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尤娜酱
2017-11-30 20:24:14

美人在骨不在皮,戏剧亦如是。

这部剧在1999年初登台时,披的是「先锋戏剧」的外套。转眼18年过去了,它的表演形式早已不再先锋,灵魂却依然充满了生命力。

学术和感受永远是两个话题。正如一份佳肴,对普通食客而言,分析出何种氨基酸产生出何种鲜味毫无意义。只要记得入口时的惊艳,吃完后的幸福,足矣。

而对于普通观众,这部剧最能留在心上的,驱使着我们反复回味的,首当其冲便是它的台词。

那些坦荡到近乎折磨、热烈到近乎滚烫、令人哑口无言又哽噎下咽的台词,出自编剧廖一梅老师之手。

它已经被创作出18年了,被无数演员和剧迷反复熟背,据说千场演出纪念的时候,大家句句都记得。

我本来是想写一篇剧评,说说自己的感受。可回来再看一遍台词,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所有我想说的话,其实全在台词里了。

这部剧能触动的人,大约要么是一点即燃的少年,要么是从未「甘愿」成熟理智的成年人吧。

不禁想到了阿信。

一个42岁的人,五个40+的人,在台上唱着「放学的屋顶,像万人广场」「少年回头望,笑我还不快跟上」。

可是违和吗?

一点也不。

看着他们唱唱跳跳,时光好像定格,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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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骨不在皮,戏剧亦如是。

这部剧在1999年初登台时,披的是「先锋戏剧」的外套。转眼18年过去了,它的表演形式早已不再先锋,灵魂却依然充满了生命力。

学术和感受永远是两个话题。正如一份佳肴,对普通食客而言,分析出何种氨基酸产生出何种鲜味毫无意义。只要记得入口时的惊艳,吃完后的幸福,足矣。

而对于普通观众,这部剧最能留在心上的,驱使着我们反复回味的,首当其冲便是它的台词。

那些坦荡到近乎折磨、热烈到近乎滚烫、令人哑口无言又哽噎下咽的台词,出自编剧廖一梅老师之手。

它已经被创作出18年了,被无数演员和剧迷反复熟背,据说千场演出纪念的时候,大家句句都记得。

我本来是想写一篇剧评,说说自己的感受。可回来再看一遍台词,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所有我想说的话,其实全在台词里了。

这部剧能触动的人,大约要么是一点即燃的少年,要么是从未「甘愿」成熟理智的成年人吧。

不禁想到了阿信。

一个42岁的人,五个40+的人,在台上唱着「放学的屋顶,像万人广场」「少年回头望,笑我还不快跟上」。

可是违和吗?

一点也不。

看着他们唱唱跳跳,时光好像定格,岁月好像格外宽容,好像——好像陪伴我们那么多年的柯南和哆啦A梦一样。

我一直不喜欢什么大人就该有大人的样子之类的话。

当然要心智成熟。

可并不意味着,四十岁的恋爱和二十岁时就该大不一样。

看够了欲盖弥彰、声色犬马,还愿意冒着受伤的危险坦荡付出,难道不更可贵吗?

五六十岁的重组家庭,就应该是相互帮衬凑合过日子吗?

七八十岁就遇不到真爱了吗?

为什么,究竟是谁告诉你,真爱早就和青春死在了一起?

因为我们得到的越多越无法承受失去,所以再也不能对另一个人孤注一掷?

〽️〽️〽️〽️〽️〽️〽️〽️〽️〽️〽️〽️〽️〽️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是我猝不及防的暴雨。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爱人,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你是不同的,惟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什么也污染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通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

〽️〽️〽️〽️〽️〽️〽️〽️〽️〽️〽️〽️〽️〽️

然而剧中所展现的,并不是自欺欺人的完美爱情。

所以马陆说:

「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

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的不可捉摸,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像戏子一般的毫无廉耻,像饥饿一样冷酷无情。」

💭

可是,在反复清醒地说着「她有一张天使脸和婊子心肠」后,却出现了如下炙热的告白。

「如果在中世纪,我可以去作一个骑士,把你的名字写上每一座被征服的城池。

如果在沙漠中,我会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去滋润你干裂的嘴唇。

如果我是天文学家,有一颗星星叫明明。

如果我是诗人,所有的声音只为你歌唱。

如果我是法官,你的好恶是我最高的法则。

如果我是神父,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天堂。

如果我是哨兵,你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口令。

如果我是西楚霸王,我会带着你临阵脱逃任由人们耻笑。

如果我是杀人如麻的强盗,他们会乞求你来让我俯首帖耳。

可我什么也不是。

一个普通人,一个像我这样的普通的人,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我想给你一切,可我一无所有。

我想为你放弃一切,可我又没有什么可以放弃。

钱、地位、荣耀,我仅有的那一点点自尊没有这些装点也就不值一提。」

💭

看似自甘堕落为爱疯魔的的明明又何尝不清醒。她说:

「我是说“爱”!那感觉是从哪来的?

