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评《倩女幽魂》三部曲电影原声

老慢伯

蒲松龄的笔惊绝诡异,黄霑的音乐豪气干云。

就像工笔画最后要有上色这一步骤,徐克只是给聊斋故事搭建好人物骨架,黄霑的配乐就是给蒲松龄的文字上色。画成效如何也就取决于这一关,万般都得归功于黄霑有这份匠心才气,若换了别人,效果真不敢想象。且不说已经成为经典的张国荣的那首《倩女幽魂》,即便曾庆瑜的那首《抓一个温馨晚上》,张学友的《道道道》也都是传颂后世的经典之作。《聊斋志异》的鬼狐世界在阳间还魂,都是霑叔捣的鬼。

这张原声大碟集合了《妖魔道》《人间道》《道道道》三部曲的配乐,若有珍藏之心,这张碟是《倩女幽魂》电影原声收藏的上上之选,如若没有2014年出的这部大碟,黄霑的天籁之乐我们也难以如此近距离赏析,这是爱乐人的福音,也是霑叔的欣慰。

一 《妖魔道》

开启《倩女幽魂》音乐系列的首推这张《妖魔道》原声大碟,《楔子》作为开场音乐很好地渲染了聊斋世界那种清幽诡异的阴间之气,一个朦胧迷离的雨夜,一个清秀的书生在灯下苦读,忽然一阵风吹过,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自舞自蹈,被吸引的书生接过魅惑女子的白纱,被其吸引,接着在交欢时形容恐怖地葬送妖怪之口。小倩的出场伴着这首哀乐,里面间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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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的笔惊绝诡异,黄霑的音乐豪气干云。

就像工笔画最后要有上色这一步骤,徐克只是给聊斋故事搭建好人物骨架,黄霑的配乐就是给蒲松龄的文字上色。画成效如何也就取决于这一关,万般都得归功于黄霑有这份匠心才气,若换了别人,效果真不敢想象。且不说已经成为经典的张国荣的那首《倩女幽魂》,即便曾庆瑜的那首《抓一个温馨晚上》,张学友的《道道道》也都是传颂后世的经典之作。《聊斋志异》的鬼狐世界在阳间还魂,都是霑叔捣的鬼。

这张原声大碟集合了《妖魔道》《人间道》《道道道》三部曲的配乐,若有珍藏之心,这张碟是《倩女幽魂》电影原声收藏的上上之选,如若没有2014年出的这部大碟,黄霑的天籁之乐我们也难以如此近距离赏析,这是爱乐人的福音,也是霑叔的欣慰。

一 《妖魔道》

开启《倩女幽魂》音乐系列的首推这张《妖魔道》原声大碟,《楔子》作为开场音乐很好地渲染了聊斋世界那种清幽诡异的阴间之气,一个朦胧迷离的雨夜,一个清秀的书生在灯下苦读,忽然一阵风吹过,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自舞自蹈,被吸引的书生接过魅惑女子的白纱,被其吸引,接着在交欢时形容恐怖地葬送妖怪之口。小倩的出场伴着这首哀乐,里面间或可以听到沙沙风声,以及女声的浅吟低唱,似有无尽幽怨心事,绝非男欢女爱这么简单。最后一袭红色绸布翻涌而起,“倩女幽魂”四个大字赫然出现,故事开始。

阴间的杀戮暂时淡去,阳间的人物渐次登场。伴着张国荣浑厚沧桑的嗓音演唱的《倩女幽魂》,流萤一样无助的男主宁采臣很狼狈地出现,一双鞋都露着脚趾头,吃个馒头都硬的像石头,用燕赤霞的话来说,就是“两袖清风,一事无成,学不致用”,在《落魄书生》的音乐下,张国荣举着满是漏洞的破纸伞独自行走在雨中。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去觅我心中方向。风仿佛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

蒲松龄的聊斋故事本都是借鬼喻人,芜杂势利的人间自然不会比鬼界好到哪里去。所以黄霑在阳间人物出场时也没多用乐章,只是大概意思一下。而当夜幕降临,书生宁采臣被人们怂恿到兰若寺借宿的时候,《倩女幽魂》的主题音乐才第一次完整地出现。

