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熟悉的钢琴前奏响起

舞!舞!舞!
2009-10-07 看过
今晚。随意点开蔡健雅两年之前的这张Demo。
我想在睡前听几首舒缓悠扬的小品。我知道在这张Demo里可以找到。
她唱歌的方式,就像在你面前说话似的,随意得像是不加修饰,却又抑扬得顿挫有致。
她唱歌的声音,带着特别的颗粒感,高音处的韧韧的质地,低音时略带喑哑的尾音。像一张吊床。可以把整个人陷入里面,晃晃荡荡,舒舒服服。


但让我在这个晚上不忍心去睡非要写点什么的,是交织在这旋律之中的彼时光阴。
那如水般清凉的钢琴前奏,在两年前的某个同样清凉的夜晚,陪伴我在开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飞驰,陪伴我在等待飞机降落而一圈一圈闲逛在机场车道百无聊赖,一张DEMO,三首歌,重复五遍。他的飞机还没有降落。

“然而到後來我什麼都沒有 當你離開的時候”
在那个时间点,我很认真地揣摩着这句话的重量。如果张开手臂去抱紧一样东西,那么那样东西被抽走的时候,用力的双臂和身体被陡然闪一下的样子,一定让人看起来很像个傻子。我总是怕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所以我去抱住我想要的东西的姿势,都要故作姿态地做出从容的样子。只是,人前人后,如人饮水。怀中的东西被抽走的话,就算不会把腰闪了让旁人看笑话,也总会把心闪了,懊恼失落个要死要活。而我,就是在衡量,若此番要失去,到底算是个什么损失。
只不过同样是个“到后来我什么都没有”罢了。世间万千人,几个没失恋过,就算曾经握住他的手握住他的承诺,就算曾经怎样并肩走怎样打算到最后,还不是一样以各种平庸的或神奇的原因离散,然后各自惨淡或灿烂。而对我来说,未曾握住的手或是从未有过的承诺,对于“失去”这样一种彻底的破灭来说,倒是减轻了事物坍塌的隆重性。反而因为一直在预见结局,而从来不会深信。
我知道这样的我比不上那些深信不疑的人幸福啊。可是大概这样的我失去后再听这首歌的话,不会像那些深信之后失去的人那样哭吧。

然后,蔡健雅换了木吉他继续唱。《如果你爱我》。
这个问句很好。换成英语表达,我会不假思索地说成"If you loved me." 虚拟语气,表否定和愿望。
再翻译回来就成了“如果你爱我就好了”。
笑。我自己的脑内活动。因为等飞机降落实在很无聊,我干脆把车在机场货物区停了下来,专心听她唱。

“总是全力以赴,保持日复一日的温度。”
那时我的生活,在“一人以上,二人未满”的半桶水状态摇摇晃晃,时而因为有另一个人需要惦记需要照顾而有了点小小的骄傲感,又往往因为意见的不合和习惯的不同而感到无可救药的挫败和疲惫。同时由于彼此这种无名分关系的先天不足导致的内伤,使得没有人会自觉从建设性的角度出发,心平气和地寻找更融洽的相处方式。某次和他因为一件我觉得根本不算是件事儿的小问题开始吵,直吵到他情绪激动得眼睛红了流出泪来,我一边打心眼里觉得委屈一边心疼他也干脆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想,我们这算为了什么,为了一个和自己都没什么重大关系的人,要让自己难受到这个程度。我常常会被浓重的疲劳感包围,考虑着放手却又总是舍不得,每天都凭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信念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我那难免让人觉得有点绝望的生活。大概我知道,如果我不坚持,那么没有人会为我坚持了。
可惜我也依然觉得他实在比较爱自己。所以我很无奈地听她很无奈地唱,那就不是我的问题。那不过是,人与人的关系。但我其实心里觉得还是我的问题,搞出了一些奇怪的人与人的关系。


就是那个很凉的晚上,刚刚下载刻盘的这张Demo,刚刚从中国飞到这里飞机一着陆就打电话给我的他,刚刚想了很多见到他却又什么都不说的我。
只是再听见这几首歌,还是会想起那时我曾有过的觉悟,和那时蔡健雅给我的感触。当然,还有除去那些记忆痕迹,单纯听歌就能感觉到的,清淡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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