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庄 圍庄 8.4分

围庄 | 致这个瘟疫包围的世界

流浪猫布鲁斯
2017-09-30 19:22:27

2016年五月份,生祥乐队发行的《围庄》是整个台湾流行音乐史上最具野心和残酷的专辑,专辑触及到给这片岛屿带来利益与诅咒的石化业及其上下游延伸产业与自台湾岛中部以南土地交缠交战的故事,其间各路人马陆续登场,鸟兽神灵与庶民,防暴警察财阀不一而足;音乐上林生祥用整个职业生涯最大编制来试图勉强支撑起这场战役,几经厮杀之后,最终硝烟没有散去,谈不上胜利或者失败,留给我们的只是一步步跟上我们这个时代的步伐,去亲身体会到并参与到这场似乎永远没有句点的战争中去,迟到者并不可耻,只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永远不晚。

《围庄》的残酷与沉重,某种程度是超越意识形态的,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悬在承受石化其重村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台湾石化业随台湾第一波工业腾飞,从林园三轻,村民争相进入其中就业,提供就业岗位的同时,留给农村萧条人口,农业反哺工业,工业反噬农业;到后劲五轻建厂遭到后劲村民的强烈抵制,尽管庶民意志一度被国家机器镇压但是时间见证了坚持的回报,等了25年的后劲人等到了五轻关场的那天,我谨慎使用胜利这词,而改用坚持的回报;麦寮六轻设厂成了财阀意志的象征,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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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五月份,生祥乐队发行的《围庄》是整个台湾流行音乐史上最具野心和残酷的专辑,专辑触及到给这片岛屿带来利益与诅咒的石化业及其上下游延伸产业与自台湾岛中部以南土地交缠交战的故事,其间各路人马陆续登场,鸟兽神灵与庶民,防暴警察财阀不一而足;音乐上林生祥用整个职业生涯最大编制来试图勉强支撑起这场战役,几经厮杀之后,最终硝烟没有散去,谈不上胜利或者失败,留给我们的只是一步步跟上我们这个时代的步伐,去亲身体会到并参与到这场似乎永远没有句点的战争中去,迟到者并不可耻,只要意识到这个问题,永远不晚。

《围庄》的残酷与沉重,某种程度是超越意识形态的,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悬在承受石化其重村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台湾石化业随台湾第一波工业腾飞,从林园三轻,村民争相进入其中就业,提供就业岗位的同时,留给农村萧条人口,农业反哺工业,工业反噬农业;到后劲五轻建厂遭到后劲村民的强烈抵制,尽管庶民意志一度被国家机器镇压但是时间见证了坚持的回报,等了25年的后劲人等到了五轻关场的那天,我谨慎使用胜利这词,而改用坚持的回报;麦寮六轻设厂成了财阀意志的象征,其中抗争人群、财阀、国家三位立体搏击,加之上下游工业对农业的绑架,呈藤缠树之势,无法胜出,石化带来的村落扭曲发展,带来的疾病也死亡,也带来了焦灼的经济态势;石化似乎是这片土地的宿命,面对石化,如何去呈现多元视角,并非专辑的讨论点,更像是延伸思考,专辑聚焦点大多集中在过去与现在,有那么一点点未来,国光石化的胜利看似微薄却对新时代的社运给以强心剂,南台湾的掠夺主义发展观,庶民意识的渐渐觉醒,缓慢动身是最后的一丝希冀所在。

