绩最好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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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许嵩签约海蝶并发表了《苏格拉没有底》。首轮主打《想象之中》是一首稳妥至极的R&B作品,它有着最保险的旋律走向、最保险的爱情主题、最保险的悲情释然、最保险的直白用词甚至为了演唱live不出意外垫上了厚重的和声。

正如《素颜》的浅显主题包藏着截然相反的诘问,《想象之中》充满市场考虑的无聊表象下,是许嵩对因其签约而离开的粉丝的深情致意:“你没想象中那么恋旧/回忆唤不回你的温柔”。

在这张专辑里,Vae彻底变成了许嵩。他把自己擅长的精巧构思肆无忌惮地发挥,文字游戏玩到了用力过猛的程度,大量双关、隐喻、暗示、讽刺,丝毫没有顾虑过自己的粉丝群体。

后者只是想听到《玫瑰花的葬礼》、《叹服》或《灰色头像》,而这张连名字都不知所谓的专辑里,最芭乐的《医生》也为了处女情结与备胎的题材让渡了流行性,不想去猜“那种庸俗的情结”到底意指何处的粉丝只能抱以尴尬的掌声。

许嵩了解这种做法的结果,在首轮主打里为“江郎才尽”的错误指责写好了回应:

“我没想象中那么脆弱/分开后形容也没消瘦/一起踏过了几座春秋/领悟了爱不是追逐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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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众视野里隐去半个身位的许嵩后续发表了《梦游计》和《不如吃茶去》。

《梦游计》里许嵩渐渐学会把表达放进音乐本身,而不再是玩弄各种关键词解谜的游戏。《不如吃茶去》里许嵩尝试了更上一级的制作,结束了音乐上的“包揽”。尽管前者仍有形式大于内容的问题,后者还能听到吉他没调准的低级失误,但许嵩在这个过程中悄悄丰厚起来。

他终于从网络音乐中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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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晚报》发表时,许嵩的名头已经悄然变成了海蝶音乐总监。

这张专辑是他创作生涯里的高光时刻。编曲和制作都达到了工业水准,这对他而言是第一次,写着urban的旋律、摸着电子元素,这对他而言也是第一次。而他一以贯之的那些奇思妙想、人文关怀与洒脱狂放,让他的音乐在《成都》唱遍大街小巷的2016年熠熠生辉。

认为现在4536251的“内地民谣”比十年前4536251的“非主流R&B”更好的人欠缺基本的良心,当年大家好歹会抄一下周杰伦的编曲。前者的盛行是对华语流行的黑色幽默,这十几年我们非但没有任何进步,连点MIDI的工夫都省去了,写几条朋友圈体串一串,抱着和弦速成吉他在澡堂子随便一录,旋律写得顺耳你就是马頔,音色有特色你就是陈粒。

如果火不到大街小巷,那是因为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听新歌了。

但回过头来看许嵩这位曾经的“非主流”的新作品,听众缅怀着陪伴青春岁月的旋律,却突然发现他的作品已经从鄙视链底端溜到了“雅俗共赏”的另一头。

如果你一直了解许嵩,会发现这张专辑除开《最佳歌手》以外,也没多共赏。顶多是《平行宇宙》和《燕归巢》“俗”了点,其余每一首,都是只有他能做出来的作品。

《最佳歌手》里,听众&创作者与爱人情侣的这对从《素颜》开始的惯用比喻,走到了显山露水的前台,完成了形象上的统一。《幻胖》里冷不防双关一下时弊、《早睡身体好》的隐约心电声与送葬氛围,这些“音乐外的心思”依然玩味。

这次是许嵩,也是V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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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这张《寻宝游戏》,Vae就是许嵩,他已经踏上了新的路途。

这个三好学生从网络音乐出发,用十年的坚持与认真,把作品做上工业水准,把自我表达恰当地融入音乐,把唱功提高到可以驾驭自己live的程度,甚至把听众筛汰到了不会再让他顾忌的范围。

现在他坐拥的,是即使尚未参透他的高度,也会踮起脚欣赏的一群粉丝。他们仍会做一些欠缺分寸的事,例如把歌词里每个成语在古籍中的出处搜索出来,煞有介事地分析作词的“旁征博引”。但这群不惜自我成长也想要去欣赏他的听众,对许嵩而言,应该比喊着“音乐纯粹”却闹出“素颜风波”的那部分更加可爱。

不再有唯爱《断桥残雪》的粉丝,这固然得益于听众的厚爱,但更关键的原因,是他确实不再写《断桥残雪》了。他用长期的进步,抛弃了欠缺审美能力的人。纠正了错误唱腔的许嵩,甚至无法在现场复现《断桥残雪》的原曲,只好在每次重温时都进行改调。来自网络音乐时代的超人气,正如这些错误唱法和粗糙作品本身,成为了过去的美好。

品学兼优的许嵩硬是用十年如一日的犟,把业余爱好玩上了台面。他“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一搞就是十年,从哪怕副歌不出声也能糊弄过去的《想象之中》首秀,到巡回演唱会的清唱致意,看着满场的荧光棒,让人想起读书时代身边那些优秀青年,或许这就应该是他们后来的模样。

但生活不是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

当这个三好学生拥有了开启下一阶段的全部条件,他想做的是什么?是翻越下一座山峰,还是像连续发表《灰色头像》、《素颜》、《半城烟沙》那样,在成熟的套路上精进?