从心脏、肝脾、血管,哪一处内脏里来的?

也许那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太阳直射北回归线,季风送来海洋的湿气使你皮肤润滑,蒙古形成的低气压让你心跳加快。

或者只是你来自你心里的渴望,月经周期带来的骚动,他房间里刚换的灯泡,他刚吃过的橙子留在手指上的清香,他忘了刮的胡子刺痛了你的脸……

这一切作用下神经末梢麻酥酥的感觉,就是所说的爱情……」

💭

面对马陆的狂热,她的这段话可以说是最好的总结:

「他有着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他的温柔也是小野兽一般的,温柔违反了他的意志,从他眼睛里泄露出来。

他自己彷佛也意识到了,为此羞愧似地故意表现得粗鲁无理,就像小野兽朝天空龇出它还很稚嫩的利齿,作出不可侵犯的样子。」

两个在外人眼中求而不得、毫无理智的人,和大张旗鼓的恋爱培训班形成了强烈对比。旁人有多浮夸,他们就有多清醒。

马陆说:

「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不过那也无所谓,真的假的,梦着醒着,只要你在这儿,一切我都无所谓。」

明明说:

「可我要是不爱他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感动,那么多的痛苦,在狂喜和绝望的两极来来回回,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对比旁观者的台词:

「他说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活着。还让我别着急,说我总会碰上一个注定会要了我命的女人。听他那么说,我还真有点急了——生怕这辈子没人来要我的命。」

真是既戏谑又讽刺。

〽️〽️〽️〽️〽️〽️〽️〽️〽️〽️〽️〽️〽️〽️

这部剧讲的,并不只是爱情。

马路和明明所追求的,不知不觉中已从令他们沉沦的那个人开始,渐渐变为了他们可以为某人沉沦的这个状态本身。

所以,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

正如马陆所言:

「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

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

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一样忘掉草原,像水鸟一样忘掉湖泊。

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

像落叶忘掉风,像图拉忘掉母犀牛。

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

因为此时,他们已然见到了心中的白月光,一但曾被如此照亮,便再也无法忍受原本漆黑的天空。

「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

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一切路口的警察亮起绿灯让你顺利通过,

一切正确的指南针向我标示你存在的方位。 」

这段独白更是直接点明了原因:

「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暗淡了,我就怕了。

爱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

〽️〽️〽️〽️〽️〽️〽️〽️〽️〽️〽️〽️〽️〽️

放弃意味着什么,在马路最后的独白里说得很清楚:

「这一次我若认输了,低头耷脑地顺从了,我就将永远对生活妥协下去,做个你们眼中的正常人,从生活中攫取一点简单易得的东西,在阴影下苟且作乐。

这些对我毫无意义,我宁愿什么也不要。」

并且,在他激情四射地、坦荡执着地、近乎魔障地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对着观众席的。

他对着我们所有人,声嘶力竭道:

「我就将永远对生活妥协下去,就像你们!」

我不知道其他人那一刻作何感想。

反正我在那一刻,就像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许多曾经放弃或未尽全力的过往,一瞬间冲溃了记忆,快到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它们,就已经落泪了。

和后悔与否无关,它们仅仅是争抢着在脑海中涌现,唯恐我忘了似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再说到结局。

其实人一辈子,到底遇见令你奋不顾身的人或事的几率有多少,以及遇到之后值不值得这样做,并不是本剧想要讨论和给出结论的。

它只是用这样坦诚的方式提醒你、推搡你。

告诉你在理智之外,还有人像犀牛一样,盲目而热烈地活着。

至于活得好不好,是天真、固执还是愚蠢,每个观众心里自有答案。

毕竟我们是「大人」了。

不会忘了活得好不好,永远是一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

以上,为一个话剧小白管中窥豹的些许感想,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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