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渐行渐远的螳螂-----记我的所谓青春

蘇湛
2009-10-09 看过
 
    深知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道理,也没有螳螂大哥的自信和魄力,我所能做的只是不由自主的躲在看不见车辙的地方,幻想著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
    
   没有变的是什麽?我想,该是孩子们都扇的洋片儿,玩的弹珠;该是所有人引以为豪的小霸王和各种各样黄颜色的游戏带子;该是男孩儿的打仗游戏和女孩儿的皮筋儿;该是诗人和流浪歌手;该是高晓松和老狼。

   其实校园民谣真正在中国火起来的时候,我应该还是一个只关注自己洋片儿收支情况的小屁孩。那时,只有偶尔路过我哥的房间,里面悠悠传出的音乐才让小小的我产生一种难得的安静。在完全不懂歌词的情况下,我也说不出让我停下偷偷回味的东西到底是什麽。后来我才知道,这或许就是长大的感觉。

   一个没心没肺的顽童渐渐长出一颗心,怀著些许的兴奋和恐惧,开始安安静静的倾听一个声音----想必这就是成长吧。
  许多年后,当那颗心在我身体里开始长得像那么回事儿的时候,我却发现找不到那个声音了。哥哥的房间里堆著高高的辅导书,不再传出任何的音乐;而周围被繁复传唱的,也变成了陪你去看流星雨。
   
     由於不甘心,我在哥哥的房间苦苦挖掘。当那盘积满灰尘的卡带像文物般出土时,我仿佛又一次经历了成长的过程。高晓松的词曲,老狼的声音,我一遍一遍的听著,一遍一遍的问自己那时的他们怎么就那么牛,即使隔著整整一个时代,都还能让我感动如许。

    我是一个在青春的道路上渐行渐远的人。很多人都喜欢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自己。

    以前我一直认为,青春这个东西,虽然被不同时代不同文化提了一辈子,但核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浪漫,忧伤,略带著苦涩的甜蜜。相信爱,相信承诺,相信永远在一起。
    那个时候,我听着过时的民谣,和他一起走在脏兮兮的街上,相信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那个时候我相信,即使老狼他们的时代过了,即使没有了吉他手和洗脚水的笑话,重新翻出这样的词曲,以后的孩子也能像我们一样被感动。
    可是现在我有些动摇了。到处是某迷某饭,到处是鲜亮的舞台和灯光,老狼他们所标记的那个粗糙的时代,就像历史书上的老照片一样遥远。

    说这样的话是要很小心的。因为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怀旧主义者的口吻,字里行间充斥者酸气。时代就是这样不断进步的,现在谁还相信爱和永远?谁还有空写那些无用的词曲?有这功夫都写玄幻卖钱去了。谁还在人女生楼下弹吉他?会点谱的都上台PK去了。高晓松已然大腹便便,李逼晓利们虽继续坚忍着,但他们唱的,已非青春。

    没什么好抱怨的,一切只是有关车轮和时间。

    所以,我选择躲在看不见历史车轮的地方,哄骗著自己:你还走在青春的路上。即使你的影子已经被拉的无法再长,即使这条路上只有你一个,你还正青春著,还有权利写这些冒著酸气的文章,还有权利说你相信爱,相信承诺,相信永远,而没有人会忍心说你傻。

    所以,我虽然一直深深迷恋老狼声音,却没有买他的新专辑。没有高晓松的高调,十年后的老狼还是淡淡的,淡淡的说,淡淡的唱。他说著北京的冬天的时候,多么像曾经说著另一个故事的那个人: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雪。。。。。。

    可是,只是像而已。写着模范情书的老狼结婚了,对他而言一切只不过是一段生活。他说:唱那些歌时还算青春,现在就只能无悔了。他只是一个淡淡的人,一切淡淡的来,淡淡的走,能无悔,足矣。

   无悔,无悔,可是我就是死性子。我就是那么耿耿于怀的问自己:我的青春上哪儿了?凭什麽招呼都不打就拍拍屁股走人?凭什麽一切都变了?凭什麽曾经坚持的人都放弃了?凭什麽即使不放弃的人都不一样了? 凭什么他也越走越远,最后像青春一样突然消失,只留我一个人在脏兮兮的路上不知所措?

   想起那只伟大的螳螂,跟著历史随波逐流的我们,为什麽从没想过他的价值。其实,它一定也是只在青春的路上渐行渐远的螳螂,它的死,代表了我们青春的彻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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