宁采臣在兰若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鬼魅,而是一场江湖决战,燕赤霞的主题音乐第一次出现,《大侠燕赤霞》雄浑高亢势如破竹,令闻者热血喷张。在每个人鬼交战的关键时刻都会出现,高潮段落必须会有这个乐章,特别在第二部《人间道》里面这个配乐几乎占了电影配乐的五分之一。江湖杀戮在宁采臣的一段不知所云的“宇宙是无限的,真爱才是永恒的”说教里匆匆结束,接着重量级的女鬼小倩(《倩女幽魂》系列电影的绝对女主角)登场,此时,小倩的主题音乐《古刹倩影》悄然响起,充满魅惑的女声吟唱,不似人间才有的歌声,这个红粉杀手一袭白衣在水中小筑上抚纱弹琴,引诱年轻力壮的男子给树妖补充阳气。念及宁采臣不贪财不好色,红粉杀手小倩最终饶了他一命。

没想到,笨书生会错了意,对女鬼小倩死缠烂打,甚至不惜英雄救美赤手空拳对付眼镜蛇(实际上是美女救了笨书生),此时爱意在两个年轻人心中蔓延,《意》和《黎明不要来》的纯音乐版交替出现,纯真的浪漫感觉开始第一次在影片中出现,一扫前面暴捩惊悚的肃杀之气。

离开小倩之后宁采臣借宿兰若寺,那些死去的亡灵开始在夜间活动,楼板底下全部都是狰狞可怖的僵尸走来走去,此时《光怪陆离》的音乐很悚人的出现,一派阴间诡异之气。可惜好人有好报傻人有傻福,闹腾了一个晚上鬼怪丝毫没有把书生怎么样,反而最后被阳光晒得灰飞烟灭。

回到阳间后的宁采臣差点没把势利的人们吓个半死,也因此顺利收到了银子。因为他现在有钱了身份高了,势利的店主才舍得把那副《美女洗头》的画卖给他(他很喜欢的一幅画,因为和小倩很像,其实就是她生前的画像),可惜已经被小倩拿走了,宁采臣在盂兰盆会的祭典上巧遇小倩,此时《孟兰法会》沧桑哀怨的音乐响起,预示着小倩是鬼不是人的身份(可是呆书生还是没有发现)。

不怕死的宁采臣竟然夜半跑到兰若寺找小倩,接着电影中最经典的场景出现,姥姥很适时的出现,不仅连打带骂地折磨小倩,还扬言要把她嫁给黑山老妖,说着说着姥姥闻到了男人的气味,此时《岌岌可危》的音乐响起,加深了这种惊悚的恐怖程度。为了保护心上人不被老妖吃掉,小倩脱把宁采臣藏在浴桶里。最后还有个和小倩过不去的婢女小青从中作梗,好戏接二连三上场,两个妖怪要抓宁采臣,一个小倩要护心上人,还得为了防止氧气不足把宁采臣溺死在水里,于是小倩深吸一口气给宁采臣传送氧气,水里的花瓣顺着水势飘了上来,此时《意》的音乐段落再次响起,把恐怖化成了无尽的浪漫。

小倩担心宁采臣再次来兰若寺找他被姥姥发现,故意气他说自己瞧不上穷人所以也不会嫁给宁采臣,当气愤的宁采臣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却在独自啜泣。此时《爱别离苦》的音乐响起,预示着红粉佳人的内心苦楚。大英雄燕赤霞独自在树林里唱着豪气干云霸气十足的《道》的时候,姥姥又吃掉了一个男人。

当宁采臣误以为燕赤霞是杀人犯的时候,深爱着小倩的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回了兰若寺准备提醒她,这时候两个有情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在迷蒙的夜雨里,两个年轻人交换了肉体,蜜意温存。一个是阴间难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凄凉女鬼,一个是在阳间无权无势四处漂泊看不见明天的落魄书生,此时叶倩文那首《黎明不要来》悄然响起,心有千千结,只记今晚。

黎明请你不要来
就让梦幻今晚永远存在
留此刻的一片真
伴倾心的这份爱
命令灵魂迎入进来
请你唤黎明不要再不要来
现在浪漫感觉放我浮世外
而清风的温馨
在冷雨中送热爱
默默让痴情突破障碍
不许红日 教人分开
悠悠良夜不要变改
请你命黎明不必要再显姿彩
现在梦幻诗意永远难替代
人闯开心扉
在漆黑中抱着你
莫让朝霞漏进来

