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麦格料
2009-09-15 看过
       出发去大剧院的时候是黄昏。夕阳映照下的天空像我手中咖喱面包的颜色。公车和地铁上熙熙攘攘的人,有些是美女,有些则不。高楼和街道仍然是生硬的棱角,在车窗一闪而过的瞬间微动,像心里的某种东西,不停地出现又消散,永远只留下白驹过隙的痕迹。钻出地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在黑暗中逃避了阳光。但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我害怕人多的地方。我视力不好听觉和嗅觉同样也不好。就算我是犀牛,在这样拥挤的喧闹的川流不息的人山人海的地方,也会因为只能嗅到一种味道而迷失我的方向——那是欲望和迷茫的味道。
    
    你拉着我的手找到了那幢封闭的建筑。眼光掠过许许多多模糊的面孔。剧本摆在台子上待售,但光顾者却还不多。拿起,又放下,心里想,看看再说吧。进场,找座,坐下。发了三条短信掐了两个电话,剧开场了。一阵密集的来自非洲草原的鼓点,我们有太多的声音要听。灯光暗下来却仍然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躁动,我们有太多的要求要满足。我们都怕流感季节的感冒,但我们今天都来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我们有期待,不要让我们失望。
    
    长段的独白,不吃力,我们尽职地扮演着观众,偶然嘴角带几分轻蔑地向上扬起:又是这种死缠烂打的痴情的单相思的家伙。同时在规划着他会怎样被她拒绝她他又会怎样最终放弃或是她回心转意。思维在一开始就被上了发条,等待着灯光一次又一次的明灭去解开它。而前三场却只是让发条越上越紧,推销员的牙刷没有拨开它,直到第四场,她出现了。
    
    “这一切作用下神经末梢麻酥的感觉,就是所说的爱情。”听到这样的台词,你想到的是谁。你们也一样有柠檬味的回忆吗。渐渐开始把自己放到故事里去。一样有衣柜里挂着的白天,有墙壁上落着的夜晚,有床底下躲着的童年,杯子里盛着的水和思念。只是,已经没有了你的温暖。叹气。开始想,如果有马路一样的耐心和狂热,事情会不会变的不太一样。
    
    “她是一个值得你为她做点什么的人。”我和他一样是这样愿意为你付出,但如果没有回报呢?我不会像他一样一直追寻吧。“我可以使你幸福。”这样的话语也曾经在湿冷的夜里一遍一遍用来安慰自己。这本会是不一样的幸福,但你无情地拒绝了丢弃了践踏了,像口香糖嚼过吐掉就再也不会想起。我也开始觉得,自己就要这样一年老似一年。
    
    “他可以欺骗我,可以贬低我,可以侮辱我,可以把我吊在空中,可以让我俯首贴耳,可以让我四肢着地,只要他有本事让我爱他。”每个人面对爱情都是像犀牛一样的盲目。我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伟大,还是一种卑微——又或者,二者本来合一。“没有勇气的人,去找个女人和你作伴吧,但是,不要说爱。”
     
     诗歌背叛了你,歌唱也无法止息你抽搐的疼痛。他们嘲笑你,可他们是你在人类群体里“最好的朋友”。抛弃一切吧,为了那个有复印机味儿的女人。
     
     跑步机上的喘息和怒吼,投在墙上的巨大的影子。一直是一前一后,直到精疲力尽地倒下。都结束了。所有的痛苦在那一刹那都结束了。我看着你平静的表情,疯狂地揣测着你的内心。但我什么也感觉不到,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也许,我们根本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物种。那些偶尔给的关心和感动,我只是像马路一样做了一个下流肮脏但对我而言是如此美好的梦。我不会离开你,但我也无力阻止你离开我。我只能——
     
     忘掉你,忘掉你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你就可以不必再痛苦。忘掉你,忘掉自己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自己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草原,像水鸟忘掉湖泊,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像落叶忘掉风,像图拉忘掉母犀牛。
     
     发条一刻一刻在松掉,脑袋就要脱缰。而红红和莉莉的闹剧就在此刻上演。终于做回观众,没心没肺地大笑。掌声一次又一次,全剧的高潮仿佛就发生在这里。闹剧永远是受欢迎的,人们花钱不就是为图个轻松和快活么?只是生命的高潮也只是一出闹剧,你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么。
      
     你不会回答我的。自始至终都是一样平静的表情。有的时候我钦佩这种淡定,而更多的时候我害怕这种冷漠。你像大多数的他们一样。他们嘲笑梦想,永远不会在人群中迷路。他们出门带伞,但他们并不看天,他们只听降水概率。而我却和他一样固执地相信一个人的愿望可以大到改变天空的颜色、物体的形状。告诉我,我是一直活在梦里吗。
      
     是的。那么就让我一直睡下去吧。你会说我幼稚,说我喋喋不休,说我烦。如果我告诉你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只会觉得冷。可是,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大雨会把一切热情都浇熄,我却固执地想把生命中美好的东西坚持下去。
      
     不管怎样,感谢你陪我一起,度过了这样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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