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瞬,勿忘初心

如君
2011-07-08 看过
如果你不小心关注了一位刚出道的新人,你一定要好好记住他初登场时的青涩模样,因为在这个圈子浸染几年之后的他,可能再妆扮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

在我收藏的陈柏宇的一堆视频中,有幸找到他07跨年在时代广场唱live的片段,那应该是我见过的他在公开场合献唱的最早的模样。那时他剪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造型的短发,唱着悲伤的歌,眼里却泛起来自童话国度的光泽。那时他没有现在那么瘦,那时他乖巧的笑会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初登场却有着前辈级的稳定水准。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有行家甚至说,香港乐坛有希望了。

接下来是不算平步青云也不算大风大浪的五年,香港乐坛的格局,一点都没变。从锋芒毕露到匍匐前行,不知不觉走到现在,回眸一瞬惊呼:哎,原来28岁了啊。如果乐坛这所学校有初级、中级和高级班之分,那么论资历他早与初级班说拜拜了,没有人再把他当新人照顾,没有人再要他拍小女生们最爱的果汁广告,而望望前方的高级班又路途遥远,这便是所谓的瓶颈,进一步海阔天空,但溃败而退更易如反掌。我想他也明白这一点,千方百计苦寻突破口,而在这个尴尬的第五年,这张新曲加精选,无疑成为出道至今的第一份成绩小结。

整张碟的设计以朴实的黑白色调为主,只有Quinquennium这个单词炫得抢眼。封面上的他,刘海用最自然的方式垂下来,天然得甚至有点傻气。看来青葱校园feel无法永久保存,浮夸妖艳的妆容也不能put on一辈子,他只想回归自己。歌词册里的照片各种造型各种姿势,一颦一笑都有着与别不同的味道。莫非这就是他要给我们看的成熟?又或者只是镜头营造的错觉?这并不重要,起码所有诚意都看在眼里。

这张碟收录了4首新歌与14首精选歌,同时附送合共13 track的DVD内容,要mv有mv,要花絮有花絮,感觉像个厚实的大礼包。打头阵的《无限》改编自Honey L Days 的《まなざし》。典型的J-pop励志风,难得的热血青年路线,在与师弟林奕匡的合唱中得到互补互助的优化效果。听说谈版权时遇上地震耽搁了时间,幸而最后顺利谈成。地球很危险,世界遍布灾难,但梦想无远弗届,“期待着的花,种到火星都要采”,这就是“无限”的蕴义吧。第2 track《尊严》走一贯擅长的惨情歌路线,金培达的旋律与编曲无可挑剔,亮点却更多地集中在6分半钟的剧场版mv,男女主角畅谈对爱的理解,最后由陈生传达出感情“自然死亡”的主题,留下无限唏嘘。第3 track《赞赞自己》终于带来一点甜蜜气氛,从旋律到歌词都像直接从新婚殿堂里抓来的,忽然想起《I miss you》,但与后者相比旋律上略显单调。最后一首新歌《望远方》贴合韩剧剧情,连唱腔都显得浩然正气,只是这样的歌与听众有一定距离,未必能引起太多共鸣。

匆匆说完四首新歌,其实是因为我依然偏爱他的旧歌。《Quinquennium》几乎收录他出道五年五张碟的派台主打,可谓不精不选。14个名额从未嫌多,只嫌太少。这些歌不按时间不按风格就这样错落编排,新老唱腔穿插其中,连着听下来,心酸有,唏嘘有,痛楚有,甜蜜也有,百般滋味,但在乐迷心中,他永远不会是恋爱专家,不会是情场老手,他只能是失恋代言人。像《固执》这类悲情歌的杀伤力,大家都懂的,在需要的时候哼唱两句即可自虐而后自愈。一直觉得他的歌声有上世纪90年代流行曲的影子,一直不觉得他的唱功可媲美一线的实力派,唯独他这样的声线在诠释苦情歌时的确具备某种感染力,于是再简单平庸的歌也能唱出感慨来,化腐朽为神奇的例子可见《拍一半拖》、《多此一爱》等等。也许是因为这个客观因素,唱片公司在选曲时也有过于保守之嫌,悲情是主菜,小清新是配菜,快歌只能沦为零星酱料。这次的精选歌单也大部分在意料之中,若说有什么怨念,那就是我觉得《车匙》的alternative version比第一版好,《人外有人》《万中无一》《再见不再见》其实不妨收录。当然,真正的遗珠是《最佳努力奖》,他难得一首在编曲上走另类路线,歌词泛酸+自嘲的现实主义非情歌,就这样被遗忘了。


——可是,你们懂的,香港乐坛根本没有最佳努力奖,不是努力就能得奖,这事实如此讽刺。且不说失去了TVB这个宣传平台对他这种处于上升期的歌手有多大打击,且不说他最近两张新专辑在派台打榜与宣传上的诸多阻滞,单说这一年半载,已感到他在整个圈子里的声势非但没有上升,反而轻微下滑。所幸一切工作依然井然有序,一年一两张碟的发行计划,对于在二线或以下的歌手来说,已经是一种馈赠。

在DVD第一段视频中,陈柏宇说:“抱着初入行时最真最纯那一面,一直走下去的话,总不会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收起所有笑容,望向镜头的眼神写满了某种等同于承诺的东西。

看到这幕,心不禁痛了一下。事实上,谁也说不准时间这把杀猪刀将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改变,谁也无法预知娱乐圈的残酷性与破坏力。他起初还以为歌手这个职业足够养活自己呢,他起初以为在这个圈子只能唱5年呢,结果呢,原来艰难存活也是一门学问。在我所留意的有关他的报道里,大家感兴趣的是他抽烟,他纹身,他动L,他的绯闻,他的床戏。而他一直纠结的是,唱腔问题,音域问题,live的水准问题。他自己学写歌,一首一首提交给公司,最后才熬出了半首成品;他学弹吉他,十指针灸,先用电疗再用热疗;他为音乐会日夜练歌,最后把声带练伤……这些与音乐有关的东西,太少报刊报道,太少娱记重视,太少人关心——这却是一个歌者最卑微又最珍重的梦想。如果没有这些梦想,也许现在的他,就不会拥有陈柏宇这个名字。一年一两张碟,六七个星期一首派台歌再夹杂几个月的空窗期,从23到28,青春就是这样过去的。可是,无论如何,但愿他已经具备一条路走到白的决心与勇气,去证明六年前从加拿大回港的选择没有错,放弃IT业投身乐坛的选择没有错,那个最初把他的demo群发给各大唱片公司的朋友没有做错,那个在他年幼一次唱K时夸他长大后不当歌手可惜了的阿姨没有说错。唱歌没有错。为梦想而辛劳的人生没有错。

但愿,勿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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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inquennium Quinquennium 8.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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