纸里包不住火,最后宁采臣还是知道了小倩是鬼的事实,并且合计与燕赤霞抓鬼。他拿着《金刚经》和铃铛在兰若寺等候小倩的来临,小倩最后还是来了,但是她并非想要害宁采臣只是想帮助他,在心上人步步追问下,小倩留着泪诉说了自己不幸的身世,客死异乡后又被老妖控制身不由己,她哭着说,有时候人害人比鬼还凶,其实鬼里面也有好人。此时《爱别离苦》的音乐再次响起。

真爱总会战胜偏见和邪恶,最后姥姥被燕赤霞打得元气大伤,只能一百年后才能再出来害人。在拿到了小倩的骨灰之后,宁采臣和小倩为那副《美女洗头》的画题上了“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时《黎明不要来》的变奏曲《爱别离苦》在漫天飞花中响起,唯美浪漫又夹杂着一丝无奈可悲苦。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本以为有情人会终成眷属,可是又横生波折,黑山老妖要在魔道吉日娶小倩过门。小倩被阴间召唤了回去,并且换上了红妆被众鬼魂抬着奔向老妖。《阴界》《鬼王抢亲》和《黑山老妖》的音乐渐次响起,听来千钧一发紧张刺激,如同一场生死对决。宁采臣和燕赤霞随即立即冲进了阴间,誓要把小倩救回来,此时《大侠燕赤霞》的乐章再次响起,激昂雄壮。

鬼王黑山老妖不好对付,在激烈的打斗之后,燕赤霞身负重伤,小倩也被威胁着要打破骨灰才能救人,幸亏宁采臣小宇宙大爆发挥动着宝剑一下子把老妖劈成了两半,浑身的《金刚经》把鬼王炸了个底儿朝天。终于,一场恶战结束了。

在本以为会迎来大团圆结局的最后,却已经是黎明了。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小倩如果不马上钻进骨灰坛就会魂飞魄散无法投胎做人,于是在阴阳交界的黎明时分,两个有情人最终还是劳燕凤飞。《黎明不要来》的歌声响起,直刺人心。最感伤是——情深似海,却阴阳两隔。

在埋葬好小倩的骨灰之后,燕赤霞说了句,有时候人生不逢时,比做鬼更惨。最后,两个人骑着马奔向了渺茫的明天。张国荣的那首《倩女幽魂》又再次响起。

人生路 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 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 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去觅我心中方向
风仿佛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人间路 快乐少年郎
路里崎岖 崎岖不见阳光
泥尘里 快乐有几多方向
一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

二 《人间道》

好多影评人说从第二部开始,《倩女幽魂》系列就不怎么好看了。见仁见智,也许如此吧,但是霑叔的配乐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绝伦,起码没有给影片减分。

《人间道》是《妖魔道》的续集,音乐风格上也一脉相承,可贵的是,黄霑并没有依葫芦画瓢把在第一部里面的配乐照搬进第二部,而是重新创作出了崭新的电影原声,貌似和第一部的配乐有断裂,实际上却依然是第一部配乐精神上的延续。

无论是《夜奔》《醉》《思》《离情别绪》还是《知秋一叶》《兰若寺》等都是上乘的原声音乐,而且张学友的主题曲《人间道》以及曾庆瑜的《抓一个温馨晚上》都是绝对的脍炙人口,甚至有一次在央视评选的十大武侠金曲里,《人间道》赫然在列,和《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笑红尘》等经典平起平坐。

《人间道》的音乐貌似与《妖魔道》截然断裂,其实却是《妖魔道》精神的延续。

由于出场人物比第一部更多更复杂,黄霑在第二部《人间道》里为每个重要人物都量身定做了主题音乐,比如为张学友饰演的抓鬼道士知秋一叶创作的《知秋一叶》大气磅礴勇猛亢奋,似有无穷的能量。而为李嘉欣饰演的女二号月池创作的《月池》则幽怨哀伤,预示着她不甚明朗的爱情结局。为蜈蚣精所变的国师创作的《索命梵音》则诡异妖邪,采取了印度音乐的一些风格。总之,每段音乐都有着烘托剧情突出人物性格的作用。假如没有这些音乐,徐克的电影就要折损掉一大半的灵动混元之气。

