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范晓萱那点破事

mlln
2009-09-30 看过
朋友面露难色,小范你搞爵士,搞它有啥用捏?为什么不继续带着星星眼镜唱豆豆龙呢?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拍拍兄台肩膀说,你看见金龟子掐着嗓子,穿着龟壳,带着孩子唱健康歌的时候,是不是也为她笑容间掩饰不住的皱纹而感到一丝难过;你看见鞠萍奶奶裙子下面两条粗壮的大腿,看见一群不明真相的孩子欢天喜地地叫着鞠萍姐姐的时候,是不是也曾感到一丝作呕。唯有董浩叔叔摸着自己巨大的肚子,自知已经纯不起来了,于是转行教大妈们炒菜去了。您看,您可以不喜欢,但别责备小范了。

我也喜欢小范唱着豆豆龙时候那张仿佛不会衰老的脸。甚至至今我也觉得,那是一首牛逼轰轰的歌曲。在这个香水有毒我的罪,老娘就想和你睡的时代,你找不出一首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歌词了。但是小范就会在你对于这个怪世界有点失望的时候,悄悄告诉你,世界什么都有,只要你愿意自由感受。

我至今也不知道豆豆龙是个啥东西,我对于豆豆龙的记忆,一直是和小神龙俱乐部的动画片码放在一起的。我只是偶尔会从邻居姑娘家的窗户里听到传出的歌声。她家有一个很牛逼的燕舞录音机,就是那种一放歌曲,录音机上就会有闪烁的彩光。我一有时间就扭扭捏捏的到她家,看看她是不是在听范晓萱。我没有录音机,但我可以蹭。遇到运气好的时候,中央电视台三套的一个节目,好像叫做中国音乐电视,这个节目经常播放各种赞美祖国的歌曲。但有时候也会播放那么一两首港台歌曲。我猜他们手里的MTV实在不多,否则为什么只有那么三四首来回播呢?其中有一首范晓萱的数字恋爱,还有苏慧伦的鸭子,还有一个过气小男人,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1996年的我还是一个小学生,小屁孩,脑子里装的都是不确定的世界。孩子还不会抱怨,只会遐想。咬着铅笔头琢磨着,莫不是有一整个世界在等我,低下头,还是一大厚本的暑假作业没有完成。小范就在这个时候,恰如其分的走进了我的耳朵。

后来范晓萱变了一个样子,甚至神出鬼没的出版了一张我最喜欢的专辑,也是商业上最失败的专辑。那是在我初二的时候,1998年。绝世名伶。我喜欢那里面的《马戏团》,我知道这个姑娘注定不是唱着你爱我我爱你的大陆货。她会做出些事情来。果不其然,之后她说,我的身体一半属于我的母亲,一半属于我自己。2000年9月27日,她穿了唇环(而且若不是怕影响唱歌,他希望能穿舌环),说这圆了她的一个心愿。

我一时间有点看不懂,唱着健康歌的姑娘身上有了巨大的纹身,嘴唇上多了一个银色的圈。但转念一想,范晓萱没有骗人,她在感受这个世界。她在长大,和所有她身上安放的光环说不。她成了一个不怎么遭人喜欢的小众歌手。开小型的演唱会,唱爵士和电子。

后来不知道什么风气,叶公好龙的人占据了战略高地。一群孩子戴着ipod听陈绮贞,听张悬,听各种独立音乐,在大街上摆出一副惘然若失的清高样子,却在网络上欢天喜地的一口一口喊着陈老师。我和朋友说,当我看到百度陈绮贞贴吧每天的发贴数量堪比超女的时候,我说这个时代完了。当独立音乐成为孩子们在装A和装C之间站稳脚跟的工具时,陈绮贞会不会啐一口吐沫数一把钱,然后拿胳臂肘抹一把眼泪。

范晓萱要来北京开演唱会了。我怀念唱《小叮当》的她,我痴迷唱《马戏团》的她,我也尊重唱《鬼打墙》的她。范晓萱用自己的努力,展现出一个女孩成长为女人的标准叙事。虽然我看到豆瓣上一堆孩子狂给《赤子》这张专辑打高分,虽然我都要承认,我没有听懂她。我选择不打分。我愿意慢慢地听她。听的困倦了,我便从电脑中翻出了1996年的那张专辑,里面有一首歌,叫做《处处都有你》。13年前,范晓萱唱到:这个世界,处处有爱,但昨天,却再也回不来。

13年后,一语成谶。13年后,我老了,面对这个世界地时候胆子越来越小了,被什么东西都绊过脚了,终于觉察到自己的渺小了,当年的邻居姑娘,也变成如今的大嫂了。我老了,但我心中还有一个范晓萱。

听她唱歌,也看她成长。 青春在她,若有张不老的脸。

 

ml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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