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手

如果
2009-10-08 看过
秋刀鱼会过期,巧克力会过期,就连保鲜膜也会过期。所有美好的事物,拥有之后往往都无法封存。不是我们不够用心,只不过凡是美的总是不会也不肯为谁停留。这也是它的美好之处。遥不可及,求而不得。

事物会过期,人也会过气。谁一夜成名,谁一夜过气。现实总是充满规则,而有些人执意遵照内心的呼声前行,披星戴月,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走出黑夜。

这是个充满功利和表演欲的音乐时代,华丽的灯光,绚烂的舞台,妖艳的眉眼,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用来贩卖,音乐本身的好坏已不是用来衡量歌手素质的唯一标准。谁和谁牵手了,谁当上了小三,谁又和谁离婚了……没有作品,不要紧,有绯闻,会炒作,照红不误,或许还能来个咸鱼翻身。只是我们浪费的感情,谁来买单呢。

充满野心的架构,披着表演的外衣,也许立即有许多人趋之若鹜,但仅仅是起哄追捧。经得起时间慢慢筛选,层层过滤的,只有一些真实的事物。然而真实的东西,人们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因为羞耻之心,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内心。

所以有些人的音乐放着放着就成了街歌,歌词形同虚设。随口就能哼唱,味同嚼蜡。而有些人的音乐适合夜晚聆听,适合带在路上,放在记忆里。

充满真实情感和人格的音乐作品,往往经不起太过拥挤。

 

阿桑:把心交给海洋去保管,让它带你找寻海港的温暖。

三月是属于海子的,而这个四月是属于阿桑的。

四月的第七天,我坐车从湖北警官学院出来。出租车里放着玩多拉的《老式汽车》。忽然就听到许愿的声音,听到她说她对阿桑的喜爱,她说即使喜爱,她也从来不会轻易在自己的节目中播放她的音乐。听到她说,我们这一代人喜欢歌者只是单纯歌唱,然而我们这一代喜欢的歌者又大都离开了我们。

我不是桑迷,也没有收藏她的音乐碟,但喜欢她略带沙哑的嗓音和专注歌唱的姿态。她唱一个人看书,写信,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吃饭,旅行,自己对话谈心;她唱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最后却没有我姓名……

从文学的角度看,这些句子美的一塌糊涂,但是还原成生活它却字字痛心。阿桑曾说,她在北京有一座大房子,有时候她觉得很寂寞。我们唱歌,我们说话,我们微笑,我们游戏,然而我们每个人都寂寞。寂寞是一个无法言说的词,即使她在音乐里反反复复吟唱,但仍旧是无从表达的。寂寞是一个无法丈量的洞穴,即使是很大很大的房子也不可以安放的。

阿桑曾在博客里写到,录了许多许多的歌,最后都发不了。这大概因为她的音乐不能迎合商业化的市场环境。她没有出众的外貌,也没有性感的身材,她只是坚持唱她想唱的歌。到最后却无歌可唱。

人生表象热闹和愉悦的一面,似乎只起一个背景衬托的作用,沉下去沉下去是每一个人的宿命。浮华拥挤的世界里,我们荒凉自处。有很多话很多话是不可说的,即使面对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有些字在你张嘴的瞬间就卡在吼道里,然后回流心脏,你会觉得压抑,再次试图说出来,它却又卡住,反反复复过后,你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

她坚持唱她的歌,而你我听不听的到,其间曲折辗转的过程是她能力之外的,是她无法左右的。

 

Tanya:人的一生,感情是旋转门。被爱筛选过程,适者才能生存。懂得永恒,得要我们进化成更好的人。

在08年的某个颁奖典礼上,蔡健雅的专辑《Goodbye&Hello》让她包揽5个奖项,《空白格》前奏的大提琴声数次响起。她泪流满面和蔡妈妈相拥。她一头长卷发、浓妆、晚礼服,轮廓变的柔和。在聚光灯下,轻拨吉他唱《达尔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她演唱,总会被她打动。停下手上的事情,安静的听她。

她让我相信,有些人天生就有一股磁场。和相貌无关,和年龄无关。就像你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能从庞杂的事物中抽离出来,陷入她的情绪。她的声音是为录音棚而生的。

一直衷情弹吉他的歌手。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孤傲的气质。Keren ann是,陈绮贞是,张悬是,tanya也是。你可以跟她在空间上离的很近,但是她们身体里有一些黑洞是别人怎么都无法接近的。听她唱情歌,听着听着你会觉得是自己的,听着听着你忽然发觉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不会唱到某处就切掉,不会再那么揪心了。