也许是因为第二部《人间道》野心太大想要讲述的太多,结果反而差强人意给人一种混乱之感,不如第一部《妖魔道》简简单单讲述人鬼情未了来的取巧更能引起共鸣。当然这也不能怪徐克,毕竟讲述芜杂的人世间总要比虚无缥缈的鬼怪世界要难一点。但凡见得着的实在之物讲述起来反而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幻想世界要难许多,这是许多创作者的一个共识。画人画鬼难画骨,就是这个道理。而原声配乐必须要跟着电影创作者的节奏一起走,因此在第二部里面,黄霑那种深情款款的抒情性质的音乐就比第一部少了,但仍然不乏一些经典的作品。比如这首《抓一个温馨晚上》。

陪着你在茫茫月下
一切如迷像幻
为你献点温暖
吹开你的梦幻花瓣
怀抱着柔柔清风
不理尘缘界限
现在把丝丝温暖
编织一串梦
抓一个温馨晚上
缘份这是缘份
遇上遇上一番
烟波中 这段缘
烧一刻灿烂
烧一刻灿烂
抓一个温馨晚上
不要记着红尘崎岖
不管岁月如何变幻
就让你记忆中的我
多一串梦
多一个温馨晚上
……

这首歌有着《黎明不要来》的韵味,却又更哀婉决绝,讲述了宁采臣和傅清风即将生离死别共度最后一晚的场景。《妖魔道》里人与鬼阴阳两隔固然让人心碎,而《人间道》里人与人却因为生逢乱世遭受生离死别更让人无奈和哀叹。在曾庆瑜如泣如诉的歌声中,两个乱世情人无奈而又难舍难分的情感跃然纸上。即便我们最后看到了一个貌似大团圆的结局,可是生逢乱世无路可走的一对璧人总让人心疼。

怀抱着柔柔清风,不理尘缘界限。现在把丝丝温暖,编织一串梦,抓一个温馨晚上。

《倩女幽魂》系列的故事外衣虽则诡异绮丽,内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悲伤与无奈。生逢乱世的人鬼殊途,以及政治昏聩的相爱不能。正是蒲松龄《聊斋志异》所讲所述的精髓所在。人总是渺小无力的,人生充满了无常的生死,人情世故总是残忍冷漠的,而鬼怪狐仙总能在人生失意之时给人以帮助和安慰,于是相比之下人们就更加向往那个不似真实的幻想世界。《人间道》里面的故事影射的就是昏聩腐败的朝政,那些官员全部被奸佞妖邪夺去了肉身,皇帝任由小人当道,而忠臣义士都被赶尽杀绝。那些妖怪身披人衣,假仁义假慈悲,还要幻化成如来佛祖迷惑世人让世人崇拜。这种黑白颠倒的世界里民不聊生妖怪横行,即使是宁采臣这种与世无争与人无害的弱书生都不免牢狱之灾杀身之祸,可见世道都已经败坏到何种程度了。黄霑创作的主题曲《人间道》其实就是对这种黑暗世道的一种回应和态度。

自寻路望前路
自由人间道
山与水走了几多未去数
千条路 都道返家乡路
望尽尽是青山
青山处处雨急风高
故园路竟是走不尽长路
道人道 道神道 自求人间道
妖也好 魔也好 都道最好
笑远路 天地鬼哭神号
大地旧日江山怎么会变血海滔滔
故园路怎么尽是不归路
大地旧日江山怎么会变血海滔滔
故园路怎么尽是不归路
惊闻人间 怎么尽是无道

在这首歌里,黄霑已经跳脱出简单的儿女私情,而是豪迈大气的家国情怀。面对妖魔当道的乱世,宁采臣这样弱小的凡人又如何能够忍辱偷生呢?只有满怀的愤懑与哀嚎,求道求道,我自求我道。《人间道》同岳飞的《满江红》里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那些壮怀激烈的句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假如没有徐克和黄霑这两个天才的珠联璧合,这样经典的抒怀之作能否诞生还是未知。

故园路怎么尽是不归路,大地旧日江山怎么会变血海滔滔。

总之,比之第一部的配乐,黄霑在第二部里更加成熟得心应手,不仅贴切地表达了电影的情绪,更加升华了主题,创造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鬼魅的音乐世界。