钟永丰的围庄迷宫

专辑词写作方面,石化业应该是他们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书写和创作的题材,但是以何种途径和工具来表达出来,与社会媒介和艺术本身对话,是值得慎重考虑的。始自歌曲《问南方》的质询和慨叹,来自《我的南部意识》的继续,钟永丰厚积薄发,浸润在民谣与社运歌曲脉络加上多年社运经验和实地考察,让他在一两年的准备期之后,花了数月即完成歌词写作,歌词的简练形式之背后是词写作者语言的高度浓缩以及兼顾音乐人作曲和演唱的双重考量。从杜甫诗学习到的声音、节奏、结构对歌词创作的关键,而面对整个沉重话题其精神内核却是借助西方存在主义以降卡缪等人或各种西方经典处理灰色话题诗歌题材,诸如法西斯沦陷区诗人们之作。其创作方法虽是厚积薄发,颇有宗师气场,实则按图索骥依然有迹可循,诸如《宇宙大爆炸》、《毋愿》、《农业学工业》的围厂纪事组曲实则是形式上借鉴杜甫,颇有史诗气概的组曲中叙事人称的转化、情绪的转变以及音韵的气口都依稀可以看到《兵车行》的影响;而诸如《南风》、《慢》之类极其灰色的话题,处理方法则借诸于疏离美学,即表达灾难性话题本身,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对受众造成一种“反亚里士多德剧场”疏离感,使得接收到信息而不至于造成二次心理伤害,而部分题材的陌生化处理,“把这些事件和人物作为历史的、暂时的去表现”,去除观众情绪上的自我麻痹,来让其独立思考,唤醒其理性和对现实的真切打量。

《日历》、《出,不走》等极富感情的词写作却要区分看待,前者有一种落寞孤立之凄美,兼具形式美的同时,串联小我的孤寂与大环境的农村劳动力流失;而后者却多少文人强加乐观色彩,过于简单地单调化处理复杂现实,既显得一厢情愿二来也大大降低了艺术性,略有取巧之嫌疑。格律诗入歌词,这条路大规模自《野生》专辑开始,到这里单就写作形式上来说,似乎已经到了非常完熟的境地,诸如六轻围厂的组曲和《拜请保生大帝》、《藤缠树是》之类的歌词写作俨然已是里程碑式的歌词书写;但是在有限的篇幅处理复杂的现实题材,某些时候过于力不从心,这也是诗歌创作的一个悖论,尽力要去捕捉到全貌却又要浓缩在有限的篇幅再加上音乐对歌词的影响,诸如《答复》这些歌在专辑里近似鸡肋,《污染无护照》成了一首多情的朋克,愤怒之余对风雨的怜悯,虽是兼顾概念专辑(呼应《动身》中片段)和诗人柔肠,但多少力道不足,略显尴尬。

撇开具体形式,从总体打量,面对如此复杂的创作题材,作为一个词写作者,永丰给我的感觉是什么?首先钟永丰是自己的一面镜子,他审视自我,是一个有着极度创作自觉的创作者,他把自己推进到一个普通人很难理解的境地,就大多数听众来说,真有人花功夫去研究歌词吗?我看未必;其次他在有限的空间实现收放自如,在他自己触及到的领域和创作的安全区域,他似乎手到擒来,然而我没有看到额外的、“危险”的东西,兼顾社会性和美学高度,我看某种程度这未必是能够两全其美的事情,面对如此沉重和庞杂的题材,永丰找到了创作的突破口,始自《南风》摄影集也罢,始自反国光石化的胜利也好,但是在更大的空间里,他在态度左右摇摆,或者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力感映然纸上,在残酷石化业阳具外壳套上了双层加厚保险套,他对待石化的态度是极富辩证的但一度似乎也很难摆脱这个包围圈,解决问题不是创作者要考虑的事情,只需要把问题表达出来即可,这是我一度的评论观。16首词跳跃着,穿插着,交织盘旋,像无法跳出来的迷宫,钟永丰给我们指明了道路吗?抑或他自己清楚吗?我的答案钟永丰本人即是这迷宫,而我们需要迷宫向导吗?不必,在这迷宫里迷路好了。

林生祥的蛇行漫步

专辑音乐方面,林生祥是负重前行。相比厚积薄发、看似轻松完成词写作的永丰,生祥在这次音乐方面的表现堪称生涯最大挑战,面对永丰丢下来的全部歌词,面对陌生的话题,面对数倍于之前专辑的音乐规模,无论是基于现实考量还是专辑呈现出的音乐,生祥的表现远远谈不上从容,更多是踉踉跄跄。

无论是从庞克经典抽取来的riff变奏还是从传统北管曲牌获取的灵感,所谓的东西方音乐碰撞,更多只是一种音乐拼接,或者说创作方式依旧是“西体台用”而已,当然这本身并不构成评价艺术高低的标准,这里只是对专辑广受溜须拍马式吹捧的回应而已。很多类似的片段在专辑不同曲目来回出现,是有意为之,是音乐上的“概念”专辑整体性。前卫式的、朋克式的甚至夹带工业噪音的音乐风格使得音乐与歌词相切合,呼应疏离与石化工业感,音乐与歌词的交相呼应,让那些看似单薄的词有了更多的味道,平面式的字句在音符中变得立体,变得广阔;而情绪的多样性也验证了专辑的庞杂,有《污染无护照》的激烈,有《拜请保生大帝》的悲亢,有《藤缠树》的焦灼,有《沓地无失业》的力量,有《戒塑胶毒》的苦口劝诫,如此而已,不作赘述。

