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

Dyingpluto
2009-09-11 看过
一、序
昨夜,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那是某年6月,我最好的朋友参加中考。他的父母如临大敌,朋友却心存侥幸。
由于初二那年与数学老师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年轻幼稚的孩子为了争一口无谓的气,从此毁掉了对数学的一切兴趣。尽管他语文和英语成绩不错,作文还经常被老师当成范文给同学学习,但整体成绩却是一败涂地。虽然彷徨,他却一直期待着奇迹发生。那是一场惨淡的冒险,本应多彩的初中的生活显得有些乏味,却也充斥着无数天真动人的画面:他傻傻的走在回家的马路上,捧着新一期的《读者》,读到兴起抬头看看天空,一轮美好的夕阳正挂在远方,差点流泪;沉默寡言的他还喜欢午休时间去离学校十分钟路程的地方买磁带,十块零五角,某天他买到了周杰伦的处女专辑,那时同班同学还没有一个知道这个人,他喜欢《龙卷风》,听着心里一颤一颤。年轻的生命总是脆弱敏感的。
天意总是弄人。他的成绩与那所重点高中的线相差9分,数学成绩更是惨不忍睹。他想:就这样了吧。
漫长的暑假里,被无限放大的失败和落差,夹杂着长辈的讥笑和怨言,他终于踟蹰着走过序幕,跨入了真正的青春期。
7月起,他开始去买打口碟。15元或20元的CD。从初三喜欢的Air、Faithless一直延伸到Daft Punk、Moby,并第一次接触到了Radiohead和其他伟大的英伦乐队们。他买了摩登天空的引进版磁带,《电台司令 1号复制人》,那么贵,要14块。然后是《失忆》,京文出版的。还捡便宜买到了Placebo的双张原盘。他还买了一套合辑,名字叫《穿越骨头抚摸你》。他那时还不认识Bjork。
这一潭又一潭腐水,糜烂到骨髓。炎炎夏日的空调房充斥着煞煞的凉意。

二、始
高一了。他依然在自己构筑的精神世界里浸淫着,读着《非音乐》、《看电影》,最多算一个初级愤青。
那年10月,当地的晚报有一条占用半版的新闻吸引了他,大意是“17岁高中女生出版小说,发行自组乐队的英文专辑”。一条条熟悉且刻画着自己理想的关键词掠过眼球:武汉二中,原创歌曲,修习钢琴,吉他手,梦幻小说、另类色彩。邻座一个男生也看到了,二话没说,两人在放课后下着微雨的7点时分,奔往新华书店,买到了这张磁带。封面上,阳光下,鲜艳的束花后,是她一张冷淡而年轻的脸。一种类似于同龄人的情绪共鸣油然而生,诸如反抗、叛逆、表达自我。从此一个名字在心底扎根:田原。
那以后的日子里,这张唱片简直可以让一个青春期少年醉生梦死。这是一张被呓语、迷离、苍白、梦幻、分裂、痛楚、脆弱、沉溺和冷漠的温情包装的专辑。说白了,它就是一张17岁的专辑。
田原说过:“20岁生日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活了100岁,想把自己的生命铺开看看清楚,却没有足够的空间。”朋友说,他喜欢这样的深奥。只是太多时候,人成长的速度跟不上时光的步伐,专辑伴随了他以后的3年时光。
尽管这时他开始听哥特、重金属、黑浪潮,却也放不下对这张专辑的眷恋。那歌词写到心里,扎到生活的土壤,生出甜涩的思考。偶尔他还会念叨一下田原奇怪的英文口音和嗫嚅着好似Hope Sandoval的吐词。
文章读到这里,你应该会明白了,这个梦其实一直在继续,它无时不刻在进行着,直到现在,它已经长达七年。
而那个所谓“最好的朋友”,其实就是我自己。或许他也是你。
我承认以下都是我做过的与这张唱片有关的事,也从不掩饰我过去的脆弱:上课看着歌词本发呆,做作业听着它思考,睡前可以用来幻想;代表学校参加电视台英语节目录制,我会用A Wishful Way的歌词作自我介绍;会用When I Think Of You做清晨闹铃;会在痛苦挣扎的时候,抽烟喝酒游荡放纵的时候,拿它当百忧解;就连高考前的那段绝望的日子,成山的书堆前,我也要贴两张她的照片。我经常告诉自己,要娶女生就要娶她这样的。
这期间,在媒体的热炒下,她渐渐的火起来,被贴上无数各式的标签,而每一个武断无知的标签都是博取眼球的噱头。
之后,她开始演戏,我也高中毕业了。《蝴蝶》我看不懂,《诅咒》我觉得很烂。当然,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她的那张唱片和对她的一股单纯的情愫。

