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年代的摇滚

蝌蚪
2018-04-02 13:00:03

那是一个解冻的年代,人们像被冰雪覆盖的小草,纷纷迎接着春风的到来,春风化雨,恣意生长。伤痕文学批判着阶级斗争的腥风血雨,第五代导演用镜头记录着那个满目疮痍的土地,“尼采热”“弗洛伊德热”此起披伏,港台飘来的“东南风”,成了与红色歌曲迥异的听觉盛宴,它们共同构建了“中国文艺复兴”的风采。像西方工业文明前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像民国统一前的新文化运动,发生在中国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这次文艺复兴,昭示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随着这场新浪潮,西方的流行音乐也被秘密引进了大陆,其中就包括融合了爵士乐、乡村音乐和黑人RAP特点,以电吉他、贝斯和击鼓作为音乐形式的摇滚音乐。西方的摇滚音乐兴起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在“摇滚乐之父”普雷斯利和“甲壳虫”乐队的努力下,成为一种流行全球的音乐,摇滚音乐根植于社会底层,带有批判的特征。西方摇滚一传到大陆,就受到许多城市青年的欢迎。他们在“地下”练吉他组乐队,沉浸在摇滚音乐的世界里,成了他们反抗社会压抑的精神寄托。 时为中央歌舞团小号手的崔健,同样被西方摇滚乐所吸引,他努力学习英语,到音乐学院旁听,学习吉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摇滚的世界里。1984年,崔健与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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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解冻的年代,人们像被冰雪覆盖的小草,纷纷迎接着春风的到来,春风化雨,恣意生长。伤痕文学批判着阶级斗争的腥风血雨,第五代导演用镜头记录着那个满目疮痍的土地,“尼采热”“弗洛伊德热”此起披伏,港台飘来的“东南风”,成了与红色歌曲迥异的听觉盛宴,它们共同构建了“中国文艺复兴”的风采。像西方工业文明前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像民国统一前的新文化运动,发生在中国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这次文艺复兴,昭示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随着这场新浪潮,西方的流行音乐也被秘密引进了大陆,其中就包括融合了爵士乐、乡村音乐和黑人RAP特点,以电吉他、贝斯和击鼓作为音乐形式的摇滚音乐。西方的摇滚音乐兴起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在“摇滚乐之父”普雷斯利和“甲壳虫”乐队的努力下,成为一种流行全球的音乐,摇滚音乐根植于社会底层,带有批判的特征。西方摇滚一传到大陆,就受到许多城市青年的欢迎。他们在“地下”练吉他组乐队,沉浸在摇滚音乐的世界里,成了他们反抗社会压抑的精神寄托。 时为中央歌舞团小号手的崔健,同样被西方摇滚乐所吸引,他努力学习英语,到音乐学院旁听,学习吉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摇滚的世界里。1984年,崔健与朋友秘密组建了“七合板”摇滚乐队,开始在“地下”演出。人性不再被强权压制,可是强权死而不僵,它的余波还在,随时准备反扑。这件事被中央歌舞团知晓后,负责人对他们说:“你们搞这种音乐,到底要干什么?”那是一个离开体制很难生存的年代。1985年,活动不到一年的“七合板”乐队被迫解散了。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崔健对摇滚的追寻和努力,他依旧活跃在“地下”的摇滚世界里。1986年5月9日,北京工人体育场“百名歌星演唱会”,崔健出现在被邀的名单中,谁都不曾想到,就在这一天,中国摇滚开创了它的纪元。头带五角星贝雷帽,身穿绿军装,裤脚一高一低,垮着吉他,崔健喊出了被压抑了三十多年的时代最强音,像一声惊雷,响彻华夏云霄: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无论在歌词与时代的切合上,音乐曲风的闻所未闻上,还是在崔健的舞台表演上,都是颠覆性的。这首歌是如此的有力量,毫不犹豫地解剖时代,那个压抑的年代,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那个不知道路在何方的时代,那个渴望自由的时代。 陈丹青回忆到: “当我在美国听到这首歌时,我立即怔住了,崔健唱出了时代的迷茫和无奈。”《一无所有》成为了崔健最著名的歌曲,至今仍是许多七零八零后的独家记忆。 1987年,崔健在一次演唱会上翻唱了带有摇滚特色的《南泥湾》,引起了官方的不满,认为崔健“扭曲革命歌曲”。那个年代,苏联面临困境,东欧的“天鹅绒革命”正在酝酿中,中国正在搞“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政治运动。因此崔健被定义为“洪水猛兽”,中央歌舞团给他下达了“限期离职”的文件。于是,崔健离开了体制。此后的三年时间里,崔健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演出机会,但却更加投入到摇滚乐的创作中,崔健的时代在向他招手。 《一无所有》像一股旋风,迅速刮遍大街小巷,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这股风给崔健带来了信心。1988年,在连续遭到多家音像公司拒绝后,中国旅游声像公司承诺录制崔健的专辑。经过一年艰辛的工作,中国第一张摇滚专辑《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正式诞生了。这张带有中国风和巨大人文情怀的专辑,是崔健摇滚的巅峰,也是中国摇滚音乐的巅峰,至今无法被超越,以后也不会被超越。 整张专辑带有鲜明的西北风风格,这种西北风源自陕北的“信天游”,它的声音雄壮,音尾拉长,粗狂而苍凉。这种西北风格与西方的摇滚乐结合,顿时营造了非同凡响的摇滚听觉盛宴,而这种听觉上的享受又和那个物质匮乏、精神迷惘的年代交相辉映,营造出的高远悲凉的意境。

除此之外,崔健的摇滚音乐采用了唢呐、古筝和笛子等中国传统民族乐器,与吉他、贝斯和鼓相互运用,使歌曲既保持了摇滚乐的本色,又带有浓浓的民族色彩,像极了中西合璧的交响乐,再配合崔健沉重的声线,《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中的每一首歌,都是一场盛大的音乐享受。 如果仅有上面的音乐旋律,崔健的摇滚是成不了经典的。恰恰是歌词与独特的旋律结合在一起,崔健的摇滚才显出它的伟大与不朽。崔健曾说:“我惹不起你,又不能向你妥协,只好干脆一走了之。”出走是整张专辑表达的主题,导致出走的原因既有自我的迷惘,也有时代带来的压抑。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唱到:“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走过来 ,走过去,没有根据地。”这是处于迷惘的青年渴望寻找人生目标的写照。“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这首《假行僧》更是毫不含糊地表明了出走的坚决。这种出走,既有彻底告别旧时代的决绝和依恋,也有寻找社会转型出路的迷惘。 这张专辑在海外发行后,获得了台湾双百金唱片奖和香港百金唱片奖,风靡整个华语区,崔健热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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