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HK飘,谁能不文艺

低端自由西
2009-10-31 看过

Finn的《我小时候是嬉皮》听着总是会让我想起苏打绿。大二那年迷恋上青峰,前阵子又翻出《小情歌》来听,被那矫情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不知当年怎么就死死认定这样矫揉造作不阴不阳的声音才算够文艺,够感人。 这时候,听上一曲《爱情的河》,就觉得盐搁得不多不少,浓淡相宜,胸口不闷,喉咙也顺畅了。Finn就好像是成长了的苏打绿,褪去了青涩岁月的自作多情,在淡淡的忧伤中,开始踏踏实实地怀疑人生了。 所以大龄文艺男女青年们,都在Finn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身子骨老了,没那么多闲心思无病呻吟,房租水电公交费,上司加班加人工,比陈老师的歌声更寂寞,比清朗少年的白衬衫更迷人,比特吕弗的四百下更值得歌颂。但偶尔回望,年少时的执着与疯狂,都还带着可贵的尊严在记忆深处回响,而那所谓梦想中的乌托邦,正如同Bob Dylan所唱,都还在风中飘荡。 一边哀悼着曾经不知忧欢的美好与纯粹,一边与丑陋的现实学习妥协,这是后文艺青年时代标准化的精神状态与哲思。然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着上往日的格仔衬衫破牛仔裤,捧起往日的木吉他,心中忧伤地怀念着往日的姑娘,《我小时候是嬉皮》便这样缓缓流淌而出。 只是,二十四五岁的文艺小白领们,如果真有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还清醒着,那么,他们一定不是因为人生理想的飘渺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八九不离十都是蹲在写字隔间里头通顶加班。起早贪黑挤公交挤地铁看完老板脸色还要看银行账单脸色的小白领们,很难还有这份坚毅去思考是共产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更理想,一句“老板何时加薪”也只是梦中呓语,“菩萨安拉上帝保佑下次裁员千万别裁我”或许才更符合他们的心声。不再文艺,或者不再那么文艺的白领小青年们,是不会听《我小时候是嬉皮》的。只有那些自以为老去的文艺老青年们,还会叨叨絮絮拿“到底那個才是真理是不是非得要選一個來相信”的矛盾与痛苦来说事。 因此作为一名脱离文艺腔土壤已久根正苗红的过气文艺女青年,自打爬上神学楼的坡,就收敛心思打算洗心革面做人,等到读书报告英文paper和每周一测排山倒海压下来的时候,更深刻体会到过气文艺青年的无奈,不是立志不文艺的事儿,是身不由己文艺不起来了:再也不看普鲁斯特凯鲁亚克,新买的《小团圆》也是放在书架上吃灰;深更半夜和心爱的男孩也就是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哪会一起去看海唱歌吹海风;什么范晓萱和100%来港演出那么文艺的事儿,也就只有含泪在豆瓣点击个“我感兴趣”的份了……因此头一回听到Finn的《我小时候是嬉皮》,那也是那恨得牙痒痒的:你个正宗文艺青年跑我们这些逼良为娼的跟前来哭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除却高调的愁绪与肤浅的自我怀疑,有一两句歌词真是深得我心:于是乎国境之南太阳之西,于是乎挪威的森林……于是乎 哦? 于是乎 喔……有时真是一不留神,您发现您就在这“于是乎”之间文艺青年了。 记得在内地,谁要是张口只会无病呻吟两句什么“于是乎国境之南太阳之西,于是乎挪威的森林”就没点别的货色,保准即刻被众文艺青年纯洁出群众队伍。但在日常生活就是做工攒钱逛街买名牌,拍拖约会就是去连锁餐馆品美食看好莱坞大片逛街买名牌的香港,您能字正腔圆地说清楚“国境之南太阳之西”这八个字,恭喜您!一不留神您华丽丽地就文艺了! 您说您也喜欢看张爱玲,恭喜您一不小心您又文艺了; 您说您偶尔听两首Keren Ann,恭喜您一不小心您又文艺了; 您说您最喜欢的电影是《天堂电影院》,恭喜您一不小心您又文艺了; 您说您最怀念的餐馆是楼下那家小Cafe,店面不大口味一般,但是午后的阳光照在桌上会有木头的清香,墙上的明信片陈旧泛黄还有两只拉布拉多老在庭院里蹭着客人的腿撒娇,您真不厚道地又文艺了: 您说您的梦想不是银行的户口数字,只是想赚点儿小钱,足够自己跑到云南爬雪山看洱海在香格里拉的大草原上打上半年滚就心满意足了,不好意思,您这回幽默了! 原来文艺也是相对的。在某些地儿恶俗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文艺的事儿,跑到另一地儿您就无可厚非的是文艺第一人了! 所以,欢迎所有即将脱离队伍的文艺青年,过气文艺青年,伪文艺青年们来香港。在这儿,您不用留恋,不用遗憾,不用怀念似乎远逝的光辉岁月。因为在这儿,只消在水泥森林里溜上两圈,就像是Finn的歌那样,您便发现:人在香港飘,很难不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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