专辑中各乐器的表现,生祥的电月琴从美浓竹头背的上空盘旋升起,坠落在浊水溪以北的臭水沟;日本三重奏中贝斯和鼓提供了专辑强力的节奏根底;吉他在大多数时候的表现为听众对音乐本身画面的想象提供了更多丰富的线索,这是一种奇特而诡异的分裂感;久违的唢呐手加入,给专辑平添不少力量和宗教味道的表现力;打击乐的部分与鼓组的竞争是一个要小心处理的环节。

从野战录音到回归到正八经录音室,在短时间,或许只有10来天里完成18收曲目的录音工作,是极其严苛的挑战,正如专辑背身呈现给听众的那般,像一场厮杀的战役,没有胜败,只有坚持和前进。专辑录音完成,接下来只是后续处理工作。在钟永丰编制的复杂而多线程迷宫中,林生祥磕磕绊绊,一度清醒,一度又昏睡,一度又有一种心浮气躁想打人却不知道打谁的感觉,尽管他在《出,不走》、《动身》这类歌曲的表现依旧亮眼,为大部分歌迷喜欢,但毫无疑问,在《拜请保生大帝》、《沓地无失业》里的挑战自我才是艺术家为人称颂之处,他在《拜请保生大帝》里的演唱让人依稀想到当年美浓反水库时期的过往岁月,这首歌的词曲堪称绝佳,是台湾流行音乐史上最不安的声音之一,那蠢蠢欲动的前奏,那极富感染力的歌词写作,生祥的演唱和李玉坤先生的口白,悲慨动天的唢呐,足以成为书写历史画面的史诗级别歌曲,而《沓地无失业》中,他尽力却无法驾驭住歌曲呈现的能量,被拖着走,被一次次击倒又站起来,然后被击倒然后再站起来,如此而已,某种程度这也是庶民对抗财阀和国家机器所能做的极限,那是坚持的力量,是庶民运动从点状到面状乃至立体状的力量成倍加成。

我们如何去打量林生祥在专辑中的表现?除去众筹发行,除去因爵士鼓加入,进录音棚录制专辑,结束野战录音到整张专辑创作的方法论上,音乐上和录音上生祥一定程度回归到传统唱片业的路子,当然这只是特点,本身不构成褒贬,特别是在《菊花夜行军》15周年,我们对比这15年来的改变,必须得说野战录音的浪漫之余有太多力不从心的地方,对比最近一张《大佛普拉斯》录音中,生祥大赞特赞工业级别的录制设备录出的声音效果让他极其满意,我们必须辩证看待这一问题。音乐上,这里的生祥乐队,比起我庄的五人组,倒更像一个加强版的观子音乐坑,生祥在旋律的创作方面依旧得心应手,节奏的学习自《种树》以后,稳打稳进,到了《大地书房》他得以翻越过自己的大山,来自前人陈达给他带来的创作焦虑和从西非音乐中猎取到的节奏融合,林生祥要做的不是击溃和超越陈达,他只是声明自己作为一个作曲家的能力;到了《我庄》里的生祥,颇有这次《围庄》写词的钟永丰的收放自如之感,然而《围庄》显然是另一回事,一度生祥的节奏需要日本贝斯手Toru和鼓手Nori来支撑,而整个专辑的编曲很多地方值得商榷,从之后校园巡演,包括之前云门和高雄的现场,《围庄》的歌曲像是一个没有最终答案的编曲,感觉他们试图去触摸,可是每每又会改弦更张,生祥的月琴之前负责的节奏,显然达不到Keith Richards的节奏吉他之于滚石乐队音乐内燃机的地步,一度甚至被其他乐器掩盖,让人捉摸不定,当然这种说法也过于苛刻,因为生祥乐队,英文是Shengxiang&Band,并非Shengxiang Band,鉴于各自的实际情况,他们并非能经常练团,特别是对于摇滚乐重之又重的鼓手,尽管与贝斯手Toru是合作多年,但与生祥是第一次合作,专辑最终呈现的面貌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最后聊下生祥的演唱,从朋克的激烈到动听芭乐的温柔,很难想象,这对演唱者的要求,纵观生祥一路走来的音乐生涯,应该是前所未有,堪称职业生涯最高挑战,特别是在《毋愿》、《拜请保生大帝》中对歌曲情绪的拿捏,为歌词文本增色太多,某种程度说生祥的演唱赋予了歌曲二次生命,让人为之惊叹,只是这张专辑的演唱实际操作下来是耗体力的,这对演出者未勉是一个无奈。