三 《道道道》

到了第三部《道道道》,故事似乎已经是狗尾续貂了。毕竟第二部《人间道》里宁采臣已经和小倩的转生傅清风双宿双飞了。可是,即便只是为了圆影迷一个《倩女幽魂》的旧梦,《道道道》的开拍也是必须要发生的事情了。

第三部的故事和前两部几乎没任何关系(除了姥姥在一百年后复活沾点边),可是配乐却依然有着前两部的影子,所以有人说《倩女幽魂》三部曲的故事可以分开来看,但是电影配乐却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而这都要归功于霑叔的功劳。每当霑叔的“倩女”系配乐想起,我们自然而然就能梦回到那个兰若寺鬼魅出没的迷离夜晚。

每当霑叔的“倩女”系配乐想起,我们自然而然就能梦回到那个兰若寺鬼魅出没的迷离夜晚。

从《道道道》的原声大碟来看,创新的地方其实不多,除了《诱》《迷》《幻》《法相》《鬼宴》《佛光出现》《若兰之曲》等是第三部独有的原声外,其他很多原声都是前两部的主题变奏,《雨夜.兰若寺》甚至就是第二部《人间道》里《离情别绪》的照搬。所以每当这些音乐响起,人们会以为还是前两部《妖魔道》《人间道》的故事环境,所以倍感亲切,不会有跳出的感觉。

故事是新故事,音乐却让人想起前两部。这就是《道道道》给人的感觉。不过炒剩饭也能炒出新花样,旧瓶也能装新酒。所以,霑叔在第三部里面创作的音乐还是给人很多惊喜之感的。首先就是张学友演唱的电影主题曲《道道道》,这首歌一扫前两部主题曲的忧郁之感,而是一种明朗的类似少年豪气壮志的乐观感觉。

红尘世界 一片雾茫茫
觅道觅道自寻我 千里步
问谁好 风里路 是我前途
沙急啊似刀 风也疯狂发怒
令人皱眉低首 冲入漫漫路
全凭意志 开展我凌云步
迈着大步望前去 走正路
定寻到 找到道道道 与自豪
不怕风似快刀 不怕沙尘障路
少年汉莫低首 相伴同求道
茫茫世界 开辟我红尘路
日日大步踏前去 终有日
获成功 得到道道道 与自豪

与前两部的凄婉故事相比,第三部才可以称得上真正轻松愉快的大团圆结局。王祖贤饰演的女鬼小卓比小倩更加开朗可爱,也更加放荡不羁,连小和尚都不放过。打妖除怪之后,幸福就来临了。所以主题曲也随之轻松很多,这种明快的曲调也正是在经历了重重磨难之后的觉悟。之于宁采臣,也同样之于十方小和尚。所谓历尽艰辛抱得美人归,连音乐也是这个道理。

《倩女幽魂》系列的灵魂人物自然是女鬼的扮演者王祖贤,所以只要女主角是王祖贤,无论男主角是张国荣还是梁朝伟,人们还是觉得故事应该继续下去。

第三部的原声大碟相比前两部,佛教音乐的味道更浓厚很多,毕竟,道士燕赤霞已经不再了,取而代之的是十方小和尚的师傅白云大师,而女鬼引诱小和尚可是和引诱普通人性质不一样的,这就涉及到了佛教的破戒的问题,色戒能不能破是个问题,即使在电影结尾,徐克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而观众都设想着小和尚肯定爱上了女鬼,那么他还能继续出家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而我猜想这时的黄霑可能也正在研究佛学和佛教音乐(同时期的《青蛇》的原声就例证,里面的音乐充满了禅修的意味),因此,第三部《道道道》又名《金佛喋血》也是情理之中的。

《倩女幽魂》三部曲的电影原声独一无二又自成体系,是香港电影乃至世界电影音乐的翘楚。无论何时回望聆听,都会立即胸中豪情万丈又柔情似水,于是我们又不得不佩服黄霑等一众香江才子的旷世才情。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梦里依稀有泪光。只愿传奇常在,璧人不老。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当看到梁朝伟饰演的十方拿着小卓的骨灰悠悠远去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有几分不舍。毕竟《倩女幽魂》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而毕竟我们还是希望小倩小卓这些女鬼能继续留在兰若寺,而宁采臣还依然单身一人流浪四方,这样人鬼情未了的动人桥段就一直会上演,斩妖除魔的热血拯救也就一直会发生,而我们就永远有故事可看……那样的人生想想也真是怪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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