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的美丽》与台北文艺创世记

[已注销]
2018-05-06 15:35:06

似乎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发行那一年,人们开始习惯了给台北冠上“文艺之都”的称谓,2007,曾经的“台北一〇一”象征的现代化与《一 一》和《独立时代》里所描摹的不流泪的摩登都市,随着经济的低迷而让位于生存。如果不执着于所谓GDP的大而化之,而是回到具体而微,冷眼观台北,它依然是去政治化的,市井的,本土的,反主流的,“文青”的,生生不息的。有着坚硬的壳与柔软的内里,不去刻意回想,也许会很难记得,那里曾是华人流行音乐的滥觞:胡德夫,陶晓清,乃至星光璀璨的滚石唱片,无不诞生在此。而如今的台北,是许多亚文化生生不息的场域,不知《无与伦比的美丽》是不是一个准确的节点,但一笑观之吧,毕竟重要的是他们。

直至《无与伦比的美丽》诞生的那一年,很多对岸青年才知道台湾有个苏打绿,也许是父辈钟爱的熊天平,蔡琴于他们已然陌生,一笔一划手写着繁体的“你形容我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一把酷似熊天平的清凉嗓子,唱得却完完全全是另一代台北人的爱与愁,一下子捉住许多还在学校念书的歌迷的心。主唱吴青峰毕业于政大中文系,专辑的大部分词曲都不假他人之手,彼时《无与伦比的美丽》是2001年出道的乐团凑在一起做的第三张专辑,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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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发行那一年,人们开始习惯了给台北冠上“文艺之都”的称谓,2007,曾经的“台北一〇一”象征的现代化与《一 一》和《独立时代》里所描摹的不流泪的摩登都市,随着经济的低迷而让位于生存。如果不执着于所谓GDP的大而化之,而是回到具体而微,冷眼观台北,它依然是去政治化的,市井的,本土的,反主流的,“文青”的,生生不息的。有着坚硬的壳与柔软的内里,不去刻意回想,也许会很难记得,那里曾是华人流行音乐的滥觞:胡德夫,陶晓清,乃至星光璀璨的滚石唱片,无不诞生在此。而如今的台北,是许多亚文化生生不息的场域,不知《无与伦比的美丽》是不是一个准确的节点,但一笑观之吧,毕竟重要的是他们。

直至《无与伦比的美丽》诞生的那一年,很多对岸青年才知道台湾有个苏打绿,也许是父辈钟爱的熊天平,蔡琴于他们已然陌生,一笔一划手写着繁体的“你形容我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一把酷似熊天平的清凉嗓子,唱得却完完全全是另一代台北人的爱与愁,一下子捉住许多还在学校念书的歌迷的心。主唱吴青峰毕业于政大中文系,专辑的大部分词曲都不假他人之手,彼时《无与伦比的美丽》是2001年出道的乐团凑在一起做的第三张专辑,或许是受到现实的琢磨打击,整张专辑颇有一种“have nothing to lose” 的不计得失的真挚。青峰也多次表示,创作这首歌的初衷,是为了鼓励好朋友张悬(焦安溥),私人化的表达,却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反响,承接着台北青年的心绪与迷茫,正如“你若担心你不能飞,你有我的蝴蝶”,愁绪不需要谁来解答,而是需要一个精美的意向来承接。

这或许是被形容为“文艺”的所有事物,骨子里共通的东西。

而苏打绿也让人以管窥豹,逐渐发现到,如假包换的台湾式文艺,也从来不只是偶像剧,诚品书店和陈绮贞。

苏打绿火了,也造福了大批走文艺路线的歌手,许多曾经处在潮流边缘的独立音乐类型,包装方式,以及艺术家,在2007年前后,以台北的几家livehouse为据点,逐渐燎原。巧的是青峰的好朋友张悬在2006年亦通过Sony发行了《My life will...》,以此为正式出道的处女作。《My life will...》在张悬而言,必定远远大于《宝贝》的传唱度,相反的,似乎在隐射她在台北女巫店驻唱的经历,美好与沧桑,真挚与怀疑,散而又散地以十首创作作品的形式收录, 十首里头有不少是五年前就录好的,那时也是张悬频频出现在台北女巫店的阶段,1999年她在女巫店首次发表作品,此后大约七年,她在女巫店半工半唱,不唱歌的时候就在厨房洗盘子,她唱自己的歌,但大多是翻唱欧美民谣,她唱《城里的月光》和《眼泪成诗》,唱得出原唱唱不出的味道,一手吉他也慢慢琢磨,后期文艺女歌手一人一把吉他,总令人想起张悬。