为个人呐喊,为苦难而歌

《围庄》也是一张为庶民而歌的专辑,撇开石化业的宏观影响,个中涉及到人生际遇,五轻设厂后沉默不甘心的刘永玲先生,出不走的台湾吉普赛人陈財能,寂寞无人陪伴的阿弟牯,守护水源的反国光石化斗士,一味图发展、导致事情大条的六轻设厂头人们,孤单无助,夹在斗争双方中间的文书,这些人的故事只是那么在歌曲中隐含,有真实,有虚构,然而这数十载岁月中,因石化而带来的人生际遇改变,那些远非一言两语说得清的故事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在《围庄》发行之后高雄现场,刘永玲先生来到了现场,和永丰见了面,不久后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李玉坤先生则在之前录制完《拜请保生大帝》的口白之后就驾鹤西去,这些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们的故事将永远在这片土地上交响回荡,这是什么样的英雄呢?有过什么丰功伟绩不世功勋呢?但即便是所谓功名利禄加身的成功者在他们面前有何尝值得一提呢?这是爱和勇气,来自一个极其普通却一点不平庸的灵魂,反五轻的运动当年轰轰烈烈,五轻建厂后面对非常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斗争,不只是官方的打压,还有所谓内部的离间,或许选择沉默,但是沉默不等于放弃,这么多年来的等待与坚持才有了最后的《动身》。在后劲跨年演出,演唱《毋愿》这首歌的时候,生祥动情说道,在来演出的路上,他经过五轻炼油厂的围墙,轻声哼起这首歌,某种程度这是一支在无路可走之后的坚持之歌;在演唱《拜请保生大帝》的前面歌曲介绍环节,生祥讲到李玉坤,讲到后劲乡亲的坚持,他差点没忍住啜泣起来;而在最后的《动身》中,他说这是他作为音乐人最有意义的跨年,《动身》作为庆祝反五轻胜利的结尾曲目,看似欢快,其实是死亡与新生并行,合上的第七封印,高扬起白帆的送葬队伍与庆祝新生的唢呐班子一道在这片土地行走,我们期待更美好的明天,但我们依旧需要真实,需要正视死亡和苦难。

《围庄》显然已经成为独立于创作者本人而面向众多评论者和聆听者的艺术品,它的残缺不足以掩盖它的伟大与雄心。这片土地的残酷程度在这里被撕开了一角,尽管我们只是看到其中那么一丁点真相但已经足够震撼,纵观台湾的流行音乐史,以前没有,以后也未必有的音乐,那种一个音乐人职业生涯的顶峰之战,是一场没有胜负的焦灼战役。专辑里的那些画面像是一幕幕剧场的戏剧,在台西村上演的六轻戏剧,那些关于慢和死亡的话题远比字面和音乐上表现要痛苦的多,但是现实也成了另一种绝佳的反评论式讽刺,他们依旧在这片土地生活,除了离家的人和出,不走的人。他们承受着什么,他们期待些什么,他们要说出些什么?这个世界像极了一个被瘟疫包围着的空间,我们无法逃脱,无法击败瘟疫但同样也似乎无法被瘟疫击败,只是斗争和来回厮杀,像一次次推石头上山又要往返重复的西西弗斯,我一度困惑正义这个词,如同面对石化业,“不敢论断”的词作者本人,在这个满是瘟疫的世界中,我们所期的到底是什么?所幸的是,打开潘多拉石化魔盒的人们最后释放出了希望。

