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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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13 看过
 
    这个时代的音轨中,时不时就会掺进一种叫作文艺腔的东西,在它的语法里,蓝色都是近乎无限透明的,忧伤都是无处安放的,诗意都是介乎法国与旺角的……它用假冒的CD香水漱了口,再把杜拉斯村上春树和安妮宝贝移花接木,拼凑出一种让人闻了都眩晕的华丽范儿。文艺腔像一种新的时代病,迅速感染幼稚或虚伪的心灵,令人怀疑是否即使世界末日它还会阴魂不散地在宇宙中幽幽回响。使人极力说服自己用余生来抵制这种装大头蒜的所谓文艺。
    但时代的荒谬洪流中仍然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要么一直沉默,要么一说话就直击你心里的要害,他们或者用文字镜头,或者用音符乐章,将身为凡人每天必然排泄的废弃情绪幻化成坚定有力的济世良药,让粗糙的心房里弥漫上庄重。让人不得不在深爱上他们的同时承认“文艺”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绝对是褒义而贴切的。
    陈升,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第一次听的陈升专辑是《六月》。97年间,年近不惑的陈升理直气壮地唱着这张“走板荒腔”,让不爱他的人作鸟兽散,爱他的人欲仙欲死。他的唱腔似乎和他叱咤歌坛的地位极不相称,既不是天生的悦耳华丽也不乐于运用技巧掩饰,只是一味用力高唱,字句间尽是浓烈情绪,饱满如炎夏的太阳。我想喜欢一个歌手或许和爱一个人一样,情到深处就难明白爱的缘由。陈的歌似乎太不符合“好听”的标准,但就是有种难言的力量,经得起时间清洗,经得起心灵挑剔。
    专辑同名歌曲《六月》讲的是一段女孩失恋的故事,陈却在明快旋律中高唱“有些悲伤却又不许哭,有些孤单却又不认输”。整首歌不带一丝灰色的悲凉,而是激荡着火热与力量,这种调调在陈日后的专辑中也频频出现——08年的专辑《夏》中的主打《summer》便欢乐直白地唱出一个失意男人的快意洒脱。在听到某年现场版的《summer》时,陈升肆意怪叫高唱,我才感到陈升像夏天一样来势凶猛,失意和禁忌也犯不着这个顽童一样的男人,他让人HIGH到极致又余味无穷,让人不知不觉拥有一种和他一样戏谑又勇敢的冲动。
    说起禁忌,恐怕也是陈升音乐和人生中一直追寻的问题之一。没有禁忌的人生是个臆想,但为禁忌所伤未免太过可悲。陈也曾在音乐中质问“我是不是太过放纵自己”。无视禁忌的人生不但不得体,也不够漂亮,所以歌手才会反反复复吟唱着自由和去向。
    对于爱情这个课题,陈升的态度一向明晰。郑重不优柔,深情不滥情。早期的作品中,他像每一个多情的年轻男人一样唱着对爱的种种伤神。《把悲伤留给自己》就是最初的华彩,对于失落的爱,惯于扮演牺牲和悲剧的角色。后来的作品中,爱的态度渐持决绝,痛到彻骨《恨情歌》横空出世,但更多的是像《风筝》一样的释然和优游,而决绝不等于冷峻,习惯于“游戏在天空”但也会在“乌云来临时慢慢滑落在你怀中”。他将一切拿捏的恰到好处,却没有一丝虚伪的破绽,正如他对现实生活的处置,慈悲也坦荡,对于自己永葆问心无愧。也许陈的魅力来源于此,他的爱奠基于真实之上,因而所向无敌。
    出道二十余年,发行专辑二十几张,从中几乎可以一窥一个男人的生存进化史。岁月催人肥,当年俊逸如风的小哥变成今天大腹便便的陈大胖,而他的歌也从愤世嫉俗关怀社会人文变为个人经验的自省再到后来放弃个人观点抵达客观通达。如今,五十知天命的陈升成了张晓舟笔下最能代表台湾文化的人——“典型的台客,跁拉着拖鞋一路吐槟榔那种,一点都不现代化,一点都不与时俱进,他不带钱包可以跑遍全台湾,到哪儿都有人请他喝一杯”。这样的陈升褪去了精英的光环让人觉得美好可亲。
    08年秋天,《ELLE》杂志访问陈升,他顺便教导我们“生活原本没有答案,我们应该习惯于生活没有答案”,我想,这个并不存在的答案也许就是陈升收获那么多热爱的答案吧。
    六月以后就是炎夏,是抛弃了偏执的曲调,是一往无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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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六月 8.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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