提到文青据点,几乎绕不开台北女巫店。成立于1995年,位在台北新生南路三段56巷7号,是台北最早的独立音乐演出场地,不足五十坪的小酒吧,曾挤进90多个观众,就为了看一场苏打绿的演出。尽管老板彭郁晶十分谦虚,仍然掩饰不了女巫店在台北独立音乐史上的分量。早年的硬汉摇滚狗毛,熊宝贝,四分卫,到以民谣音乐类型为主的苏打绿,张悬,黄小祯,雷光夏,卢广仲,后期的后摇乐团草东没有派对,原住民独立音乐的巴奈,不同的音乐类型在这里自我表达,找到听众,女巫店的气质亦由硬汉摇滚转为阴柔,起初是因为老板彭郁晶的女性身份,使她希望女性表演者在这里感到自在,而后则因为这不乏女权主义的激进风格,和以民谣live house为主的表演类型, 渐渐成为在两岸都颇有知名度的“文艺圣地”,女巫店的二十年,正是由台湾解严后的第十年为开端,期间这里见证了政治变迁,亦目睹了唱片业的消亡,但这里的二十年正是文艺台北蓓蕾期的见证。

女巫店走出来的张悬,在2009年发行的《城市》以对台北城市化的思考与感想为创作蓝本,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张悬在主打《城市》里使用了不少令人耳目一新的意象,她和乐团特意去台北闹市区录下“浮生里万千脸孔”的声响,与电音合成,呼应着“让我因你们而隆重”的对土地的热爱。乃至《城市》你一听,就知道这座“城市” 不是北京上海,而只能是台北,兴起过民歌运动,经历着去政治化的浪潮,有过全盛的滚石和风华,也有着最不堪的狗仔文化,经历着娱乐至死的母题。这些都被以张悬为代表的台北人冷眼观照,“人们火热,城市何必寂寞”,这样的轻飘飘也立即有了扎根于土地的论据,如果说《无与伦比的美丽》是文青的early twenty,《城市》无疑是他们的late twenty, 走过辩证,走过光明面背后的黑暗面,拒绝妥协主流,张悬以精美的意向承接了这种愤怒,《城市》的前奏每每响起,台下的欢呼与口哨似乎首肯了这种与苏打绿一脉相承的表达方式。

如果说张悬和苏打绿在两岸成功而后先选择闭关,远离大众视野,是一种隐喻,那么本体则是艺术与商业的角力后的自我选择。当文艺成为卖点,那正如张悬所言,"仅仅是消耗已经被消耗干净的东西",草东没有派对去年一举夺下金曲奖的《大风吹》或许是一种对文艺的反叛,没有唯美精致的修辞,留下裸露的愤怒,直白的叫骂,台北在这里有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印象。成立于阳明山草东街,因为看到社会现实的阴暗面而将团名从“草东街派对”改成“草东没有派对”,唱着“去你妈的花海”,“叫你妈妈带你去买玩具啊” “孩子交点朋友吧” 式的生活粗糙感,却不屑于迎合主流,喜欢他们的人几乎与不喜欢他们的人一样多,但没有人可以忽略草东。

而早在草东之前,台湾文艺早已流变成为以独立艺术,亚文化群体,自由主义意识形态为基调的独立文化。文艺的载体,也由唱片,livehouse 转为音乐节,市集,等等受众面更加多元的形式。以春天呐喊(spring scream,简称春呐)为代表的音乐节, 就涵盖了音乐,艺术,影展,摊位等内容,而创办理念更摒弃盈利目的,力图将焦点放在音乐交流,环保,关怀流浪动物等等反抗消费主义的举动之上,看看2007年的演出名单,不免有群星会的感觉:杨乃文、黄立行、王宏恩、黄义达、Project Early、Tizzy bac、Echo、 张悬、陈绮贞、何欣穗、董事长乐团、四分卫。 但要知道那时,他们很多都是地下乐团,如今那一年已成为传奇,而歌单里的人则各自走向不同的轨道,这样的形式与内容,或许只能在2007的台湾发生,是神的游戏,亦是缘分的累计。

在2018年,女巫店的演出依然蓬勃,依然展现着一贯的包容与多元,浏览了五月的event, 依旧是一大堆没听过不认识的独立音乐表演者,除开 5月22号的陈绮贞专场,而早已回归了主流,不事创作的文艺鼻祖Cheer Chen, 依然受到这里展开的怀抱,而抛弃了“张悬”的焦安溥,则将在五月走上台北小巨蛋,做两场无歌单纯翻唱演唱会,而陈珊妮花一整年跑去做了一张有教养的流行乐,城市里的台北人有着微妙的口味,也看过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女巫店曾经有把胸罩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可以换一杯饮品的女权运动,而现下的台北依旧是《山海》式的暴烈,《你的完美有点难懂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里的激进,台北不是文艺小清新。

参考资料:

马世芳《音乐五四三》:彭郁晶,焦安溥谈女巫祭

雷光夏《声音纺织机》:彭郁晶,焦安溥谈女巫祭

http://www.witchhouse.org/#event

https://twreporter.atavist.com/2015witch-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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