Tanya的情歌甜蜜的成分总是很少,我却非常喜欢。在受了伤,自我封闭的日子里,是她的声音让我安心的释放眼泪。回想那段潦倒的年月,她缓缓的淡淡的勾出某些沉寂在我内心的理性。她唱失恋的情绪总能唱到你骨髓里,她唱到副歌部分,假音收尾,间或有些短短的颤音。这样的音乐注定小众,但小众的也都是坚贞的。

Tanya是创作型歌手,她写歌、编曲,自己开公司,发片。她越来越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音乐,并且尽全力去实现它。所以这个行业给她的回报也越来越多,她从内到外也越来越美丽,她的情歌越唱越轻盈,越唱越开阔。

从《true love》《纪念》到《失忆症》再到《陌生人》《空白格》,将这些歌名串联起来,它们偶然的就记录了一段恋情燃烧和熄灭的全过程。似乎熄灭是爱情的常态,但庆幸还有这首《达尔文》,她告诉我们人这一生,感情是道旋转门,爱与被爱都是一段被筛选的过程,只有不断自我进化才能得到永恒。

也许这世上并不存在为你量身定做的他,所谓适不适合其实就是愿不愿意磨合。爱情路上有人纵情放火,有人默默锄禾,所有的花样最后都会慢慢变成一种习惯。

听tanya唱情歌已成一种习惯,而你我之间慢慢也会变成另一种习惯。

 

 
静茹:命运好幽默,让相爱的人都沉默。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

也是这样下着雨的夜晚,结束了夜自习,坐车去音像店买静茹的新专辑《美丽人生》。柏油路面湿漉漉的,街角昏黄的灯光倒映在积满水渍的泥潭里,白色球鞋踩下去,溅湿了裤脚。那是2003年的事情。

彼时是男孩气的模样,几寸长的短发,从不穿裙子,从头到脚的冷色调;彼时看书写字听广播肆无忌惮的哭哭笑笑;彼时小小的年纪却胸怀大大的梦想,将烟卷上、CD封套上零碎美丽的句子都记到日记本;彼时将爱情视作此生的信仰,幻想自己变成一棵树在他路过的地方开放……我最青涩的那几年,有你陪我经历一切。

静茹的每一首歌都是一个故事,在KTV里唱她的歌,她的音乐前奏部分总是很长,MTV的色彩很明亮,她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有人说,开始的开始,因为梁静茹只是在唱着纯粹的情歌,所以并不关注她;可是当流行歌坛变得越来越浮躁的后来,静茹还是在唱着纯粹的情歌,所以越来越喜欢她。

十年前和她一样唱着情歌出道的歌手,有的开始演戏了,有的做起主持了,有的被时间无情的淘掉了,而她只单纯的唱歌,唱着纯粹的情歌。改变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她一首一首,一年一年,唱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情绪,那些无法名状的难过,那些心如鹿撞的瞬间。从她的声音里你总能找到某种抚慰。

爱情的丝路,过程大多孤独。当我们跟着静茹往前走的时候,步伐为爱笃定,眼神为爱发光。爱,让我们每个人都变伟大。

 

faye:相聚离开都有时候,只是我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古有相思曲,今有红豆歌,道不尽、唱不完的是尘世痴男怨女手心里起伏不定的情感线,命运之中隐藏的玄机。

faye空灵的声音,是来自天籁的。就像她演唱时的表情,是完全没有沾染一丝人间烟火的。她的笑容很少,一旦笑起来,却纯净的犹如孩童。参加大型晚会,举办个人演唱会,她总是很少说话,或不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唱歌。蝴蝶妆化的完满,旁人感知不到她的冷暖。

张亚东说,王菲是一个坐标,她代表了一个时代。与其说她代表了一个时代,不如说她影响了一个时代。

生于八十年代的我们,有谁没听过她的歌,有谁没听说过她。谁对着宿舍楼道的窗口,迎着风唱《eye’s on me》,谁在高中书本扉页上偷偷抄着她的歌词,把它当作诗句一样珍藏,谁趴在上铺的棉枕上,一边塞着耳塞,一边附和着她忘情的歌唱,谁在KTV点着她的歌又给另一个谁唱,谁将装着一颗红豆的音乐盒放在谁手上,谁把她的音乐制作成一期节目在凌晨的电波中诉说衷肠,只为了纪念遁走的青春和消失的时光,谁又为谁默默用眼泪把红豆熬成缠绵的篇章,谁永远永远的定格成当时的月亮,谁在她的歌声中成长为谁的新娘……

我们要有多坚强,才敢恋恋不忘那几年时光,我们要有多坚强,才能坚持走自己的路不管别人怎么中伤,我们要有多坚强,才会相信她唱的那些美丽字句就在不远处闪亮。

起初是特立独行的女子,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投身生活的琐碎,淡出聚光灯下,我们仍旧爱听她的情歌,仍旧爱着那个把爱情当作信仰,进行到底的女子。