《寻宝游戏》交出的答卷超出多数人预期:音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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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宝游戏》的概念是复古。

之前的专辑,其实无所谓概念。硬要说的话,它们分别是:大家好我是Vae、大家好我是第二年的Vae、许嵩的思想(文字游戏)、许嵩真的有思想、许嵩的中国风、大家好我是也叫做Vae的唱作者许嵩。

它们不是许嵩的这一面,就是许嵩的那一面,不是让人认识许嵩,就是让人认识进步的许嵩,不管怎样包装,整张专辑听下来,最统一的灵魂往往就是许嵩本人。

而三好学生总算搞明白自己应该以怎样的面貌做音乐以后,开始琢磨音乐本身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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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概念的质量,我仅认为态度可嘉。他有难以脱离自身范式的惯性,而毕竟自身范式也是历经锤炼形成的,一旦放手去做又欠缺推敲,很容易在天然短板上触雷。

可这已经是许嵩的第七张专辑,三好学生早已证明自己不止有踏实认真,更有独树一帜的创作能力。在他一张张创作专辑面临公众的刻薄审视同时,一茬茬的创作者来了又去,活不过三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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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年,那英与王菲再次同台,合唱了《岁月》。天后同台依然美好,可二十年后,华语流行是如此疲惫。

听到《寻宝游戏》,却是一以贯之和更好的许嵩。

那种书卷之上的恣意与灵气,在今天,难道不熠熠生辉吗?

他仍值得期待。


分轨评价:

每一首的编曲都可圈可点,除了给Adam Lee献上膝盖以外也不想说太多了……

1. 老古董 2/5

果然许嵩心中还是有不平之气的。

放在专辑第一轨和作为首轮主打有比较强的功能性,但在作品本身上有不足。构思精巧不及《素颜》,悦耳程度也不及《素颜》,靠编曲和制作来凑合总不是个事。

“你的光辉被困在那不懂你的买者之下”,嘿。

2. 大千世界 3/5

题材触底反弹,有质量。作词用力过猛,折损了许嵩作为一个优秀词人的举重若轻。副歌有悦耳的企图,但抓人hook的质量和以往相比下降不少。

现在许嵩的“潮”,是高度同质化的,这首歌说是《雅俗共赏2.0》也不为过,不仅调性和走势,连副歌字数都一样……

这应该与输入有关,希望他能重新听一些当年的歌。自我表达虽好,有时候优秀作品还是需要一定的“业务水平”。

毕竟抖音神曲救不了华语乐坛。

3. 艺术家们 3/5

《我无所谓》以后久违的尖锐调侃,够犀利也够幽默。

这也是他音乐人格的一部分,为专辑主题退让太久了。

4. 九月清晨 1/5

唱功进步很多不代表已经可以唱jazz了……

5. 浪 4/5

(以后再写)

6. 重复重复 4/5

(以后再写)

7. 明智之举 4/5

复自己的古。许嵩从发表专辑开始,就少有这样的作品。

副歌部分的处理会让人想起早期的周杰伦,但这更是当年的许嵩:流畅的旋律,精准的措辞,传神的情绪,以及各种极具个人风格的设计。很高兴看到他终于不再需要去避嫌。

这首歌的设计是用理性主义的作词去呈现释然的面貌,对其反面没有着墨,制造了留白的效果。在创作意图上和那首“我说我不说谎但我一直都在说谎”一样,比其余一万首“我说我不难过但其实我好难过”、“我说我很愉快但其实我不愉快”要高明。

许嵩在R&B上工整的演唱其实很适合这种隐忍情绪的表达,所以这首歌有种“这就对路了”的整体感。

如果作曲稍有瑕疵,尤其是bridge听起来很随便。如果再好一点就好了。

8. 如约而至 2/5

在复古概念下致敬、作词有些重复再加上刚好放在《明智之举》后面,导致的结果就是,各种既视感都太强。

串戏到《极美》,这首歌温暖但平淡,《极美》只有平淡,小胜。

9. 柳成荫 4/5

在演唱上有明显的问题,放在专辑结尾说教意味太浓。

最后重复着“无心插柳柳成荫才是美丽”,其句末的上扬让人想起《日落大道》里“我们哭泣着在这条路的两端”。与后者的公路电影般的落日余晖不同,这首歌包裹着不知从何描述的“思辨氛围”,这应该得益于作曲和编曲中对行进感的处理,三步一叹、恰如其分。

副歌词曲契合度高,在旋律和作词的协同下两个长句显得很有力。这个位置堪称妙手偶得,它告诉我们词、曲、编都到位了,“顺理成章”是可以被唱出来的。

电吉他solo的惊艳部分源于许嵩实在写了太多结构一样的作品了,如果不考虑这一点,我对它的必要性持保留意见。如果要放,如另一个乐评所说,可以更洒脱点。

即便如此,这仍是一首禁得起推敲的优质作品。听到这个位置,竟然会因为这首歌不是中国风感到失望的,我对你们的失望也表示充分的失望。


一个无恶意的示例

致各位粉丝:

粉圈对拉踩的批评,是因为部分粉丝出于维护偶像的目的,用贬损其他艺人的方式去衬托自己的偶像。

这并不意味着当人们公开议论一个作品或人物时不可以提到其他作品或人物、当人们谈及喜欢一个作品或人物时不可以谈及不喜欢其他作品或人物、当人们不喜欢一个作品或人物时不可以联想到其他不喜欢的作品或人物。

我不接受关于一黑黑俩、踩一捧一的批评。尽管我理解这种做法,但搞统战促团结不是普通听众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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