致这个瘟疫包围的世界

《围庄》最重要是什么?我庄被包围,我城被包围,林生祥创作在包围与突围中进击,钟永丰看似操控全局的统筹写作却依旧在触碰到极限的边缘选择退回来,整张专辑录音室版本没有现场表演的松活,激烈之余而相对缺乏一种内在安静的定力,那些太过于庞大而大多听众去排斥的石化题材,我们依旧面临着诸多无法回避的、外在和内在的双重压迫,整个全球在无知、偏见和仇恨的种子下,民粹主义与国家至上一系列狗屁主义的死灰复燃,部分区域弥漫着硝烟和一丝的火药味,如果我们不能直面苦难,不能直面不美好的现实,我们到底还能做些什么呢?

在经历了《我庄》的审美情趣熏陶,跟随音乐遍历现代化前后的“我庄”变迁,如何面对“围庄”的惨烈?在洞悉《围庄》所讲述的现实之后,如何在感触到这片岛屿熟悉而陌生的土地之余和自身的经历对得上话?如果说一张专辑堪称伟大,那么它的终极永恒之处在哪里?我们撇开各种牵强附会、刻意为之的解构主义,各种乌合之众(包括抠字眼的迂腐之人,“文化”唯物主义者,新历史主义者,唱片企划文宣稿件和伪记者、语无伦次的痴语者和拘泥于文法和错别字、自以为是的各种网友们)的不痛不痒评论,从直觉上,从感知和审美上,那种永远击打着我们提醒我们不要忘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How Does It Feel?

突然心头有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狠狠地击中了,石化业之于这片土地的人民是诅咒但是也是一丝利益的纠缠体,像瘟疫,但瘟疫并非只是杀人的东西,你有被什么包围着吗?我有被什么包围着呢?你我的“石化围庄”是什么呢?那些扭曲的超现实主义村落对应于你我,又是什么呢?石化业于我似乎变成了一种象征,类似《白鲸记》里那圣洁和邪恶于一身的白,《鼠疫》里的那突如其来又莫名散去的瘟疫,只要你我感受到在负重前行,那么就永远地感受着《围庄》,似在每个人生抉择关头,聆听《风神125》带来的悲愤和作出影响未来的决定之勇气,《围庄》的迷宫里,到处都是自我和现实世界的扭曲哈哈镜,在每一扇围墙的镜子里,你看到各种多样性,灾难面前,人心的复杂和个人的煎熬,还有继续的动力。被鼠疫包围的奥兰,人们在绝望之中沉默生活,可是依旧在期待,那些焦虑、挣扎、恐慌和种种动荡不安之背后最重要的是一丝期待。被石化业包围的岛屿,被政治高压笼罩下的孤独之城,被现实生计压得动弹不得的底层人,被密不透风的铁幕围起来的国度,那铁皮做成的鼓儿,任你怎么猛力敲打,可曾发出一丝被大众听到的声音?

崔健在《宽容》里唱到“我想唱一首歌宽容这里的一切,可是我的嗓子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很多时候游走迷宫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你很难做出什么高明的论断,你只能尽力感知和感受,“南风一身酸臭,北上敲门”,《围庄》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喊出来,然后坚持。在这到处洋溢着所谓自由民主旗号的土地上,依旧难以掩盖财阀资本的掠夺主义发展,庶民组织的社运各有千秋,在为权益争取和被利用、被冷眼旁观中继续,喊出来,让这个声音被听到,被认真对待,是一件容易又困难的事情。交工乐队早已解散多年,但作为农工的麦克风跌跌宕宕一路走来,在《围庄》里,这支麦克风再次喊出来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对不公的怒诉,像是对庶民的哀怜,像是对未来的希冀,像是处在包围和突围之间的挣扎,《动身》远非决定性的胜利,《围庄》某种程度成了历史的证词,见证着、经历着、记录着,一个人的境遇,一群人的境遇,书写者个人生命史的串联,南台湾的永恒福祉与诅咒之声。

“有几多水在泥土里呻吟”就有“几多风在门前哭泣”,保生大帝捉不捉的住石化魔神先不管,最为重要的是:坚持和勇气。他们最终带来永恒的力量,而正是这种力量让我们一点一点把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把我们失去的东西种回来。

在迎接一个更多元化的明天之前,请务必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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