三、续
进入大学,代表着被大学上的真正开始。
依然是过去的延续:梦想与现实的挣扎,前路的彷徨。慢慢适应着这个小社会的游戏规则,小心翼翼的做人,然后准备在4年之后真正左奔右突。当然,这还是不会妨碍我对这张唱片的无限喜爱,因为它的确具有某种现实用途:适合逃避现实,适合疲累时休憩。我会在夕阳下山时,搬个凳子坐到寝室的阳台边,拿出烟猛抽,耳朵里放着张亚东的《地下室》和我心爱的跳房子。后来,田原竟然被亚东招至麾下,这当然让我很高兴。
2006年,《江城夏日》的首映礼,田原回到武汉做宣传。不管是在报社的会客厅,或是一路追到电影院,那一身装扮——黑衣、白短裙、破长袜、匡威鞋,都让人感到激动。神经系统被新鲜感充斥,我像喝醉了一样晕晕乎乎,却也什么没说出口,只送了一本书给喜爱阅读的她,换来签名和一张合照。
2007年,《双生水莽》出版。同样的报社会客厅,她摆好各种姿势给朋友拍LOMO照片。签售会现场排了很长的队,都是一群花红柳绿的少男少女,其中以生猛的中性女生居多。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有点不合时宜,我早已过了“追星”的时段。整理一下情绪,还是走到她面前,礼貌的问声好,随口唱了两句她喜欢的The Libertines的《Music When The Lights Go Out》。她欣喜的笑了,说哎呀,继续唱啊,我却再也不好意思开口。那天的活动是恋人陪我去的。买了好几本书,自己留一本,还有一本在半年后送给了我的下一任恋人。到后来,这两人一如我的青春期,很快就消失不见,散落在天涯。

四、结
事情慢慢有了转折,我终于不再迷恋她。
今年上映的《高兴》,我没有去首映礼,而是静静看着她憋着腔调说一口武汉普通话。看到这里,我能会心一笑,这便足够了。
我不再轻易忆起,不再激动。我不再疯狂等待她的博客更新,不再期待她快快推出新专辑。那首《50 Seconds From Now》我也不再愿意多听一遍。渐渐地,那个世界远离了我,一如许许多多的人和高尚的梦想。不管是购买的一切关于她的杂志、图片,收集的电视节目、报纸新闻,还是自己的如此多情绪、故事、气味,都被封存在时间的抽屉。
尽管我也觉得田原的事业后继乏力,很久没有出彩的表现,但也许不是如很多人所认为的,她失去了光彩、丢掉了才华。只因她的处女亮相太惊艳。更重要的原因是,过去喜爱她的那个我们,已经走了,过去喜爱她的那个时段,已经走了。
喜欢田原也许是喜欢我们自己。一点另类,一点自我和内化,一点情绪化,热爱摇滚和电影。即使想到她有一天也许会被磨成一块普通的鹅卵石,或者她选择了依然挺立着自己的棱角而宁愿在沙滩上黯然无光,或者她最终选择了隐入沙中,不管怎样,这个女孩曾经如此近距离的靠近我们,带给过我们一丝轻微的感动和共鸣,让我们每个人都相信平凡的生命中也会存在希望和奇迹,这就足够了。
读着很久前自己日记里的文字:“看着田原朴实真诚的文字,我的心就被隐隐的牵扯着:长大的田原,也会无可避免的把心交给世俗吧,即使她的内心曾经是那么的丰富而矜持,孤独而高贵。”突然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我想,这是一篇迟来的文字。这张专辑发行了7年,这篇文字也大概酝酿了7年。但其实也没那么久,因为期间大概被耽搁了几年。
这还是一篇关于私人青春的文字。我的青春。就像自己写的日记,自己拍的照片,虽然可能和别人拍的是相同的景物,但内里暗涌着私人的情绪,一种鲜活的触感。如果你没有经历过类似的阶段,或者对此没有如此刻骨的思考,你的味蕾就会尝不出任何东西。
回忆只剩下局部,就算再和你倒带人生,能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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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Wishful Way A Wishful Way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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