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岁月可回头

子不語
2018-04-04 01:27:26

1.

大概三五年前,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工作到很晚,为了微薄的薪酬浦东浦西两边奔波。

那几年的时光好像眨眨眼就过去了,但是有些片段还是有印象。比如加班到绝望的深夜,比如合眼就可以倒下的凌晨,比如那疲惫到耗尽元气的身躯,比如那夜里盼着他快点却又永远开不完的那条高架。我已经可以如数家珍地列出那几个霓虹灯广告牌,那些红绿灯,那些千奇百怪的分叉路口。每次都跟师傅说一样的话,对没错,前面路口,右转,停下就好了。

还比如那些晚高峰拥堵的人流,定时出现的广播节目,那些台歌,那些主持人。那些烂透了的开场方式,听众朋友们你们好吗?深夜里十一点半,这里是xxx节目。

再比如总也开不到头的南北高架,夜里师傅仪表盘上三四个手机轮流接单,电台里有着最不耐烦的家长里短,却有着最美的插曲。

无数个夜里,车在跨江大桥上面似乎忌惮的疾驰,暗夜里车窗外朦胧一片,那些车内的电台陪我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暗夜的泅渡。而总有一个声音,每次出现的时候,我会耐着性子静静听。

许美静。

从此岸到彼岸,她陪伴了我的人生一段又一段的折返,陪伴我把华年空洒在没有意义的路途。

我在她的歌声里路过十二点钟的外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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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概三五年前,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工作到很晚,为了微薄的薪酬浦东浦西两边奔波。

那几年的时光好像眨眨眼就过去了,但是有些片段还是有印象。比如加班到绝望的深夜,比如合眼就可以倒下的凌晨,比如那疲惫到耗尽元气的身躯,比如那夜里盼着他快点却又永远开不完的那条高架。我已经可以如数家珍地列出那几个霓虹灯广告牌,那些红绿灯,那些千奇百怪的分叉路口。每次都跟师傅说一样的话,对没错,前面路口,右转,停下就好了。

还比如那些晚高峰拥堵的人流,定时出现的广播节目,那些台歌,那些主持人。那些烂透了的开场方式,听众朋友们你们好吗?深夜里十一点半,这里是xxx节目。

再比如总也开不到头的南北高架,夜里师傅仪表盘上三四个手机轮流接单,电台里有着最不耐烦的家长里短,却有着最美的插曲。

无数个夜里,车在跨江大桥上面似乎忌惮的疾驰,暗夜里车窗外朦胧一片,那些车内的电台陪我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暗夜的泅渡。而总有一个声音,每次出现的时候,我会耐着性子静静听。

许美静。

从此岸到彼岸,她陪伴了我的人生一段又一段的折返,陪伴我把华年空洒在没有意义的路途。

我在她的歌声里路过十二点钟的外滩,空无一人的外滩观景平台是渐次点亮的白玉兰灯柱。我在她的歌声里路过十二点的南京西路,我看见路灯下那些晚归的男男女女掩饰不住疲惫的脸,恒隆广场的圣诞的装饰闪闪发亮。还有她的歌陪我穿过静安寺的夜幕,静安寺黑夜里法相庄严,好像一个沉睡的巨人的剪影。

我很爱她。她的歌是我多年的老友。

2.

我出门最怕下雨的天气,因为记性差,老丢伞。所以基本上出门从来不带伞,因为家里的伞都被我丢光了。

下雨的冬夜最难熬,记得那年冬至,我在寒雨里站半小时也打不到车。过了末班车也没有公交和地铁,taxi加价也不行,冷得发抖站在路边,没有躲雨的地方,就这么手都僵住了然后握着手机,十个手指都僵硬,看着一遍又一遍刷新的打车消息。

大概站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上了车,车里暖气让我一下子缓了过来,师傅在放电台节目,那个雌雄难辨的主持人唠叨完了以后开始放许美静的歌。只是这人生。

只是这人生本来就苦短,凡事都不必太紧张
从来不觉得青春还长,可是什么挥霍没人管
只是这人生像游戏一场,凡事都不必太紧张
如果有爱就谈,有梦就想,
反正世界不会为了谁而停止转

冬夜一下子就暖起来了。

许美静是一个属于黑夜的歌手,简单来说这样的歌手不适合午夜十二点以前听,午夜以后她的杀伤力可以扩展到无限大。可治愈可伤情,但是绝不烂俗,她的音色就是高级的。

她的歌声就是无边的夜色,她本人就是黑夜的女王。

3.

