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的夏天,完美的一天

制毒的机器猫
2018-04-07 23:58:13

记得是07年吧,当时住在城区边的旧楼里。楼下的超市每天7点开门,21点收工。每个清晨,它都从一首《完美的一天》开始,到一首《眼泪成诗》结束。

它的名字叫“崔胡子副食”,我妈曾说:“以后我们可以在对面开一家'瞪眼副食'。”

没过多久,这个梗就不再能让我发笑了。可也是托这个低级笑料的福,很久以后的现在,我都还记得这家超市。

超市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的面相并不和蔼,但也没有凶恶,是那种没有好恶感的大众脸。他见证了我人生最后的小学时刻,每次去他店里,他都会主动跟我聊很久的天。虽然于他而言,我只是他千万个顾客里不大起眼的那一群。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他确实是我无虑时代里的宝贵观众。

老板说他很喜欢听这张碟,我看到过他收银台里的唱片封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盗版,但在那个彩铃都还在横行的时代,能把一张唱片日复一日的反复欣赏,这也显得跟一般中年有些不同。

他说他最喜欢《眼泪成诗》,所以11年后的今天我也首先听了这首。词作来自林夕,不过似乎编曲更显惊艳,难以相信老板居然可以在这首歌找到共鸣,或许他也试过拒绝或被拒绝吧,只是没想他的皮肉脂肪下有这么深刻的幽怨。“让你在回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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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是07年吧,当时住在城区边的旧楼里。楼下的超市每天7点开门,21点收工。每个清晨,它都从一首《完美的一天》开始,到一首《眼泪成诗》结束。

它的名字叫“崔胡子副食”,我妈曾说:“以后我们可以在对面开一家'瞪眼副食'。”

没过多久,这个梗就不再能让我发笑了。可也是托这个低级笑料的福,很久以后的现在,我都还记得这家超市。

超市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的面相并不和蔼,但也没有凶恶,是那种没有好恶感的大众脸。他见证了我人生最后的小学时刻,每次去他店里,他都会主动跟我聊很久的天。虽然于他而言,我只是他千万个顾客里不大起眼的那一群。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他确实是我无虑时代里的宝贵观众。

老板说他很喜欢听这张碟,我看到过他收银台里的唱片封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盗版,但在那个彩铃都还在横行的时代,能把一张唱片日复一日的反复欣赏,这也显得跟一般中年有些不同。

他说他最喜欢《眼泪成诗》,所以11年后的今天我也首先听了这首。词作来自林夕,不过似乎编曲更显惊艳,难以相信老板居然可以在这首歌找到共鸣,或许他也试过拒绝或被拒绝吧,只是没想他的皮肉脂肪下有这么深刻的幽怨。“让你在回味,字不醉人人自醉”,我很想知道他每天猫在收银的小天地里,是在怀念怎样的过去。

《流浪地图》也是他经常念叨起的一首歌。他说他以后买辆车,这首一定要在里面(那时候他没有车),这样到时候他就可以把这个放给他老婆跟女儿听。我没有见过他家人,在那刻我也没有理解他的浪漫。很久之后,我都觉得这并不适合放给别人听,毕竟这是找寻自我出口的“流浪地图”。或许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拿到驾照吧,个中滋味我还是不大明白。

《第一天》在那时候已经很红了,所以他也常常放。他说每次放这首,他都觉得守着破超市好辛苦,哪都去不了。那时候我对此非常费解,对于小孩子来说,能置身在充满糖果薯片汽水的地方,简直没法更完美了。终于,在整整11年后,我再也无法被一瓶可乐满足,那种无力感我也彻底明白。比较惊讶的是,听了很久live独唱版,反而对于五月天的部分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然后就是同名的《完美的一天》。那时候他每天开门就放起这首歌,他曾说这是他一天的精神支柱,超市的日子很难磨,所以他只能激励自己,今天会是“完美的一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种鸡汤的心理暗示很可笑,可是一听到“我们晚上不睡觉,白天在床上思考”,我突然可以理解他为什么如此信奉这种共鸣,大概只要是真的快乐,不管日子多么虚无,都能是“完美的一天”吧。

剩下的几首他就没怎么提起了。事实上,夏天一结束,我就搬到了城市的另一边,那里离我的中学很近,也是我后面很长一段人生的全部。过去的这11年,我偶尔也会有几次路过那里。现在那家超市的招牌依旧没换,但是老板已经失去了踪影。就像是跟着童年里的事物一起消失了一样,“崔胡子副食”再也没有出现那位大众脸老板跟那张《完美的一天》。

我直到听专辑的今晚都会觉得那段人生曾有无数“完美的一天”,毕竟人总是在最容易满意的时候最容易感觉到“完美”。而这种完美到了后来都会因为成熟很不断被自我否定。

还是回到专辑本身来说,除了这位老朋友提起的那几首,剩下的作品个人也都比较喜欢。《隐形人》讲那种苦等的单恋可怜人,“多想换成隐形的人,掩饰我的伤痕,给你我的体温”,这种自卑已经有了些病态,整体是很上口的那类歌。《honey honey》来自林一峰,歌如其名的甜腻。这首歌也是很有传唱度的一首,虽然也是一直到今晚才记起。燕姿这时候还真是既年轻又幸福。《心愿》是这次我的一大发现,从制作到演唱都是一目了然的悦耳,比起fir的同类歌清澈了好多。《另一张脸》是李思菘作曲,契合度不用聊,很惊叹这个时期孙燕姿的状态跟唱商,对作品诠释的饱满感确实天后。“觉得孤独想大声哭,觉得活的累”,原来每代人的苦恼都很类似。《梦不落》感觉像是跟歌迷share的作品,作品本身很像live版本,跟听众的距离很接近。也是可以让人开心起来的歌,虽然比较像儿歌。《明天晴天》是专辑最后一首,似乎是暗示“完美的一天”还会延续,这首很有助于人放松,孙的嗓音非常细腻,十足听觉享受。

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张专辑点出来听了,原本打算看剧的。带着有点意外的心情听着这些熟悉旋律,想起那位消失的旧人,对于他现在的人生还是充满猜测。

不知道他是不是把超市顶了出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开车载家人出去玩,不知道他过的快不快乐。很多事情或许以后都没有解答,但这也是毫无办法。

现在唯有祝福他。

希望他的每天,都是“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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