彼时此时,我已留了及腰的长发,也会和谁成家。

 

 
萱萱:如果我先死了怎么办,还没跟你结婚,还没生小孩。

你知道,我会把你写在这里,会把你写在最后。即使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应该放在这篇《情歌手》里。事实上,在我心底深深、深深的角落,我知道除了你的歌,还有些别的什么一直是我无法忘怀的。

不喜欢叫她Mavis,觉得萱萱就很亲切。不能接受她身上大片大片的刺青,但她白净的脸庞是我最喜欢的。不抵触她后来的蜕变,仍旧怀念十多年前那个拿着魔法棒穿着欧式蓬蓬裙的公主。

平生买的第一张碟是她的演唱会和精选集。那是十年前的冬季,地点是车站路的某个音像店。我和长相酷似宫崎骏漫画人物的表弟,一边放着她的《我爱洗澡》,一边挥舞双手疯狂扭动身体。似乎同一时间,所有同龄人都会唱“我爱洗澡,皮肤好好”;我们一起“稍息立正站好”,一起“张牙舞爪”,一起“猪你生日快乐”……

在通往豆蔻年华的单行道上,萱萱陪我做了一场华丽的公主梦。至今在KTV我还是会扮嫩的唱着《处处都有你》,永远记得那不够华丽视觉系的舞台和谢幕之前上升的彩色气球。而你当时说的小魔女要长大了,今天想来那真是一句无比真实的暗示。

出《darling》时,几近平头的短发,微微发胖的身体,她已脱了公主裙,仍掉魔法棒,开始转身,而《我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听到她更加内心的声音,如她十二岁时写的《自言自语》,既陌生又熟悉。在她执着转身间隙,负面新闻尾随而来。抑郁、刺青、嗜烟、酗酒、自杀,这些黑暗的词让人担忧她沉寂过后是否还有复出的勇气。她没有让人失望,组建自己的乐队100%,真正转型,唱起有点忧伤小女人情绪的Jazz。

她说,我不是那种大众情人型的女生,我也不想。事实上,我喜欢那种被一小堆人喜欢的感觉。只要一小堆,因为他们让我特别。

有时候,毁灭比建立更需要勇气。而她就这么毅然绝然的做了。她为此经历的矛盾心理,付出的沉重代价,是我们永远无法了解的。就像她说的,不要说那是前卫、或任性、或跑的快、或自我等等的形容词,我只是在长大的路上,有了自己所喜欢所不喜欢所追求所放弃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变成了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范晓萱”,没有对错,没有超越或落后,那只是一个人的喜恶而已,而我的期许就是舒服而安心地当我的“范晓萱”。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看到许多人写她和她、她和他的十年,唏嘘不已。要说的,来不及说的,似乎他们都说了。回忆有如此真实的覆盖力,让咫尺天涯的人同时拥有一段记忆。

那是个不懂爱情的年纪,在湿漉漉的屋檐躲雨,轻唱《rain》帮玩伴拂去粘在头发上的叶子;喜欢她的《氧气》不管是缺氧还是有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会爱到空气都稀薄,但仍旧痴迷这句: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找我,你会知道我,快不能活;唱着她的《哭了》,窗外就开始飘起细雨;repeat《消失》,幻想自己如她那样走在昏黄的夜色中,说没有结局的故事,是那样的自以为是;故装忧郁皱着眉头唱《darling》,即使那个darling多年之后才出现……

写萱萱的时候,状态全无,无法找到一个清晰的叙述角度。从不擅长拟提纲,把文字堆砌成预想的模样,于是把手指交给意识,流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很零散,却自然。

我不涂水晶指甲,我的小胸部也很平,我不会追求时髦,但也会注意时尚,我喜欢我的雀斑我的诚实,我的思考我的信仰,我喜欢我的道理我的洁癖,自由地做自己。

萱萱,我也是你说的那种女孩。

 

有人说,这是一个信仰缺失的年代。感怀那些叩长头,匍匐在崎岖山路上的人,在他们朴素的外表下有一个强大的精神世界。不把生活过的血光四溅,凭借一股笃定和迟缓的力量,支撑着生命在土壤里拔节。生命成长的过程类似于植物成熟的过程,吸收自然界的光热和雨滴,生命本身透露出一种祥和的力量。

听她们唱情歌,唱着生命中的光与热,歌颂人类思想中最原始的力量,在一切宏大之中寻找一处安稳。

爱情路上,谁在前面且行且停,谁在后面亦步亦趋,她们将它唱成百种心情。她们还能唱多久,敢对时间发问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人与物的气数相对有限,而气短情长总归让人有所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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