我常常想,是多大的魅力,一个隐退歌坛近15年的歌手,她的歌竟然到现在还在为电台反复播放。在无数个夜里。城里的月光照耀的地方,都有着她的歌声在不动声色的抚慰每一个落单的灵魂。

她就是黑暗中最温柔的水妖,她的低吟是最温柔的夜蛾。

我相信有无数的人,在她的歌声里,把自己那颗在冰箱冷藏格里冻城砖块的心慢慢解冻。

所有的婉转心事,所有的曲折红眼框,所有的假装洒脱和倔强,所有得不到的赌气的算了,都在她的歌里。

黑夜里除了她的声音,我们的痛苦和挣扎,欲望和哭泣都已经被温柔遮盖。最后她还可以像扑面而来无边的黑夜一样,无声无情的包容我们所有的泪水和委屈。

她既不狗血,也不卖惨,她就是静静的站在黑夜里看着我们,看着我们经过她,一遍又一遍看着我们经过她眼底所有的荒寒。如果不是天地般无情的强大,那么怎么说服自己去相信这样的歌词。

别再说是谁的错,让一切成灰
除非放下心中的负累,一切难以挽回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怕过去白费
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就要多爱几回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宁愿你犯错后悔
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留我独自伤悲

无数次在冰冻的时分,在过了零时的夜晚。我伴着她的歌,在寒雨里疾驰穿行。什么爱什么恨,什么爱了得不到,什么委屈抱负。都没有了。

而我是夜归的灵魂,早已沉溺在她深不见底的温柔里。

4.

她的歌有一种天然的丧。就是得不到的,我不想要了。你不爱我了对么?好的,再见。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委屈。仿佛一早就不想这样。仿佛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

没有这样的歌手。在她之前,在她之后都没有。她的音乐人格不是苦情,是放手。一点点强求都不可以,她能看出所有的端倪,然后自己消失。察觉到一点勉强她都不会继续。

王菲的爱是狮子座的爱,轰轰烈烈,我就是偏要强求。“轰轰烈烈,我们的爱情是一场战争。”林忆莲的爱是金牛座的爱,要奔着长久,要一生一世,要爱你到一夜白头。

许美静的爱是天秤座的爱。天秤座的爱是自由。给彼此自由。

“你忘了吧所有的厮守承诺
谁都是爱的没有一点的把握
也别去想哪里是甜蜜的梦乡
还是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
你忘了吧所有的甜美的梦
梦醒后多久才见温暖的曙光
像夜归的灵魂已迷失了方向
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

天秤座就是自由本身,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我就放手。如果你爱我爱到没有了自我,那么我劝你放手。随缘就行,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凑和,不强求。你要分就分吧,不争辩,不强求,不吵架,不要偏执,更不要撕破脸。

亦舒都说了,姿态最是紧要。

天秤座的人,其实这世界人情起落看得很淡,他们随时都在准备到别,跟别人说再见。也许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最后只有他们能陪伴自己到最后。你开口前,一个皱眉,他们早就准备了要离开。缘分的起落,他们不强求。

许美静的洒脱,是真洒脱。得不到就算了。你看她反复说,你忘了吧忘了吧。

她是真的希望你忘了。本来就无所谓,给就爱,你要收回我就也收回。在那些为爱撒狗血的歌手面前,洒脱到一塌糊涂。

“一生把你放在心里头,也许未必能够长相厮守”,以后我要如何,你就别问了。

5.

许美静的音乐对我后来影响非常大。

我当然相信人间自然是有花好月圆,相信有人可以遇到,衷心谢谢每一个遇到的人。然后也会准备好随时失去一切,也暗暗在练习,准备好被迫分开或者缘分突如其来的湮灭。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哪个星座比天秤座更悲观,他们游戏人间,他们知道花不常开,月无长圆。他们接受命运的一切馈赠,却也随时准备一无所有。

喝完这杯酒,我就走了。我没有恨你,没有爱你,哪怕暗恋贪恋当年共你那么痴缠,时间到了,雨停了。夜色刚好那么迷人,我自己走,不要送了。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真正要离开的人从来不会大声宣告,而是没有任何抱怨和愤懑,选择在春光明媚的上午,穿一件最普通的衣服,像平日一样做完所有的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再不回来。

我们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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