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用我们的小手拥抱这个世界——简评左小祖咒及其部分作品

[已注销]
2009-09-12 看过
左小祖咒的歌是最近才开始听的。我是一个幸运的人,虽然没有太多的钱去买他的专辑,也没有和他本人的很深的私交,但由于种种原因,我有幸听到了他的《走失的主人》和《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这两张专辑的歌。当然,我也看到了很多人对他的评论:好的,坏的,都有。好的是那些人自认为听出了左小祖咒歌的精髓,坏的大多数都是抨击的是祖咒那声音的变态和某些歌的“下流”。我喜欢他的歌:对于他的声音,我完全可以接受得了,相对于一些国外的口味浓重的死亡摇滚,工业摇滚来说还算正常;同时,我也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完全听出他歌的精髓的人。只是一份触动,一份思考,想拿出来谈谈。
最初被吸引的是《恩惠》,在这种用懒散之音唱出的歌中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意思:一个名字叫阿丝玛的新疆牧民带着她的孩子抱着她的幼子来到了大城市,在手头资金吃紧的情况下,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城里人的500元恩惠,这区区500元对于那个富有的城里人来说不痛不痒,但对于阿丝玛他们一家人,这是雪中送炭。笔锋一转,第二个段落中描述阿丝玛一家人走在荒芜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那500元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结尾的话极其讽刺:“阿丝玛和她的孩子们,得不到你的恩惠。”抛开表面情节的简单和浅薄,这首歌的背景音乐似乎用了蛇皮鼓和马头琴的合奏,给人的最直观的感觉是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上,人的力量的微薄和无奈,是一种对于炎热、对于漫长,对于饥渴的忍耐和煎熬:若是要用政治的眼光来细细审视个中所包含的社会意义,无非是对于时下正兴的慈善捐助的“打水漂”事件进行一番自嘲和反省:城里富人的500元恩惠映射了全民族对于苦难和贫穷的怜悯和施舍;而后,阿丝玛一家人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痛苦而无奈的遭遇又恰恰成为了一种慈善捐助“在饭局,酒桌上不翼而飞,在宾馆包房后沉入谷底”的形象再现:对于真正的贫穷,我们这些善良的施主往往处于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意淫当中——最终没有使自己善意的援助拥有任何实际的意义。这就是《恩惠》所要表达的初衷,可能也是左小祖咒的创作原则:为需要的人歌唱,那些人大多没有细细品味旋律和华丽词藻的能力和精力,质朴的言语说出心里的话,足矣!
紧接着是《平安大道的延伸》。这首歌给我的震撼并不亚于《恩惠》,如果说《恩惠》所阐述的是一种平淡无奇的社会现实之下,暗潮涌动的潜在的危险,那么《平安大道的延伸》则是从个人的情感角度,以个人的悲伤来谈论和批判一些我们对于生活普遍存在的消极和浮躁的态度。《平安大道的延伸》这首歌的曲风优美而欢快,丝毫不符合歌词所要想传达出的无奈和悲伤的主题,就连左小祖咒的歌声都显得是那么的淡定自若:没有太多的激昂,也没有太多的失落,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事实。“当你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如果你感到失落,就不要去,平安大道。”这是这首歌的结尾词,一开始我并没有明白这悲伤和失落的区别在哪儿;但听多了,见多了,想多了之后才差不多了解了个中的一些道理:失落的人可以被修正,但悲伤的人却很难被救赎。平安大道仿佛是一种效力很强的药剂,对于一般的病症,它的副作用会远远大于它的作用而最终适得其反;只有当病入膏肓时,他才可以以剥削灵魂为代价使你认识到这种悲伤的不幸与你生命的弥足珍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当今的中国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精神疾病而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怪物,有的怪物去残害其他正常而无辜的人;而有的怪物则选择了自我消亡来为这个“道貌岸然”的“和平年代”撕去厚厚的伪装。他们都是可气的,同时又是可悲的。“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些牺牲品,无论是动乱年代,抑或是和平年代,前者的刽子手是战争,后者则是扼杀思想的体制。”这是我的一位老师说的一句话,正如前文提到过的那样,左小祖咒拥有一颗难能可贵的“悲天悯人”的心,而这首《平安大道的延伸》则恰恰成为了他为那些漂流于时代之下的尸体的祷告,为那些“死去了”的人;为那些“即将死”的人。平安大道上铺满了对世间所有人的一生平安的祝福,但又有多少人能够踏上它的延伸段,最终超脱于一切浮尘而找回自己的本原呢?
左小祖咒的声音很多变:时而懒散,时而疯狂。仿佛是一个和我们同样平凡的生活在这个不断发生,不断发展的世界的每一个人。在我们看到街边卖烤番薯的小贩在严寒中被城管踢翻了炉子,一个个新鲜的,热气腾腾的番薯滚落到了地上,滚落到了城管的手中,于是钱没了,生意没了,城管不久后也没了,当然——良心也没了,有的只是熙熙攘攘的移动着的人群;当我们看到一些黄色网站上,一个个年轻稚嫩的女孩儿在镜头前脱得一丝不挂,在猥琐的蹂躏下做作而痛苦地娇喘、 呻吟;在我们看到一些腐败的当政者一般在小学生面前宣扬社会主义红色教育,一边拿着那一双双小手奉上的慈善捐款吃喝嫖赌……一点无奈,一声叹息,这是超出我们能力所及的事,只准看,不准碰。左小祖咒和我们每一个人一样,对着这些人,这些事唾骂、咆哮,最后再冷眼旁观,我们都是沉默的大多数,对于一些东西无能为力。学生用作业,评论家用论文,市井百姓用方言的议论,而他用的是歌曲。时代的苍凉被它淡化为一个又一个可笑的调侃,一声又一声虚弱的叹息,而相对于这种苍凉的不满,不服却在精彩的背景音乐中放大成一张巨大而骇人的,脸。她时刻审视着每个聆听者的内心,好像一个守门人,禁锢着我们所谓的冷漠和残忍。
同时,歌声中也带出了不少的温情,这种温情潜藏在歌词之下,曲调之下。这种温情来自路边工地上正在施工的民工接到家人送来的香喷喷的午餐时的喜悦;这种温情来自妈妈顶着大雨赶到学校为自己送伞,一把美丽的花雨伞;这种温情来自每次在食堂吃晚饭,在将餐盘递给收盘阿姨时那一声“谢谢!”丑恶在世界上无法伪装而每次都暴露无遗,而对时刻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美好,它们太渺小,渺小到我本根本无法察觉;它们又太沉重,一直沉到我们的心底,让我们只有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细细品味,拯救我们于一颗空虚的心。我们并没有非常的伟大,也没有非常的卑微;我们都是凡人,生活在这个平凡的世界,始终处于一种拯救与被拯救的动态平衡中,在出生的时候带不来什么,在死的时候也带不走什么。左小祖咒的歌就是这么的纯粹而又坦白,这种诚实,诚实得如同一个天真的孩子,对这个世界有种本能的恋母癖。
阳光斜斜的照进屋子,那个投在桌上的光斑,也就手掌摊开这么大吧。

*注:暑假去了趟北京,特地去看了看平安大道,其实也就这样吧,普普通通的一条路,很长,走得我要死。呵呵,现实果然非常残酷……
11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专辑

评论 9条

查看全部9条回复·打开App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的更多乐评

推荐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的豆列

了解更多音乐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